《榕树下》临夕尔鱼

10、反面教材 次日

　　次日
　　“来来来，杰杰，看看哥我的发型帅不帅”陈志卓对着偷来康孟尹的镜子举着剪刀咔嚓一刀剪了头发，对着许忆杰说。
　　江暮闻声而去，陈志卓那本来就不长的刘海被剪得跟狗啃似的。
　　还不如狗啃……
　　“哥，我不好意思打击你……”许忆杰面色为难。
　　江暮：就这丑东西，想我江暮潇洒一世，居然有这傻逼朋友，中午去吃饭就不跟他一路好了，当不认识算了……
　　江暮：“偷康姐镜子，等死吧你……”
　　……
　　“先别说这个，你们倒是回答我啊，整得我对我技术很没自信……”陈志卓泪眼汪汪地转向一旁默默不语的周息“周哥……”
　　周息抬眼：“不错”
　　瞧瞧，这话多背德。
　　“我来回答你”欧扬面惊喜跑来掰过陈志卓的肩看了一眼，愣住，“很丑，这就是报应啊……”
　　“呜……我不就是昨天吃好的没给你带嘛……”陈志卓放下剪刀，哭丧着脸。
　　周息“这是事实……”
　　江暮：一个个真会说话，卓卓不慌，看你江哥怎么来抚慰你受伤的心……
　　“没事儿兄弟，今下午仪容仪表检查你可能还是不会合格”江暮偷笑说：“但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奇怪造型的反例，拍成照，上学校官网……”
　　“那你就红了，开心吧”周息补刀。
　　“安慰他干啥，偷我镜子，这是报应啊！”康孟尹走过来那走了桌上的镜子。
　　又细细看了哈陈志卓的发型“哈哈哈哈哈哈，陈志卓你个傻帽……”
　　康姐走后上课铃响了。

　　郑方的历史课一向好玩儿，讲课讲着讲着就扯开了，而且，扯得好远……
　　“想我读高中那会儿，还是校球队的，每次训练完，来给我递水递毛巾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哦哟～看不出来啊方哥以前还是海王？”班长康孟尹接话。
　　“实不相瞒，跟你们师娘结婚前，我的前任真的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江暮听着，也没了睡觉的心情，听着老郑吹牛逼。
　　“周息，你谈过恋爱吗……”江暮戳戳旁边的周息。
　　“没有……”周息本来拿着课本预习，这会儿也不学了。
　　“哈，真拉啊”
　　“你难道挺有经验？”
　　“？”
　　“上次我撞见那次，是你第一次牵手吧”
　　“……还不是你搅黄的”
　　“都几个月了，才牵次手，真慢”
　　“哪慢了！等你谈恋爱老子看看你能有多快！”
　　周息还真没恋爱的意愿，心想：你也看不到的
　　“呵，还能给你看？”
　　江暮：哟，还不给我看，我看你就是耍不到，虽然看着挺招人喜欢，但就你这破脾气，谁看得上你啊，切！
　　江暮望着前排的陈志卓，想起个很重要的事，然后回周息的话说：“行行行，周大帅哥不给我看，那你中午愿不愿意赏脸吃个饭呢？”
　　要是跟着陈志卓去吃，那简直社死，如果陈志卓非要跟着一起，那社死也不会就江暮一个了。
　　“？”

