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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妖主 ...

  •   出了房门就发现,斓染居然守在门外,见了他便笑:“月少侠,可是阵法有眉目了?”
      “正是,我正想找个地方试试,也想请斓染大人给些建议。”月失昼心情好了之后,嘴巴倒也不那么欠了,和斓染说话客客气气的。
      “请随我来吧,少主和沈少侠都在试阵洞等着。”玉吟啸微笑。
      妖主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座假山,月失昼跟着斓染爬上假山之后,两人都弯着腰有些艰难的进了藤蔓掩映的洞里,好在一会儿过后,这洞就宽敞了起来,玉吟啸拉开一扇石门,南灿和沈湛都在那宽敞的洞内。
      这坑洞内只四方放着照明石,四壁都刻着铭文符咒,与外界的隔绝可以说做的不错。
      月失昼对他们颔首,为了快些展示,他把那阵法刻成了阵盘,虽然说威力是差了很多,但是效果绝对是一模一样的。
      四人衣袂飘飘无风自动,白雾渐起,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实体化。
      月失昼手里摩挲着一块石头,此刻它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聚灵大阵果真比我们之前布的聚灵阵厉害。”南灿眼里盈着笑意。
      月失昼却摇摇头:“它自身耗的灵气还是太多了,现在刻成阵盘的确杯水车薪,但是布成大阵铺在嵯峨山下,可就不好说了。斓染大人可有什么见教?”
      “或许可以将它的最基本框架由之字形改成回字形,这样可以让它自身将灵气进行二次利用。”斓染沉吟片刻后道。
      月失昼点点头,记下了。
      很少有阵法用回字形的基本构造,月失昼之前布阵也从没碰到过阵法不可以消耗太多灵力的事情,用之字形用惯了,因为这样的比较灵活,方便月失昼把阵法随时移动来随机应变的装神弄鬼。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镜子,里头是外面的景象:“不出我所料,它会见缝插针的吸收外面的灵气,万一届时把阵法铺的太大,只怕会惊动修真界那边。”
      “的确,虽然阵法本身有限制,但是它聚灵的意识还是站了上风,这铭文的灵力正在被它一点点消磨,大约一个月就可以吸干,由此推断,聚灵大阵如果吸妖界那个天然结界,只需要五天。我们开只开一个时辰不到,但是结界的薄弱处一定会出现漏洞,弦失山的那个漏洞绝对会扩大到被魔族察觉,届时我们想要加固结界天险来封闭妖界就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斓染也支着下巴,看着那还在漫白雾的阵法,额上的白菱一闪一闪,更衬得他这人如玉般温润。
      南灿和沈湛不明所以的听他们说,大约难以理解这两人是如何从这般复杂的阵法里看出什么之什么回的,师兄妹两个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南灿惊呼出声。
      “怎么了?”斓染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阵法波及范围最远到我们这和鬼相族交界处。”南灿道。
      斓染掐了掐手指:“这么说,大阵铺开,绝对会波及到修真界外围,惜州那边肯定会知道。”
      惜州是玉家的地界。
      月失昼微微皱眉:“这是根据南君鹤的聚灵大阵改造的,他当时波及了大半个修真界……原来修真界比妖界大?”
      玉吟啸有些艰难的解释:“当时的修真界确实比现在的妖界大,历经万年,这其中疆土纠纷一言难以蔽之。”
      好吧,言归正传:“我把它范围缩小些,斓染大人看多远才好?”
      “鬼相族那边不用波及,至于其他地方,就当是为妖主大人出关造势吧。”斓染淡淡道。
      嗯,他们的妖主是如此强大,强大到出关便惊天动地,经此一役,还有谁敢生反心?
