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音》些然

13、涌动 神奉节前。

　　夜幕临至，火树银花。
　　镜花水月，榱栋崩折。

　　二人至一客栈欲歇息，见客栈内人声鼎沸，说说笑笑颇有氛围。掌柜盈盈相迎，询问道：“两位客官要几间屋子？”

　　音离回应两间即可。白倦将他揽在一边，伸出食指，自顾自说：“一间足已。”

　　掌柜有些为难，“那这是……”

　　音离刚欲开口，被白倦拉至一边悄悄说：“你都说了粮食可贵，这一路盘缠也花了不少了，夜里就挤一挤。”

　　见他怀抱白果果，还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也不知是何人吃了一路耗了许多盘缠。

　　“盘缠若无了再施法出一些便可。”音离打趣。
　　“那不成，你可是堂堂仙人怎能欺骗凡人，若是善意就不追究了。”

　　见二人交谈许久，掌柜走近插嘴道：“二位客官，其实本栈也只剩一间屋子了……”

　　白倦表示出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神态，又见今夜热闹得很，也不是神奉节，于是疑惑道：“掌柜的，今夜是何事？如此鼓吹喧阗？”

　　“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是明烟节。”掌柜津津乐道起来：“只在城内，独一无二，引得仙人也频频来赏。过会就得开始了，还有舞龙呢!”

　　二人相视一眼，这城内的凡人如今纸醉金迷，崩塌只在瞬间。

　　“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有劳掌柜带路。”
　　“哎！好嘞！二位客观这边请。”掌柜在前方作出请的姿态。

　　踏上木制台阶，回眸四方，音离心想有些怪异，下方这些吃酒的人若无事发生，极其自然，白倦自是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跟紧了，却也有此想法。

　　掌柜去准备晚膳，二人进了屋子，音离先推开了窗，明月当空照，似乎并无异动。屋内四处巡查一番发现无碍后才坐下歇息。

　　白倦将白果果放至椅上，自个一头倒在床榻上，嘀咕：“这头枕倒是硬。”

　　只听霎时鼓乐喧天，热火朝天。白倦受惊一般蹦起凑到窗边，唤音离也一同过来。

　　锦色长龙摆尾而来，队伍庞大，锣鼓阵响，凡人道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众人吟唱起来。

　　白倦的眼神跟随舞龙队，望见人皆带着面具，当下发觉不对劲，刚欲开口，身旁的音离便道：“是魔族。”当下未掩盖气息应该已被魔族发现，他打算将计就计罢。

　　见天音君解释丝毫未错，他颔首赞同，接着说：“看来西处的干旱是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了。问题是他们怎么混进城内的？”

　　“不仅如此，城内保持一如既往的繁华，若是背后无人并不现实。”音离抵着下巴沉思。

　　白倦回忆起了一些，又说：“方才掌柜说明烟节惹得仙人来观赏，藏夭宫从不插手凡人之事怎会来赏烟火？”

　　“那便只有一个答案了。”音离望向明月，喃喃。
　　“披着仙人皮囊的魔族……”白倦回应。

　　二人抬首，烟火璀璨夺目，明月相伴。阵阵绚烂，白倦心中有所触动。

　　“不知还有无机会与天音君共赏烟火。”他伏在窗边，轻声说道。

　　“自是有机会。”音离脱口而出。见他如此回答，白倦笑逐颜开，不知不觉提手玩起了他的银丝。“别闹。”音离轻轻拍开，白倦倒是一脸得意扬扬。

　　昙花一现，好景不长。客栈下传来骂声，引得围观。

　　“滚出去!”掌柜一脚踹在老人的腹上，木桶滚至路边，老人摔倒在地久久不起。村民们急忙上前搀扶，是那洺麓。

　　“只是讨些水，为何要下重手!”村民们当下觉得委屈。音离也明了，他们来此一趟是为了那妙灵种。

　　“你们心知肚明城内不接受难民!是眼瞎还是耳聋，今是明烟节还要出来丢人现眼？以为大庭广众下我便不会动手？”掌柜捋起袖子，张牙舞爪的甚是丑陋。

　　洺麓朝环视四周，舞龙已停，烟火也已静，只是这城内人心似乎未变，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摇了摇头，唤得众村民拿上木桶欲离开。

