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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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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间，江城首富顾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氏集团前董事长被大女儿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未知，同时相伴走过几十年的顾夫人与其离婚，顾伟杰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给了妻女，既进了监狱，又失去了一切。
顾家长女，也就是顾家现在的掌权人顾知希，成为顾氏集团董事长，兼任总裁一职。
捧誉和辱骂接踵而来，对顾知希却没什么影响。
她问心无愧。
一段时间后，顾家别墅——
“太多了，我不能收。”言默往后退一步，拒绝接过顾知希递来的支票。“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你家，已经多有打扰，这么丰厚的酬劳，我受之有愧。”
小道长语气认真，表现出了些许固执。
顾知希看一眼手里的支票，手仍旧在空中停留着，可那张支票却没人接。
“……”
片刻，顾知希无奈笑了，非常自然地收回支票，半边身子倚着围栏，望着言默语气慵懒带笑:“言默，我大概查过国内驱鬼行业的行情，并没有给的很高，你初下山，大概是不懂这些。这些钱，在合理范围内。”
她望着言默打趣:“你要是再推拒，我可就真不给了？”顾总眼中笑意盈盈，可见是在开玩笑。
言默有些沉默，微垂着头似在思考。
几分钟后她抿了抿唇，淡声说:“你莫要诓我。”
顾知希有些惊讶:“我拿这事骗你干嘛？你为顾家做了那么多，仅仅回馈钱财，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一家对你的感谢。区区一千万，我还觉得少了呢。”
“支票兑换也麻烦，你不收也好，明天我直接给你办张卡吧。”顾知希悠悠站直身体，笑着上前，“有件事还没跟你说，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白明师兄，他说还有其他师兄弟向他传讯求助，他不便再在江城逗留，已经离开了。”
“白明师兄好像还挺忙。”话落她已经站在了言默面前，距离稍近，但还不算冒犯。
言默的注意力被她的话给吸引了去，思索几秒回她:“鬼医道少有人修行，同门弟子遇到困难基本只能向他求助，师兄确实忙碌。”
“为什么会少有人修行呢？”
“大概是因为鬼医道传承较难，而且，弟子们大多更热衷于修习攻击力较强的法式招数。白明师兄师承观长师伯，是少有的既擅术法又修医道的弟子。”言默的话中不自觉透出了几分对白明的欣赏和敬佩。
顾知希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言默和白明的相处，倒不得不承认这对师兄妹的感情确实很好。
“白明师兄很优秀。你也很厉害。”中肯又真诚的夸赞从顾知希嘴里说出，她对着言默微微一笑，下一秒突然牵住了言默的手腕，把她往楼下带，上扬的语调显示出她此刻的好心情:“我妈煲了汤，这会儿应该快好了，我们下去瞧瞧吧。”
言默就这样不知该作何反应的被她带走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顾母的气色比之初见时不知好了多少。
饭桌上顾母对言默颇多照顾，经常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天，即便寡言不善言辞如言默，也在不知不觉中和顾母聊了许多。
顾知希很少插话，但全程都是笑着的。
不过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顾知希心里很多时候都是感慨的。
一顿饭快要结束，言默适时向顾家人提出:“明天，我应当会回一趟道观。那个唐三彩不能再放在顾家，我要回去处置妥当再下山。”
