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夜放

62、回校

　　林沚并没有在这一方面把安燃大夸特夸，一个人对他人的看法或许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受到影响，但是若要改变只有自己去发现。
　　高雯对安燃感兴趣，只要后面两人多接触一些，林沚很有自信能让她喜欢上安燃。

　　一月后。
　　今天是安燃出院的日子，刚好元旦，街上虽然不想春节那样热闹，但是因着放假，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喧闹。
　　“安燃，看什么呢？”
　　陆芙她们几个实在走不开，何斯洛在别的省，所以接安燃出院的这项重任就交给了洛寒酥。
　　安燃把撑在下巴上的手拿开，视线从窗外移了进来，余光里瞥见了洛寒酥的腿，虽然知道她穿了光腿神器，但还是觉得冷，也许冬天压根就不适合这样穿。
　　她没回答，但还是笑了笑，复又坐端正看向公交车里面。
　　车上暖气开的很足，喧闹声传进耳朵都被她自动过滤，安燃心事很重，洛寒酥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想要传递过去的善意都被她高高筑起的心墙挡在了外面。
　　这段时间有时候林沚会带着高雯过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听林沚和安燃谈话，但态度也有了一些变化，最起码看向安燃的目光里不再是以前那样给人一种讨厌的感觉。昨天，安燃又问她能不能给余忆西打个电话，虽然不是恰当的时候，但是安燃真的等不起了。
　　“出院后好好休息。”这是高雯留下的话。
　　公交车突然猛地一刹，安燃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冲了出去，胳膊狠狠撞在了前面人的椅子上，发出一句闷哼。
　　洛寒酥抓着看了一下，车上的人很快骂了起来，大有冲上去和违反交通规则的人大干一场的架势。
　　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交涉。
　　“看来今天不宜出行。”安燃说。然后随着车上的人群慢慢走了下去，发生事故的那辆白色小轿车车主是个女人，茶棕色大波浪披在身后，颜色和余忆西的有点像，安燃多瞧了一眼。
　　现场主要是司机在前面处理，其余的人在车上骂的凶，也许是对美女的善意，下车之后也没说什么，各自都站在马路边观看。
　　其实这场事故也不算太大，公交车走的本来就慢，车头擦出了一大片白痕，那个小轿车的尾灯罩子被撞碎开了花。
　　“交警来了再处理吧！”清冷的声音，司机跟她聊不下去，点了根烟蹲在路边吞云吐雾。
　　安燃和洛寒酥两个都盯着那边看，一时来不及收回目光，被抓了个正着，女人眼睛眯了眯，抬起步子朝这边走过来了。
　　她停在两步之外，此时再不抬头就有些不礼貌了，安燃对她笑了笑。
　　“安燃同学？”
　　洛寒酥的反应更大，眼神询问安燃，认识？
　　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余光打量了一下，二十七八岁的成熟女人，她确实不认识，而且这个女人又不是大众脸，她要是见过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冬燕开口：“我是张冬燕，你的新辅导员，之前王老师给我看过你的资料。”
　　安燃点头打了个招呼，问她：“张老师要去学校吗？”
　　“对，解决一下你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燃看到了她嘴边一闪而过的怪异笑容。
　　新辅导员，专门解决你返校问题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这样理解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安燃十分不安的说：“麻烦您了，改天我请您吃个饭吧。”
　　张冬艳耸了下肩道：“再说吧！”
　　交警开着警车从远处进入了视线，这位老师打完招呼后就走了，洛寒酥扯了扯安燃的袖子。
　　“你们这个辅导员怎么知道你今天回学校？”还特意回来解决安燃的返校问题。
　　“不清楚，可能是芙姐她们说的吧。”新辅导员到岗半月了，之前安燃的事情都是陆芙她们帮着办，可能是混熟了聊天的时候说起被她关注到了。
　　交警还在处理，下一趟公交车就专门停在了这里，负责接受上一车的乘客，安燃和洛寒酥两个默契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张冬燕从某个角度看，和余忆西真的挺像。
　　安燃右腿有些跛，走路时朝那边斜着，洛寒酥快到毓秀湖的时候才发现，忙拉住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车祸后遗症嘛，稍微有点疼，伤筋动骨一百天，等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医院里没说她的腿有什么问题，刚刚走的路多了她才隐隐觉得有些疼。
　　洛寒酥还是不放心，想拉安燃去检查检查，被她拒绝了。
　　“回去之后还疼一定要去看看，别不当回事”
　　安燃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说知道了。
　　406宿舍里只有何语彤的加湿器在嗤嗤的运转，空气里有股香甜的味道，洛寒酥把安燃的行李放下后又陪了她一阵，两个人吃完外卖还不见陆芙她们回来，安燃就让她快点回去，天色暗了下来。
　　“余忆西，你在哪啊？”她躺在懒人沙发上自言自语，眼泪不知道怎么的流了下来。

