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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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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可将他扶了起来,道:“为师不怪你。”
“师尊……”顾平林红着眼睛死死看着他。
一模一样,师尊一点都没变。
哪怕现在易容术越来越精,但顾平林毫不怀疑,他就是师尊,他一定是。
别人装得再像,也不像他。
是师尊来找我了,是师尊回来了。
虽说最难熬的几年已经过去了,但一想到这些年的辛苦、等待、期望、失落,还是免不得委屈。
顾平林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抱师尊,但又顾忌着什么。
江可叹气,一把将他揽入怀里。
顾平林比江可高了半个头,与其说是揽着他,不如说是被他揽着。
周围安静得很,呼吸声、心脏跳动的鼓点声,一下一下地打在他们的心坎。顾平林情不自禁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神色既兴奋又惶恐。
“师尊,师尊。”
“我在。”江可拍了拍没有安全感的魔尊,安慰着。
“师尊……”
江可提出要借用空间,他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即使他有再多的疑惑,再多的不解,也没有现在开口问。
师尊想说,就会告诉他的。师尊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需要知道。
顾平林的芥子空间是他手上戴着的戒指,能与外界隔离,里边可以住人,顾平林本身也能进去。
身影一消失,一枚黑戒安静地躺在桌上,发出一圈白光,又很快隐没。待到顾平林从空间出来,就会自动回到他手指上。
“师尊!”顾平林感受到一股强大、极具威胁的神力,快步走到江可身边,看着他手里链条,怔了一下,道:“……这是?”
江可正发愣地看着它,本应该捆在他双手双脚、桎梏自己修为的东西,如今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手掌心,只要自己想,它就可以随便被扔到任何地方,再也不能影响自己。
是君迎控制它的,是君迎把它解了。
“……没事,不用担心。”江可把链条收进了系统空间,手微微握紧。
没有它的束缚,自己就恢复了修为,不再需要小徒弟的保护了,不过红雾还是能找到自己,还是先继续留在这,等到……
快了。
“师尊,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有眉目了。妖王、人皇与帝尊打起来了,不过后来又不知为何一同去了仙宫,像是密谋着什么,而消息也被封锁了。”
江可点头表示听到了。小徒弟一向尊重他,不敢逾矩,若是往常,他说完就会走了,可这一次,他定定看着江可,没有离去。
“师尊。”他缓慢地开口,“方才你手里的……是帝尊的缚仙锁?”
“嗯?”江可抬眼看他,“你认得?”
“缚仙锁是早期魔界的圣物,专门对付强大的仙族,受到仙族的憎恶,多为历届魔尊的所有物。一百年前君迎在前魔尊的手中将其夺去、炼化,削弱了此锁对仙族的影响。这算得上是一件魔界的大事,我当上魔尊……自然也了解过。”
还有一点他没说,缚仙锁之所以被仙族憎恶,有很大部分是因为此锁一旦锁住仙族,就能完全控制仙族的行为。多为……多为历届魔尊将仙族调.教为炉.鼎所用。
“师尊怎么会有它?”
江可沉吟片刻,道:“这是为师抢过来的。”
所以我要躲着他,要藏好,听明白了吗?
顾平林:“是吗。”
江可僵硬点头。
顾平林把话题一转,道:“我如今做了魔尊,之前还屠杀了云霄派数千人,灭祖负恩,师尊会怪我吗?”
江可胡说八道:“不会,那些人坏事做尽,你不过是反抗罢了。何况是否为魔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心向善……”
他笑了,打断道:“师尊。”
“?”
“可我心不向善。”
这叫我怎么接。
江可苦兮兮,试图端着正道高人的样子。
“我不止灭祖,我还想……”
“顾平林!”江可严肃打断了他。
听说魔族最会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好的小徒弟都被带坏了。
顾平林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像森林里的狼锁定猎物,坚毅而隐忍,“师尊,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你,我现在可以保护好你了。”
所以呢?