      月失昼和斓染又说了会儿,越说越一见如故,最后两人自顾自出了洞,说要去看看曾经布下的那个大阵,实地考察一下一起改造改造阵法,被遗忘的沈湛和南灿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
      月失昼在和斓染一起的几天里,把这个阵法再度精简改造,在夏至前夜,由月失昼一人在斓染和几位长老的灵力辅助之下,在天亮之前建立起这个聚灵大阵。
      之后月失昼便沉沉睡了过去,那个聚灵大阵为了要求整体统一性协调性,由他一人搭建。他的灵力早在画了不到两成的时候就透支了,后来都是借的别人的灵力。
      等再醒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你醒了?别动,渴吗?我喂你喝。”沈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惊慌。
      “我……”月失昼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活似吞了刀片般疼,他深深吸了口气,沈湛过来把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来,那动作月失昼还以为自己是碎了被重新拼起来似的。
      “先喝口水。”沈湛抱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他胸口,随后将杯盏凑到他唇边,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月失昼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这水怕是灵泉水,一口喝下去,还挺滋润。
      “能动吗?还有何处难受?”沈湛问。
      这家伙有点瘦,月失昼靠在他身上觉得硬邦邦的硌得慌,随着他说话,他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那心跳……和有心疾的人一样,非常乱。
      月失昼试图让沈湛离他远一点,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似乎不太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了。
      “动不了,我渴。”于是月失昼道,在沈湛又要倒水的时候,月失昼继续道,“还有,你身上没有二两肉,骨头硌得我难受。”
      沈湛:“……”
      于是沈湛把枕头放到月失昼背后,让他靠着,之后给他喂水,依旧脾气非常好的道:“还有呢?”
      月失昼愣了一下,他这才看到沈湛的脸,那憔悴的模样。仿佛许久未曾休息过:“我睡了几天?”
      “五天。”沈湛边说边将杯盏凑到他唇边,“快喝吧。”
      月失昼皱眉:“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沈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月失昼,你那天没有用禅心剑,为什么?”
      月失昼莫名其妙,一边问九断一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为什么。不过我何时才能动弹?”
      “你以后都别动弹了,我看一直躺床上也挺好。”沈湛突然就沉下了脸,将那杯盏中的灵泉全灌到他嘴里,随后摔门而出。
      月失昼莫名其妙:『九断!到底怎么回事,我失忆了?!』
      『主人,我和你说你别生气啊……』于是九断弱弱道。
      『就是那个……你昏迷之后就被送回来躺着了……但是,但是妖主大人出关的时候万妖朝拜,紫气东来,我……那个对我直接凝结实体有益处,我就……我就借你的身体跑出去了……呜呜呜……主人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九断结结巴巴的一副熊样。
      『没事,对你有益处我又怎会怪你,但是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就是万妖朝拜的时候,有妖闹事,其实这个少主他们是有准备的,但是百密一疏,有一只妖能力比较特殊,差点伤到少主,我……我到底还是只妖,心里有臣服效忠少主的本能,于是就……就忘了这是你的身体,扑过去帮她挡了……』
      『我身上怎么没有伤口?』
      『那是只回汇,本体很多头,喜欢吸灵气的那个,主人你刚恢复没多少的灵气就被吸个精光,灵玥受损,然后……哎呀……』
      月失昼觉得这个“哎呀”之后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冷冰冰道:“然后怎么了?”
      『这个灵玥破损,可以用九大灵泉水治,然后沈愿久就连夜奔波去给你找,不眠不休三天才回来,结果你喝不进去,他就……就喂给你喝。』
      似乎是觉得月失昼的心情还不够复杂似的,九断加了一句:『嘴对嘴,喂了两天,一个时辰喂一次,他还用灵力帮你滋养丹田,代替灵玥运行周天。这和双修也没什么区别……』
      月失昼:“……”
      月失昼一张脸彻底木了,他在脑子里把这些话绕了好几圈,最后冷冷对九断道:『你给我忘了。』
      『好的主人。』
      过了会儿,月失昼再次找九断:『你说他图什么?』
      月失昼自认他现在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沈湛唯一可能看的上的,大概也只有他是宫弦的徒弟这个身份。
      但是宫弦现在对南宫索一往情深的那样儿,南宫索又把沈湛当亲徒弟,沈湛想和宫弦搭上线显然是走南宫索那边更快。
      『图你?』九断问。
      『他照镜子不就好了?』月失昼反问,别人可能图他这张脸好看,但是沈湛不会,他自己不就也生得一张好看的脸吗?