闻言顾知希放下了手里的汤匙，不自觉问道:“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吗？会不会在观里耽搁很久？”
“应该不会，此物我交由观长师伯处理即可。”说白了，她明天只是专程跑一趟把这个麻烦送回观里罢了。
顾知希略微沉吟:“我明天送你？刚巧我也想去清心观瞧瞧。”
能培养出言默和白明这样秉性正直又有真本事的弟子，她还真想去清心观里瞧一瞧拜一拜。
顾母也道:“我也想去清心观拜会一下，不如我们母女俩明天跟你一路上山？”
两人皆有跟随之意，言默婉拒的话倒不太说得出口了。
“这……好吧。”短暂迟疑过后，言默还是答应了。
＊
山脚停满了各种老三轮，看样子都是拉客的，一条山路蜿蜒向上，两旁都是高大的林木，树冠浓密，以至于上山的道路一片阴凉。
一辆豪车从山脚开上了山，道路上除了这辆车并没有其他行人或者车辆，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一边。
顾母像看稀奇一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灵秀山周遭景象，啧啧称赞:“山清水秀，空气也新鲜，是个好地方啊！”
顾知希在前面开车，闻言笑了笑:“这边风景确实挺好，远离市区，少了打扰，是清修的好地方。”
谈笑间车子拐过一个弯道，顾知希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瘦弱女生的身影，身边似乎跟了另一个女生。
她没太在意，车子继续行驶，转眼便不见那两个女生的身影。
言默坐在副驾驶上，手上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上面贴满了黄色符箓，像极了什么不祥之物。但她毫不在意，就这样抱着放置在自己的腿上，淡然目视前方道路，不时为顾知希指路，一点不受箱子里那些声音的影响。
这几个老鬼，从她把他们从收藏室里取出来的时候就在骂她了。
一开始说话还文绉绉的，各种指桑骂槐，到最后直接气的破口大骂，听的言默耳朵疼。
木箱上面看似只贴了符箓镇压，实则上面还有三层封印，而且车子前后排之间她还布下了结界，以免里面的鬼物去影响蛊惑后面的顾母。
言默所为，心细如发。
至于身旁的顾知希……并不需要她废太多精力去保护。
言默的目光看似无意地瞥过了顾知希锁骨往下靠近左肩的位置，那里正是她原先无意中在顾知希身上看到的鬼物印记所在的地方。
似乎是对她目光的回应，开车的顾知希感觉那里有些莫名的发烫。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让顾知希觉得是错觉。
道观建筑在山中隐隐显现，一道牌匾遥遥可见，最终车子停在了清心观的外面。
清心观看上去有些陈旧古朴，道观大门并不是很恢弘大气，但仅是站在门前看着，便不自觉宁人心神，让人充满虔诚敬意。
进入道观，里面香火缭绕，青砖铺地，除了殿宇稍显雄伟，其余屋舍低平，树荫成片，身着道服的小弟子偶尔结伴从堂前穿过，或谈笑，或安静前行。
看到她们，都会特意停下来微笑示意，然后再向言默行礼问好。
他们的视线总免不了落在言默手中之物上，但并不会看太久。
言默几句话打发他们离开，便侧身对着顾家人道:“前面就是正殿，你们请便，我拿着此物不宜四处走动，就先去找观长师伯了。”
言默说完，见到顾知希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双手托举着箱子去了另一个方向。
步伐不急不缓，道袍下摆还会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摆动，顾知希连她走路的频率和步幅都快要记在了脑子里。
如清风明月般的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顾知希反应慢了点，目光收回的有些迟。
顾母望着女儿不住摇头，笑着打趣:“有些人呐，走远了都还在看~”
“……”
顾知希对顾母投去一眼，眼神有些无奈，但笑不语。
顾家母女俩并没有急着去正殿，言默走后她们在清心观里香客可以活动的范围内逛了逛，兴致颇佳。
比起那些有名的道观，清心观自然要小上许多，但也足够人逛上那么一时半刻。
言默带着唐三彩走到了一间厢房门前，房门大敞，言默迈过门槛进去。
小香炉里袅袅白烟徐徐升腾，古朴充满了道教色彩的宁致内景映入眼帘，言默来到一个男子面前，微微俯身行礼，恭敬道:“见过长柏叔伯。”