江可想问没敢问,毕竟小徒弟现在太不对劲了。
没等他回应,顾平林又叮嘱几句便出去了。
唉。
江可回顾这近两年的经历,发现自己不是在掉马就是在掉马的路上。
现在连小徒弟都敢怀疑他了,真是不好。
但自己现在没地方可去了。
以前死遁的时候,江可是真的“死了”。红雾能找的只是活着的人,而不是灵魂。相当于在特定的人身上装了定位,只能在□□上,要是换了个身体,就无法找到。
这也是他们从没有想过要以红雾的方式去寻江可的原因。
君迎是个特例,他是个大聪明。江可恶狠狠地想。
……
仙界。
渠安,上古遗址。
四周都是颜色暗沉、诡异的巨石,连成一片,多看一眼都觉得不舒服,如同下一秒就能把你锁在牢笼里,张牙舞爪,叫嚣着、封闭着。
据说这里是古战场遗留地,曾有神在此与天道论过“道”,进入此处,说什么、做什么,在外面无论你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窥视。
无论你是谁,甚至是天道也不能。
此时渠安却一次进入了三个在四界影响力极大的人。
即使在渠安内,离得远了些,也只能听到破碎的什么“异界”、“融合”、“聚齐”、“相处”、“拿到主动”……
令人难以猜测他们说得到底是什么。
忽然,像是达到共识,他们先后离去,又朝着同一个反向去了。
……
顾平林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踩在魔界最至高无上的座位上,右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眼皮懒散地垂着,闭目养神。
俶尔,他睁开了眼,瞳仁黑得骇人。
一名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人跪在他面前,递上一把蓝光涌动的剑,声音沙哑,“尊上。”
顾平林接过剑,细看,“不错,是它。”
又把剑丢还给他。
他消无声息地退下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全身都在小幅度地颤抖。
顾平林好言提醒道:“我了解到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好自为之。”
他身形一顿,缓缓道:“是。”
顾平林低头,摩挲着手上戴着的戒指,下一秒,消失在原地,戒指落到椅子上,发出一道白色的亮光。
“师尊。”顾平林朝江可走去,江可此时正在烤兔子吃。
这个空间,不大不小,有水源、草木、动物、屋舍,只要耐得住寂寞,在这里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戒指是江可有一次同小徒弟去秘境的时候拿到的,没有攻击性,但保命却是一流。
江可有意让小徒弟接受自己比较真实的一面,正潜移默化改变他对自己的认知,比如厨艺就是一方面。
“来吃。”
江可撕下一块兔子腿,蘸了点调料。顾平林坐定下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一愣。
“好吃吧?”江可挑眉,适当地给他一个笑容。
沈清源是面瘫来着,这可不行。
吞下去,喉结上下滚动,顾平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笑容,情难自禁,“师尊……”
“嗯。”江可又把兔肉塞他嘴里,目光温柔,“快吃,凉了。”
别给我煽情,我还想吃呢,趁热懂不懂啊?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期间顾平林还去打了好几种兽类,两人都是厨艺点满的存在,不亚于一道盛宴。
就是……顾平林总觉得,师尊烤得肉,这个味道,自己似乎在哪吃过。
流启喷涌出干净的水,江可蹲在地上仔细地洗手,还把小徒弟的手扯来,像照顾两岁的小朋友一般帮他洗手,美曰其名补回他缺失的爱与关注。
系统看透一切:“你在卖乖。”
这个好感度刷高一点,免得要是那三位找来,真相瞒不住了,说不准还有个傻的护着自己。
系统幽怨道:“你现在还在算计你徒弟,你没有心。”
江可:“关爱的东西,怎么能叫算计呢?”
系统:“怎么不算呢。”
“……”
顾平林看着将自己细心照顾的师尊,一时间移不开眼,一个足以让他激动、癫狂、夜不能寐的念头浮上来——如果、如果师尊也对自己有意呢?
大逆不道的想法一生,就压不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离师尊靠得更近,几乎就要黏上他。
江可睨他一眼,放开他早已洗干净的手,开口道:“好了。”
师尊没有生气。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他顺手关了流启,而流启此时正被江可拿在手里,他的手心就这么覆盖到了师尊的手背上。
他又上前一步,眼睛都逼红了,完全贴上江可,呼吸急促,“师尊……”
江可眉眼一弯,后退,“徒儿。”
你逾矩了。
顾平林定了定心神,压下反应,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师尊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好。”
当了这么多年魔尊,还是少年心性,心里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不知是否只在师尊面前如此。
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