      月失昼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身上实在无利可图,而沈湛还如此凑上来,对他如此掏心掏肺,这只能说明他之前在月府说的话沈湛当了真,沈湛要报复他,或者是把他当脔宠羞辱,或者是以望国皇子的身份把他带回去杀了,反正就是不想让他这么便宜的死在妖界,所以他才去找灵泉保他的命。
      在月失昼“万事利当先,无利便是仇”的脑子里,他觉得沈湛对他好的目的只有这两个。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暗沉沉的。
      想到方才他离去的背影,还有那句为何不用禅心剑,月失昼的心跳却突然快了起来。
      他颇为郁闷的心想,这玩意儿为什么也坏了?
      随后闭目等着南灿进来。
      不出月失昼所料,南灿没一会儿就进来了,比他预期的慢些,大约安顿她那好师兄的时候还好一番亲热。
      “你醒了?”
      “嗯。”月失昼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子怪沉的,“少主再晚来会儿,我就睡着了。”
      “不能睡,你清醒一点。”南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在屋子里回荡着。
      月失昼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还真清醒了些。
      斓染随后急急推门而入:“怎么了?”
      “玉吟啸你快让他清醒清醒,师兄累坏了,他再睡着谁来把他叫醒?”南灿说着说着就噘嘴,似乎十分生气似的。
      “为什么只有沈湛叫得醒我?”月失昼觉得这事越来越奇怪了。
      “你的灵玥睡着之后就不能自己动了,但是只有师兄……他和你说了吧?”
      “说了。”
      南灿似乎松了一口气:“所以嘛,师兄现在睡着了,估计要休息几天,你要是再睡着,万一一睡不起了怎么办?”
      “我醒着的时候它就能自己动了?”月失昼现在其实不是很能感受得到。
      “当然,你再等等,过几个时辰你恢复些知觉,应该就能自己运功了。”
      于是这么几个时辰,南灿大约是因为被九断救了的愧疚心理,和斓染一起留在月失昼房内,嗔怪了他几句为什么要帮她挡,然后还描述了一下妖主出关的时候有多壮观,有妖用照影石录了下来,月失昼看着照影石里的紫气东来霞光满天,心想如果能亲眼看到就好了,一定很壮观。
      三人聊到后来也能聊到一起去,阵法大家要学会的不止有阵法,还有铭文、符咒,如果可以再会个幻术,那就更妙了,现在的阵法大家都会些幻术。
      月失昼是狐妖,学幻术本来应该有天然优势,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根筋,不过南灿倒是很精通,至于斓染,这家伙似乎是个全才。几个时辰很快过去,月失昼稍微能动了些,在斓染的帮助下摆成了个打坐的样子后,这二人便一同走了。
      ?
      月失昼恢复知觉的时候大约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他睁开波光潋滟的眼眸,突然发现周围很黑,而他的眼睛……似乎可以在黑暗里看到别的东西。
      丝丝缕缕的黑气,不知从何而来,在空中慢悠悠的飘着,也不知要去何处。
      月失昼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这些黑气有的进了他体内。
      『主人,接下来去哪?』九断问。
      月失昼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瓷瓶,他拔出木塞,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雾似的溢出来,想必是沈湛费了三天不眠不休给他找的灵泉水。
      “去看看沈愿久吧。”他淡淡道。
      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屋内很安静,只有沈湛清浅的呼吸,月失昼绕到屏风后面,发现他窝在被子里睡觉,整个人侧躺着面向墙壁,露出来的只有一头青丝。
      也不嫌热,月失昼心想。
      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一些,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回来之后倒头就睡,连外袍都没脱。
      “哎。”他幽幽叹了口气,捏个法诀脱了他鞋袜外袍,把发冠放到一边桌上。沈湛睡得很熟,并未被惊动,但睡相也是真的差,他原本是平躺着的,此刻又面对墙壁侧躺着,深深的陷在那被子里,一张脸睡得酡红。
      月失昼抿唇,把他又掰回来,晃了晃还剩半瓶的灵泉水,引出一缕细长的水流,缓缓流入他有些干裂的唇。
      沈湛有些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月失昼便取出史书,坐在沈湛床边,开始翻阅自己之前好奇的关于南君鹤的事。
      这南君鹤生年不详,是之鸢门逍天宫宫主云清和的三弟子。据说生得冷冽俊美,性子更是清冷,少与人攀谈,唯一走得近些的只有和他五师弟梅萧成。此人并不擅长阵法,对于云宗师最拿手的推演之术也一窍不通,唯独灵力高强,大乘时便可打败渡劫高手。可以说是云清和五个厉害徒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和师父关系似乎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师叔段宣惑却说他有治世之才,欲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而不是自己的徒弟。
      后来梅萧成入了魔道,欺师灭祖,成了至今都赫赫有名,一直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大魔头,提醒诸位修士,收徒需谨慎。南君鹤带领俢界众人前去围堵,梅萧成敌不过,在望乡崖跳崖自缢。
      望乡崖……月失昼琢磨着这名字,突然发现原来的离轩不就有个地方叫望乡崖嘛,这两个难不成是一个地方?
