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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齐营 燕容带着 ...

  •   燕容带着我走走停停,有时行官道有时又穿密林走河谷,甚至还会调转走回头路。
      偶尔能去城镇的食肆吃一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捉野味、捕鱼和摘野果。
      在野外如何找水源,如何生火煮饭,如何标识方向,如何隐藏行迹,这些事燕容做起来全都轻车熟路,我只能尽量安静,不给他添麻烦。
      只是他背上的伤只草草包扎过,我们一直露宿在外,缺医少药,恐怕很难愈合。我担心地问过几次,他都还是那几个字,“没事,死不了。”
      一日,我们又骑着赤追在林间小路中穿行,我突然感觉燕容的呼吸又急又促,全不似平时那般绵长平和,连忙转身看他。只见他嘴唇无半点血色,脸上却有不正常的潮红,唯有眼睛还如往常那般清亮。
      我赶紧去抓他的手,竟是一片滚烫,不由惊呼:“你发热了,一定是伤口感染了。”
      “没事。”他摇了摇头,并不想理我。
      “赶紧去找家医馆看看吧。”他还是这么不在意的样子,让我愈发焦急起来。
      “还不是时候。”他仍旧摇头。
      找到了一处水源,燕容带我喝了些水。“我先休息一下,你不要乱走。”他似乎异常疲惫,只跟我说了这一句,便闭目靠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
      我不敢打扰他,只能趁他睡着,四处翻翻找找。可我不通医术,并不识得草药,找来找去心里却更加沮丧,要是宛宛在就好了。
      就在我陷入绝望时,突然发现水边长着几株忍冬。以前我跟阿爹种过忍冬,叶子可以用来泡茶,有清热解毒之效。阿兄在家偶有受伤时,也会摘忍冬叶碾碎敷伤口。
      我欣喜不已,立刻将那几株全都采下来,生火烧水煮了些忍冬茶,剩下的叶子用石头碾碎成糊。
      我端着煮好的茶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并没有反应,只能去拍他肩膀。手指刚刚碰到,他突然张开眼,眼中似染了墨,带着丝冷意,深潭般幽黑。同时手腕被他一把擒住,修长的手指力道极大,疼得我不由皱眉。
      燕容看到是我,很快松开了手,又缓缓闭上眼。我连忙说:“我煮了些忍冬茶,对你的伤有好处的,喝了吧。”
      他接过茶,慢慢地喝了。我又赶紧拿出捣碎的忍冬草,“草汁涂在伤口上可以消肿止痛的。”
      他并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看。我怕他不信,又捧到他面前说,“我阿兄以前经常涂的,真的有用。”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坐起身开始解扣子,不多时便将上衣褪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赤裸的上身,有些不自在,可此时他的伤再不管恐有性命之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燕容的背很瘦,但肌肉紧实并不单薄,上面有几条浅浅的疤痕。我看到了他的伤,长约三寸,刀口外翻着,又红又肿,明显是发炎了。我小心地将忍冬草糊涂上,动作尽量得轻,又问他疼不疼。他似乎嗤笑了一声,并不理我。
      上完药,我帮他穿好衣服,正系扣子时,他突然问:“你饿不饿?”
      我连忙摇头,“一点也不饿,你再休息一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又靠着树睡了。我在旁边守了一会儿,听他呼吸又平又稳,不由放下心来,也开始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天色已晚,头枕在燕容的腿上,他正低着头看我,眼睛里凝着光,亮如空中的星辉。我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开心地说:“已经退热了。”
      他利落地站起来,叫来赤追,又对我轻声说:“今晚穿过这片林,便安全了。”
      这一路虽然燕容不曾讲,但我也能隐约猜到他在躲着什么,甚至宁可伤势恶化也不会去医治。我们在巴獠王庭纵火,又杀了巴獠王,巴獠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免不了围追堵截。幸好他的伤暂时无碍,过了今晚便能去找医馆,我也长长舒了口气。
      之后我们果然不再绕人迹稀少的小路,燕容的伤看了郎中用了药,痊愈得很快。
      这样又走了几日,他始终不告诉我要去哪。我想他身为梁军主帅跟部队走散了,不着急回去吗。每日偷偷看他脸色,似乎也完全不急。
      “不吃饭看我做什么?才发现我很好看吗?”燕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平心而论,自从我不再怕他后,觉得他确实很好看,每天骑着赤追在街上走,能引起很多姑娘们的注意。可这些我不敢讲,赶紧低头夹了两口菜,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啊?”