　　学校的食堂个个都嫌难吃，但还是挤满了人。
　　“我占座，我的饭就辛苦你了”江暮笑嘻嘻地说。
　　陈志卓果然不辜负他的期望，还是死赖着顶着个丑东西跟了过来。
　　“饭卡”周息伸手到江暮面前。
　　“拿去，随便刷”江暮潇洒地抽出饭卡，霸道地对周息说。
　　周息拿走饭卡“呵，傻逼”
　　然后领着陈志卓去打饭。
　　江暮上次说没什么忌口，但是从吃过一次饭周息就看出了他，虽然没忌口但是他，挑食啊。
　　什么大白菜，青椒，切大块的肉，带皮的鱼肉，骨头多的，有毛的，卖相不好的，味道冲的……统统不吃。
　　江暮欢欢喜喜地等着周息给自己打的饭，“等会儿好好夸夸他”的念头在看到满盘的青椒炒肉和干炒白菜时给打消了。
　　“……你真会打菜”
　　“你又没说要吃什么”
　　“……”
　　江暮心里有火撒不出来:看老子明早上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吧，呵！
　　“江哥，你看还有肉呢”陈志卓从绿油油青椒中挑出一大串没切断的肉。
　　江暮:……
　　“卓卓，咱俩换换吧……”江暮没等陈志卓同意就抢走了陈志卓的餐盘。
　　“欺负同学啊，江暮”周息在一旁撑着脑袋笑，还夺走了陈志卓的餐盘，换了回来。
　　陈志卓感激涕零。
　　无奈，江暮抱着盆青椒白菜动筷，半天没吃一口菜。
　　“要吃完，不能浪费哦”周息在旁边看着江暮憋屈得很有意思，又补刀说。
　　江暮心说，你他妈打这个菜就是故意整我吧。
　　一顿午饭，江暮吃得极其不愉快，开始后悔怎么想着拉这个危险分子吃饭，真是傻了。