      而这南君鹤,在那之后便成了之鸢门的门主,在位十年。
      后来他在今弦失山顶布下聚灵大阵,吸了近乎大半个修真界的灵力,在过于浓郁的灵气中身亡。
      月失昼不由皱眉,他布下一个聚灵大阵,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高调的自杀?
      「昔日最亲近的师弟,成了欺师灭祖的魔头。他又是以什么心态,带着一众人在弦失山逼他?他是否有庆幸他最后选择跳崖,不必看到他血溅八尺的样子,不用亲自动手杀他?」
      月失昼看着这史书上不知道谁写的批注,一时间心思百转。
      静谧的房间里一时之间只有清浅安逸的呼吸声,和书页的轻响。
      沈湛醒时是黄昏,夕阳透过窗棂,金红霞光洒在床上,身边那只小狐狸雪白的毛都被镀上了金红。
      他眸光温柔,轻手抚了抚那柔软皮毛,他顿时就醒了,小爪子扒着他手腕,化成人形之后还留着耳朵尾巴:“你做什么?”
      “你怎么突然现原形了?”沈湛笑道。
      “我困了。”月失昼从他床上下来,心里奇怪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
      妖主出关,紫气东来,的确是一桩盛事,妖界这几日一直都热热闹闹普天同庆。
      月失昼既然好了,自然是要辞行的,他来妖界只是想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处,其他都是顺带的,如今目的达到,妖主出关,他也没可能当什么宁家主了,自然该辞行回去。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妖界,这里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野性。
      其他来帮忙的离轩弟子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月失昼走时妖主和妖主夫人都来送行。
      夫人看着他笑得温柔,好似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殷殷嘱咐了许多话,还给了他一枚妖主副令和爹娘的旧物,这应当也是妖主的意思。
      月失昼大大方方的生受了,和几位长辈还有斓染、南灿告辞。
      这次回去依旧是和沈湛同行。
      有斓染批阅的通行令在,他们依旧从弦失山老路回去,搭伴过了蓑州就分道扬镳。
      魔族在攻打衍州城关之后,首当其冲的攻打了箑州玉氏。
      听闻那情形几乎和当年李家穷途末路时一模一样,但这次秋州的援军很快赶到,大退魔军。
      但因为封锁线的失误,魔军向内溃逃,聚集在蓑州一带。
      月失昼回去途中才听说,这些时日修真界到底发生了多少大事。
      箑州玉家被魔军围困了五日,险些就要步衍州李氏的后尘。这时候遥州那位传说窝里横的九公子南宫索却杀到喧言林,凭着一把琴大退魔军,为玉家暂时取得了喘息的机会。
      而这如此短的一天喘息时机,他居然和玉家主结契了。
      那绝对是修真界史上最荒唐的双修大典,大敌当前,魔军压境,一对新人在院墙中结契,许诺此生海誓山盟。
      月失昼心里沉沉的想,为什么,宫弦怎么办?
      走之前南宫索前几日不还和宫弦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娶别人了?
      果然世上没有什么真情,有的只是天造地设,旁人口中的登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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