      他很是奇怪的看了看我,“不是说了,逃出来后,带你去找你阿兄。”
      一提到阿兄,我瞬间高兴起来,可转念一想他的身份和齐梁两国的战事,不由又丧气,“不要哄我了,桓遇去找我阿兄都要被怀疑投敌,更何况是你。”
      “我和桓遇能一样吗?”他闻言挑了挑眉,直接站起来,“走了,爱去不去。”
      我立马跳起来追上去,“等一等,我去,我去。”
      一日,我们骑马进了座城,燕容抬手指了指说:“宋璟的大营就扎在城东五里出。”
      我一听,立马高兴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找阿兄。”我与阿兄已经几年没见,只来往过数封家书,此时知道他就在附近,恨不得马上去见他。
      刚要走,转身却见燕容立着不动,才突然想起若是他的身份在此被人识破定有危险,便说:“后面这段路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快离开这里吧。”
      燕容仍是不动,只平静地看着我,手里拿着马鞭,一下下敲着手掌。与他接触久了,我知道他想事情时会习惯敲手指,只是不知此时又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对着我笑了笑,问:“你阿兄叫沈青川,你知道他在军中是何职务?他所在部队番号是什么吗?”
      我被他问得愣住了,这些我确实一概不知,只能茫然摇头。
      “那你一个小姑娘贸然跑到军营里去,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吧。”
      “不行,”我连忙拒绝,小声说:“你不要过去。”
      “怕什么,”他冷哼了一声,“这世上还没有我燕容不敢去的地方。”
      说完也不等我,径直牵马就走。
      我们离大营越来越近,已远远可以看到军帐。
      燕容突然拿出一样东西塞给我,“这个收好。”
      此时已有斥候走来,我来不及细看是什么就赶紧收进怀中,只觉得是薄薄软软的一样东西。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那斥候已过来拔刀大喊。
      燕容将我挡在身后,缓缓道:“找武毅营安北将军沈青川。”
      那斥候有些犹疑,但看我们只身两人,又无兵甲器械,便又叫来两个兵士带我们进营。
      “沈将军,营外有一男一女想要见您。”
      “带进来。”阿兄的声音从帐中传来。
      我一听到,再也忍不住,直接闯了进去,扑到阿兄怀里,“阿兄!”
      “青荇?”阿兄见到我一脸的诧异,随即高兴地笑,“你怎么到这来了!快让阿兄看看!”
      我抬头看阿兄,他黑了也瘦了,但整个人英气勃勃的,比原来在家时精神了许多。
      “小青荇长大了,”阿兄细细端详了我半天,又突然说:“平城被梁贼攻破了,青荇你没事吧?阿爹呢?”
      我鼻子一酸,大哭起来,“咱们家被巴獠人放火烧了,阿爹,阿爹在火里没有出来。”
      阿兄全身一僵,抱着我的手臂剧烈地抖起来。
      “平城破了,我被梁军抓走,后来又遇到了巴獠人,幸好被他救了”我指了指身后的燕容,“他又带我来找阿兄。”
      阿兄对着燕容点了点头,“请问兄台何许人士,多谢救了小妹。”
      “梁国人。”燕容淡淡地说,负手而立与阿兄相望。
      “梁人?”阿兄皱着眉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有人来报:“将军,刚刚看过了,这人的马是梁贼的军马。”
      此话一出,帐中所有人都对着燕容拔刀出鞘。
      阿兄却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开,又问我:“青荇,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知。”我摇了摇头,垂下眼睛。
      “先带下去吧,好好看着。”阿兄说完,来了两人将燕容带走,他始终一言不发,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晚上我缠着阿兄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提到阿爹去世后我被吴郎中收留,阿兄突然问:“吴宛宛还好吗?”
      “我在梁军大营中遇到过宛宛,后来巴獠人夜袭,就再没见过。”我想起宛宛如今生死未卜,也不由黯然。
      阿兄沉默了良久,也不说话,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我住在了阿兄的军帐中,他每日事务繁多,一天到晚也很难见得到人。我闷了就自己随意逛逛。
      过了两日,我左思右想了许久,终于暗下决心,晚上趁阿兄不在,收拾了些东西,偷偷拿了钥匙直奔一座军帐。
      “许大哥,我阿兄在校练场那边等你有些事。”门外的看守是阿兄亲随。听我说完,不疑有他,直接去找阿兄。
      我趁机打开锁,里面坐着一人,见我开门,粲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燕容,你走吧。”我直接说。
      他有些惊讶,“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从怀中取出他塞给我的东西,“我知道你本事大得很,没有我,你也能有办法出去。上次在巴獠王庭你拿到了巴獠人的地图,你知道阿兄必然会搜你的身,所以放在我这里。”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明知我阿兄职务番号却不肯说,故意随我来齐军大营,又是为了什么?”