　　下午的仪容仪表检查是学生会代行的，很好混过，整个13班没有一个被扣分，陈志卓也没被拍照当反例。
　　“感谢纪检部的乖乖们，保住了我的发型”同学们纷纷赞叹感谢。
　　“再生父母……还好没要我扯下护腕”江暮长舒口气。
　　“发现纹身会怎样”周息跟着问。
　　“记过呗”江暮扯下护腕细细看那条藤蔓“还会喊我把纹身洗掉……我才不要”
　　“了解得挺多，那还去纹，傻逼”
　　这几天周息喊江暮“傻逼”已经好多次了，懒得回嘴，毕竟天天在心里骂他，早就练就了应对周息的好脾气。
　　“你咋没加学生会呢，这么牛逼”江暮调侃周息说。
　　“进了社团，忙不过来”
　　“哟哟哟，什么社啊，你不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居然加社团”
　　“中国诗词”
　　“哈，那可真跟你不符”
　　实在想象不出周息这种平时不说话，一说就总没好话的，念诗词的样子。
　　“看老子加的，玄学清谈社，牛逼吧”江暮得意的笑，“一听这名字就很炫。”
　　周息心说不就是个中二少年天天围在一起聊天的社团嘛，可真牛逼。但看到江暮那副样子，还是说了句好话，不忍打击他对校园活动的热爱。
　　江暮逼着周息吃了四天的白菜馅的包子，他终于解脱了，当然，周息也解脱了。
　　看着周息被逼无奈吃那包子，终于解了吃大盘青椒白菜心头之恨。
　　周六下午第三节课是高登的数学课，课开始还不到两分钟，下面的同学就已经坐不住了，心早已飘到了外面的世界，包括周息。
　　太阳从一片晴空中透出光热烈地照在窗台，阳光投射在江暮的头发上，成了细黄的金丝。
　　江暮一手枕着，一手搭在后脑勺上，阳光照在江暮白皙的手腕上，有点发光。
　　周息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咽下。
　　移开了痴望着江暮的目光，没由来的产生一种慌张。
　　“周息周息……周哥！”陈志卓往后仰头悄悄喊周息。
　　这一喊，周息的慌张感，一下子又浓烈了些，吓得赶紧轻呵了一声“干嘛！”
　　“看许忆杰，哈哈……还有欧扬，哈哈啊哈哈……”陈志卓小声笑，生怕被登哥发现，喊起来臭骂一顿。
　　周息往教室后面望，欧扬和许忆杰正站着打着瞌睡，一俯一仰，此起彼伏的奏着“双重奏”。
　　不时有同学扭过头来，望见，小声的笑，还不忘分享给周边的人。
　　“他俩可真默契，最后一节课了，还坚持站着把课听完”
　　“嗯，勇气可嘉，意志坚定，表扬。”周息轻拍手说。
　　清冷的嗓音，平平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完全不像是在夸人。
　　“虽然，最后俩人都睡着了，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笑声太大了，高登放下在黑板上写解题过程的手，回头正好望见许忆杰和欧扬倾情奉献的二重奏
　　“然后把xy代入原来的式子……”登哥停顿了一下，大吼了一声“对不对……”
　　这短短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班所有心驰神往，想着回家的同学，还有后排两位演奏家都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江暮被呵醒，慢悠悠的右手撑着脑袋，望着面前的习题，假装自己一直在听课，还煞有其事的用笔在书上画了两笔。
　　“有些同学呀，我在写题的时候是背着你们的，你们自觉一点呀……”登哥操着粉笔小声的念，“我看见又不算什么大事，要是让那位捉住……哼！”
　　不用细说，大家也知道那位是谁，那个坐在高堂上，还时不时下来“体察民情”的校长，被他抓住上课睡觉的话，不仅学生要遭殃，连老师也要连坐。
　　最后几分钟，再登哥的时大声时小声的吟唱下，同学们听得格外认真。
　　到了下课，还意犹未尽。
　　“周息，你说我会不会还有救呀？我真牛逼！”江暮顺着最后两分钟听进去的内容，居然独立的写出来了一道函数题，激动的举着给周息看。
　　“你又不是没脑子……”周息没有夸他，是客观事实，“是吧，没，落，贵，族……”
　　江暮：呵，承认我牛逼很难吗，还拿没落贵族调侃我，你不就是我继承人而已，你就是觉嫉妒我的聪明才智，不好意思说，害，我都懂的，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
　　周息说完，埋头继续收拾书包。
　　“唉，牛逼哥，你家在哪儿”周息收拾好
　　江暮“浩天国际，一路吗？”从带饭阴影里逃离出来，看周息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了。
　　“哪家小少爷呀？住那儿”
　　浩天国际是N城企业巨头的富人聚居区，那房价高出天际，因位于城东区，又称“豪右”。
　　“滚你的吧，什么狗屁少爷”骂了一句江暮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望着周息“一路吗？一起啊。
　　“是一路”
　　“那还不快走，回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星桥街下的站台站满了等车的六中学子，榕树还在烈日下不知疲倦的抽拉着黄丝，像是挂起了千缕丝带，地上是大片粉嫩的籽，行人一步下去，踩得稀烂，露出里面嫩黄的芯。
　　“你回去找你的小男朋友吗”周息找到空座坐下，望着一旁站着的江暮说。
　　江暮伸出一只手玩手机，说:“不去找他，不影响他学习”
　　“呵，你还挺为他着想，说不定他希望你去呢”
　　“算了，麻烦”江暮说不出他对小胡里是什么感情，和他交往很大程度，好像是受自己中二病莫名的热血作祟，当时只是想救下这个男孩，把他拉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但有时望着小胡里莫名的激动，这是真的。
　　江暮心里轻叹:可能真的是喜欢吧……
　　“对了，今天作业有哪些”江暮点开备忘录问。
　　“你还会问这个？说了你带了吗？你能写吗？”无情三连击。
　　“先不管这些，说不定我带了，顺便写点呗～”江暮望着周息笑着说“再说明天下午我来抄也是可以是有计划有规划的抄呀”。
　　江暮一脸“我真聪明”地说。
　　看江暮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虽然说笑得很贱，但很好看，周息不知道说什么，跟着轻笑了一声，然后把作业发给了江暮。
　　“三龙社区，到了，有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车子一个急刹车，整得周息正要起身，又被栽回了座位。
　　江暮握着扶手不稳，这个急刹车，直接把江暮往周息怀里撞，还撞到了坚硬的塑质座椅“嘶……艹”
　　“别动……”
　　周息扶着江暮的肩，把他支开，自己起身，把江暮一把按在座位上，轻揉了揉江暮的头说:“我先下车了，自己坐好，别磕傻了”
　　江暮抚着额头，轻揉，还没回话，周息就下车了。
　　这是三龙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