　　美国的天刚亮，余忆西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站在卧室的窗户前面，背影看起来瘦削的可怜。秦晚敲了下门。
　　余家在美国的公司不大，但是事务却多到让人头发麻，余忆西每天睡四个小时，秦晚心疼，但是又不能放她一个人待，所以每次一看到余忆西卧室的灯一亮她就立刻出现在门口。
　　把手机递给她后两个人一起下楼吃早餐，期间连一句交流都没有，秦晚问她吃好了没的时候她才淡淡的回了一个嗯。
　　“西西，再吃一点吧！”秦晚看了看她的盘子，这人吃的太少了些。
　　余忆西点头后又吃了两口，筷子放到盘子上发出叮一声。
　　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秦晚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余总把西西发配到这里来是要让她累于工作没时间想别的还是怎么样，这每天的工作量直赶得上当初他白手起家时之多。
　　余忆西现在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除非有工作上的交流，不然一句话都听不到。
　　看着她穿着睡衣空空荡荡的样子，秦晚叹了口气，她跟着余磬高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撂挑子不干的想法。
　　余忆西回到卧室，太阳这会儿已经全部露出来了，地毯上毛绒绒的丝线反射着细细碎碎的微光。
　　她摸到了兜里的手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安燃的电话号码是倒着都能背诵的程度，但是她还不敢赌，余总的手腕，轻而易举就能倾覆一个家庭。
　　美国的这家公司有很好的前景，最多花一年半，在安燃毕业的时候就能在余忆西手里翻出大浪，她现在要做的事是忍耐。

　　“今天要面试秘书，我挑了几个，你看看。”秦晚把几份资料递给余忆西。
　　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有男有女，清一色的美国人。
　　“秦晚姐，今天下午我想去医院一趟。”
　　秦晚听到这话，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追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脖子有些疼，拍个片子看一看。”余忆西说着就用手捏了捏。
　　秦晚掏出手机当场就联系了在当地的一个私人医院的朋友，协调好时间后有助理进来说面试秘书的一群人到了。

　　余忆西坐在秦晚旁边，期间频频用手捏脖子，秦晚注意到后加快了进度，其实面试的人选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有数了，第二个的那个威廉，人很活络但又不失稳重，学历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有工作经验，比起其余几个毕业不久的更容易上手，所以她后面问的一些问题就有些刁钻，有一位旁观的面试者直接退出了。
　　终于弄完了，秦晚刚把威廉的资料递到余忆西手中。
　　“小姐，您不能进去。”
　　门被撞开，砸到墙上发出很大的响动，跟在后面的助理忙着去拉。
　　秦晚和余忆西对视一眼，问：“什么事？”
　　那助理这才松开手，鞠了一躬愤愤道：“这位小姐迟到了，失去了面试资格还一个劲往里面闯。”
　　“我是睡过头了。”
　　“睡过头也是迟到啊。。。”
　　“我有合理的理由。”
　　“难不成你昨晚去拯救世界了不成。。。”
　　外国人好像工作氛围就是这样，当着几个“公司高层”就这样吵了起来。
　　秦晚拍了拍桌子，制止了那边的争吵。
　　“规则里写的很清楚，迟到十五分钟以上就会失去面试资格，这位小姐，请回吧！”
　　黄发碧眼，马尾高高束起的年轻女子噤声，看了眼秦晚又扫到了端端正正坐在她身旁的余忆西，低下了头。
　　这种感觉忽然让余忆西感觉很熟悉，曾经那个人也是这样，睡过头错过了知识竞赛，站在教室门口泄气的看着自己。
　　当时她怎么不知道求求情呢，就那样傻乎乎的转身离开了，明明为那场竞赛辛苦准备了好几周。
　　“等等。”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余忆西突然开口。
　　秦晚挑了下眉，看来余忆西要选的秘书就是这人了。
　　面试结束时，这位准秘书记住了这个年轻女人的名字：余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