      燕容闻言敛起笑,站起身漠无表情地向我走了过来。他高出我许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原来水草儿也不是那么傻。”声音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赤追我带到了汲水的地方,你现在就走,不然我告诉阿兄你是谁。”说着,我拿出水壶干粮,连同巴獠地图一起递给他。
      燕容静静看了我良久,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摇摇头,“我是齐国人。”
      他冷冷笑了一声,“齐国皇帝昏庸,奸佞当道,如今宋璟都自身难保,这江南早晚会纳入我大梁版图。”
      他又一副俾睨天下、杀伐果决的样子,让我想起城破那日见到的修罗一般的梁军主帅。
      “真不与我一起走吗?”他又看我,“他日伐齐,只怕你会再流离失所。”
      我仍旧摇头,“无论生死,我都与阿兄在一起”。
      “也好。”他说完不再耽搁,很快闪身出去。
      “燕容,”我又叫了一声,他回过身来看我。
      “之后如果再破齐城,求你不要再那样对待那些无辜妇孺。”
      月光下他静静地看我,眼中似有流光波动。
      “可以吗?”我又问,“梁国燕帅手握多少人生杀大权,她们在你眼中蝼蚁也不如。只是这世上女子又有谁愿意生逢乱世?亲人离散,飘若浮萍,生死皆不由己,其实她们唯一所愿就是努力好好活着。”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又走过来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让你阿兄小心罗敬成。”
      说完也不看我,身形闪了几下,极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十)
      我回到阿兄帐中,默默坐着,一直等到夜深才见阿兄回来,见我没睡,过来抚了抚我的头发,“青荇,他是你放走的吗?”
      “嗯。”我点点头。阿兄口气甚是温和,没有丝毫责怪,可我听了却愈加难受。
      “青荇,他救过你,阿兄不会为难他。只是他的坐骑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此人在军中地位必定不低,阿兄还在派人查他的身份。”
      “阿兄,我骗了你,”我默默低下头,心中无比愧疚,“他是燕容。”
      “啊!”阿兄惊了一声,“玉面修罗燕容竟然是他。”
      我从桌上取来一样东西,“这是他在夜闯巴獠王庭拿到的巴獠地貌图,我临摹下来的。”
      阿兄接过来细细看了许久,叹了一声:“这燕容果然好本事。”
      “他是故意随我进大营的,我担心他像去巴獠王庭那样另有所图,可又不敢告诉阿兄他就谁,我怕,我怕......”说着,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过,抓住阿兄的手不由哭起来,“阿兄,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阿兄替我擦擦眼泪,轻声问:“你担心阿兄知道他是燕容会取他性命,又怕他留在这里会对阿兄不利,所以今晚才放他走的是吗?”
      我愣愣地看着阿兄,点了点头。
      阿兄却说:“若我知道他是燕容,不但不能伤他性命,还要对将他奉若上宾。”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不是正值战时吗。”
      “如今朝中上至宰相下到百官全都是主和派,他们竟哄得今上有向......向梁人......纳贡称臣之意。”阿兄喟然长叹,似屈辱般无奈道:“宋将军一力主战,在朝中多受非议排挤,已是独木难支。我若在此时伤了梁军主帅,只怕会落个大不敬的谋逆之罪。”
      “竟是这样,难怪他会有恃无恐地来阿兄这里。”我说着,突然又想起他临走时小声对我交代的话,连忙问:“燕容走时让我提醒阿兄小心罗敬成,这是何人?”
      “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罗相,也是太后亲弟,正是他极力主和,恐怕早已派人与燕容暗通款曲了。”阿兄说完,望着烛火沉默了良久。而后又看我,眼中满是疼惜,“青荇,阿兄不该与你说这些,你好好待在这里,阿兄会好好护着你。”
      之后阿兄果不再与我说朝堂之事,还如之前在家中一样,我每日煮茶,阿兄忙完了与我一起喝茶下棋,看书聊天,偶尔有空还会骑马带我进城,在集市上逛逛,给我买这买那,恨不能将他认为多有好的东西都给我。
      “够了,够了,”我抱着一堆东西,吃力地摆了摆手,“阿兄,这么多东西我哪里用得到。”
      “阿兄离家五年多了,从不曾好好照顾你,如今难得我们兄妹相聚,阿兄定要好好补偿。”阿兄笑着帮我把东西装到马背上,又要带我去买各种小吃点心。
      “阿兄,”我抱住他手臂,将头靠过去轻轻蹭了蹭,“青荇以后再也不要与你分开。”
      阿兄宠溺地笑笑,摸了摸我的头,并没有说话。
      一晃我已在阿兄这里待了月余,自从阿爹去世,我再没有现在这般幸福快乐过。阿兄曾说齐梁两国正在议和,只盼不再打仗后,阿兄能够解甲归田,与我一起回家种茶采茶,安稳生活。
      一日,我正在做针线,阿兄突然问:“青荇,你以前在信中提到有个少年想要娶你,如今可还能找到他?”