面容和蔼的男子看向她，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温声道:“坐罢，言默。”
言默依言坐下，并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小桌上，听见师伯笑着问她:“你下山有段日子了，在外历练如何？”
“劳师伯挂念，弟子一切安好。只是弟子惭愧，下山不久又不得不重新上山，还要劳烦师伯费神处理这件邪物。”
自她进来，这里面的几只老鬼就安静如鸡了。言默的耳根子终于得了片刻的清静。
此刻来到长柏师伯的卧房，一进来，她略有浮躁的心也沉淀下去了许多。
面对小师侄，长柏始终面带微笑，视线轻飘飘拂过面前的邪物，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而是问起了言默另一件事:“前些日子你传讯告知我要回一趟道观，恰巧你师父也用传讯纸鹤跟我说了一件事。一月多以前，你在江城去到一家娱乐会所，发觉里面有异，疑似鬼物盘踞，可是真？”
谈及此事，言默神色肃穆起来:“禀师伯，我下山第一天便遇到了厉鬼害人，交手过后那女鬼受伤逃走，我一路追寻，被那女鬼带到了一家私人会所，后经人帮助进去搜捕，又在里面经历了一些事……弟子确信，那家会所一定有古怪，且背后老板应当知晓会所招阴养邪之事。”
言默言辞恳恳，话语间皆是笃定，话音落，长柏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拢了拢袖袍，声音略有感慨:“你应该不知，数年前，你师父也探知到江城一家会所的异常，并且禀告过你师祖。但当时……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表态太多，依云年轻气盛，凭着一腔热血硬闯，她当时修为已不算低，最后……却也是重伤而归。再然后，那家会所似乎便消失不见了。
如今你下山，竟又是与你师父相似的经历。”
言默感到惊讶:“师父竟……”
还没说完，长柏难得打断她:“言默，会所之事我会让你其他师叔师伯下山调查，你能力尚且有限，就暂不要插手了。”
“……”短暂的欲言又止，言默微微拱手:“弟子领命，全凭师伯安排。”
须臾间长柏身上的气势撤去，又变回了原先春风化雨般的温润形象，虽是长辈，却平易近人。
“唐三彩我会妥善处置，师侄可放心去了。你下山时日还短，需得……多历练历练。在山下，你会学到更多。言默，记得勿要拘泥于江城一处，有机会的话，也去其他地方瞧瞧。”
“师伯觉得……我在江城呆的久了吗？”言默不确定地看了长柏一眼。
长柏浅饮一口手中茶水，摇头失笑:“没有，只是身为长辈多少要说些什么，不过顺口一提罢了。不过我是真希望你能四处游历，多增长见识，也能……有些变化。”
说到后面，他对着言默淡淡一笑，言默看向他，又垂首思索起来。
长柏看她模样，笑得越发慈爱，目光中满是满意。
“依云能有你这么个弟子，实在惹人羡慕。只是你这师父，唉……罢了，师妹惯来如此，你这些年勿要与她计较，她也是为了观里四处奔波，疏于陪伴你。但好在她该教的，也都教的差不多了，你又出息，现在比你师父当年还要优秀许多。”
长柏对小师侄很是喜爱和赞赏，但还是不妨碍他和小师侄相处一会儿之后对她下逐客令:“好了，你和那两位缘主分开也有一会儿了，去找她们吧，我去找你鹿竹师叔。”
言默闻言起身，拱手行礼:“谢师伯教诲，弟子谨记。弟子未曾怨过师父，请师伯放心。”
长柏脸上笑容未曾消减过，他单手托起封印的木箱，天青长袍上云纹飘逸，身形高瘦，长相不算特别出挑，可一身气质和穿扮却也让他称得上一句俊逸儒雅。
言默恍觉，师伯的容貌好似一直都是这般。
保持在三十岁左右，既不过分年轻，也不显得苍老。
她虽然不知师伯的具体年岁，却也知晓他已过了半百。
难道修行还能驻颜？言默的思绪微微岔开了一下。
“你向来让我们放心，好了，不跟你叙旧了，师伯走了。”长柏笑着说完，然后托着箱子悠然离开厢房，一点不像是要去处理麻烦的样子。
这让言默不得不怀疑这个唐三彩处理起来可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难道是她修为浅薄所以想的严重了？
站在原地走神了片刻，言默摇摇头，缓步离开厢房，还不忘替师伯关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