　　“算得还有自知之明。”掌柜骂骂咧咧回到客栈内，准备去上菜。

　　白倦见音离无所动，并无多问，他自知天音君有打算，自个胡来怕只能添堵。

　　没过多久，只听门外掌柜敲门，“二位客官，用膳了。”

　　白倦去开门，见掌柜嬉皮笑脸的，与方才若两人。于是他假笑着让掌柜进屋上菜，问：“掌柜的，方才听栈门口大闹，可有事？”

　　音离坐下，抱起还在酣睡的白果果，欲洗耳恭听。
　　“哎！也不是大事，叨扰到二位了。”掌柜语罢便想离开，被音离叫住，“这些盘缠足了？”

　　掌柜原地愣了愣，笑容满面，弯身双手接住，道：“小的这就去办事。”

　　“这掌柜倒是聪明。”见他拔腿就跑，白倦讥讽。
　　“聪明用错了地方。”音离语毕，用起膳。
　　那夜，洺渊村收到了难能可贵的水源，足够让妙灵种生长了。
　　……
　　高楼之上，欢笑而谈。

　　“上仙高抬贵手，一年来我西城益佳。”中年男子举杯欲敬酒。

　　“城主无需多礼，藏夭宫照顾不周，我自归一派自当搭把手。”只见这名答话的男子一袭白衣墨发，自有几分仙气。

　　“那就有劳上仙了。”城主毕恭毕敬。
　　宴席散，这名仙人归去。

　　“恭迎风楚大人。”魔军侍卫单膝跪地相迎。风楚抬手示意不必，还未走近，只见梓尹出来相迎，笑道：“如何了？父亲。”

　　二人缓缓进殿入座。
　　“西城主愚笨，随口编出自归一派他便坚信不疑。藏夭宫那宫主不管事如今倒是一帆风顺，攻破西城炙手可得，吟风宗那些烂泥也无暇顾及旁事。银铃在手，如今渗透仙界愈发简单了。”风楚把玩着手中的红鬼面具。

　　“那可不是，风枭钟本就属于我们。风清衡只把银铃当门面，却不知道它真正的妙处。”梓尹笑道，“真真假假，若有若无，化形化仙，名为风枭钟。”

　　“其余不言，只怕那媂君阻碍。”
　　“父亲不必担忧，兄长已让藏夭宫宫主送去浮灵坠，就在那日千机会上，想必那媂君过些时日便会深陷过往……”梓尹掀起一抹冷笑。

　　“过了百年，你兄长此次倒是答应帮忙了？”风楚有些不悦。
　　“此次孩儿以死相逼，兄长没办法。”
　　风楚：“……”

　　正当此时，一手下求见，是方才舞龙的魔族。
　　“禀报魔君!西城内已发现天音君。”
　　“本君知道了，你且退下。”

　　见手下已退下，风楚开口：“那天音君胆大妄为，如今已查到头上不可不管。估摸已经去过洺渊村了，西城主拿洺渊村为筹码换来西城内的繁华，已经是相当划算了。”

　　“父亲说得极是，看来吞并仙凡两界指日可待。”
　　“神奉节将至，你且领上些精兵前去闹事，我在西处设下结界防得那媂君。”风楚嘱咐。
　　“孩儿遵命。”
　　……

　　暮色刚明，只听一村民喊：“成了!成了!种子长成了!”

　　众人起榻，干涸之地已逝去，妙灵种写下篇幅，果实与蔬菜，掩盖了这片大地。

　　“有救了，这下有救了。”洺麓不禁喜极而泣，深信借此机会红姑便会答应他们的愿望。
　　……
　　音离拂手放去千机鸟。
　　“千机雪收到信便会出手吗？”白倦有些怀疑。
　　“会。”音离耐心道，二人顷刻间前往洺渊村。
　　……

　　三日已过，神奉降临，黑夜涌动却不知。
　　“此次神奉节城与村包含千余所，兼呈上了奉品。另外，巧巧还在准备愿单中。”

　　“洺渊就奉上了这些？”红姑眉梢一皱，“这是看不起藏夭宫？”

　　巧巧轻声安慰：“红姑莫气，藏夭宫不缺这些，此村的愿望不应便是。”

　　“那自然是不答应。”红姑挥手示意她去准备。
　　灯火通明，凡人陆陆续续。充满冷意，却又心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