      我没想到阿兄竟还记得这事,乍一提起,想到桓遇便不由黯然,“他是梁人,还在梁军中任职。”
      “那你后来可是还曾见过他?”阿兄又问。
      我点了点头,“平城被破后,我在梁军营中见过他,还请求他关照宛宛。只是后来他领兵出去,我又遇到巴獠人,就没再见过。”
      “那他对你可好?”阿兄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眼中有隐忍又有迫切,竟让我看不懂。
      我想起在梁营中与桓遇相处的种种,和他离开前依依不舍的关照,轻轻说了一声“好。”
      阿兄听完似乎长舒了口气,又问:“他叫什么?”
      “桓遇。”
      阿兄不再说话,只默默坐我旁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好像有什么紧要的事瞒着我。可看到阿兄为难思索的样子,我忍住没问为何。
      又过几日,阿兄没再提这事,我觉得他那日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再在意。
      这天夜里,阿兄很晚才回来,见我还未睡,走过来看我良久,也不说话。我有些不安,正要问可是出了什么事,阿兄却缓缓说:“青荇,我送你去桓遇那里。”
      我闻言大惊,一把抓住阿兄的手臂,“怎么了阿兄?我不要与你分开!”
      “青荇乖,阿兄有些事情要忙,不能照顾你。先送你去桓遇那里,等阿兄忙完了再去接你。”阿兄边说边一下一下抚我的头发。
      “不要,我留在这里等阿兄。”我说着,眼泪急得流了下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青荇别哭,别哭,并没什么事。”我一哭,阿兄便有些急,忙不迭地给我擦泪。
      “阿兄,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不然我绝不离开!”
      “哎,”阿兄长叹一声,“如今向北梁割地纳贡求和已是板上钉钉,今上已连发五道圣旨急召宋将军回京。若是将军交出兵权,奉诏回京,只怕十分凶险。”
      我不解地望着阿兄,不明白宋璟将军回京又与阿兄有何关系。
      “我从军五年,深受宋将军知遇之恩,此次为兄要随将军一同回去,路途凶险,保护将军左右。青荇别担心,阿兄与宋将军这些年来遇到的危难紧急多不可数,每次都可化险为夷,此次回京也定是有惊无险,之后阿兄就去接你。”
      阿兄说得郑重其事,我知他心意已决,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便说:“那我留在这里等你。”
      “不可,”阿兄摇了摇头,“此次武毅营都会随阿兄一起回去,我实在找不到稳妥的人来照顾你,不得已才找到桓遇。”
      阿兄又紧紧握了握我的手说:“其实前两天我已联络过他,与他聊过,阿兄相信他能好好照顾你。”
      我瞬间泪如雨下,分别五载,好不容易和阿兄相聚,不到两月就又要分开,为何幸福总是这般短如泡影。
      阿兄又哄了我许久,为我收拾了许多东西,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我买的穿的用的吃的恨不能全都带上。我看着阿兄忙碌的身影总想流泪,但想到他此后路途凶险,不愿他再分心担忧我,只能强自忍耐。
      第二日傍晚,阿兄骑马带我出营,沿路疾行,走至夜半才停下。
      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人牵马等在路边。他看到我们立马迎了上来,轻轻唤我:“阿荇。”
      阿兄将我的手放到桓遇手中,拿起我的行李,又紧紧握了握,才缓缓交给桓遇。
      “青荇就拜托你了。”
      桓遇深深行了一礼,“沈兄放心,桓遇定把阿荇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
      阿兄点点头,又转头看我,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都化作一点泪光。
      他抬手又擦了擦我脸上的泪,“青荇乖,以后若是还能见到宛宛,一定要照应好她。”说完又深深看我一眼,转身上马就走。
      “阿兄!”我追上去几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一定要回来接我,青荇等着,青荇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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