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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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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失昼第一次见到沈湛是在一个小秘境。
那秘境与外界几乎要融为一体,五日便开一次。
当时月失昼已经是合体前期,宫弦送了他一份大礼,殛诐樗焱。
虽然吸收那异火的过程极不好受,但却是真的威风。
月失昼出门在外光明正大得很,这么个小秘境也不会将他如何,于是他行事格外招摇。
当然,在他自己看来他那叫名门正派的大家风范。
在秘境里横行无忌的揍各种妖兽,然后夺取妖丹,或者偶尔打打几个不长眼凑上来的傻帽儿。
月失昼打人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修真界当真是没救了,断袖之风如此横行。
对此九断不止一次说过:『这和你长得太招人也是有关系的。』
对此月失昼拒不理睬,他想着那也不能改变修真界这么多断袖的事实,他没有想过,也许某些人不是断袖,看上他只是因为他太招人了。
这日月失昼照常揍傻帽儿和妖兽的时候踢到了一块铁板。
“沈师兄,沈师兄救命啊!这个……这个人要杀我们!”那个主动凑上来,连累得一行五个人都被月失昼揍了的家伙突然对着一处喊道。
“哪儿来的人,别糊弄我。”月失昼无奈的用自己没开刃的剑拍了拍那人的脸。
宫弦说他的剑招总是含着一股杀气,是以一直没让月失昼拿过开了刃的真剑,月失昼对此并无异议,他还怕拿真剑把自己伤了呢。
“这位少侠。”哪知道身后突然响起温润的声音,如阆苑仙音,驷马仰秣。
月失昼转头,看到那白衣公子眉眼含笑,一身白衣穿得俊朗非凡,星眸里的笑意宛如三月桃花水,惹人心醉。
“在下离轩沈湛,字愿久,师弟不懂事,冲撞了少侠,实在抱歉。”
月失昼挑眉,这人看着也就比他大些,绝对没及冠,居然都有字了,看来在离轩还真是个人物……
他再看看地上那几个,同样穿得一身白衣,衣摆、袖口、领口都两道黑杠,可不就是离轩的内门弟子服。
不过这几人穿白衣就穿得远没有谪仙气质,月失昼头疼的撇过头去,心道名门正派为什么都喜欢穿白衣,喜欢洗衣服吗?还是穿得白人就清白……
“沈愿久,你知道他是怎么冲撞我的吗?”月失昼突然想到什么,直直看着沈湛。
“啊?”沈湛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于是连忙道,“千错万错,都是师弟的不是,我在此给少侠赔罪,真是冒犯了,不知少侠尊姓大名,改日来桓城,我必扫榻相迎。”
月失昼不是很想说,他发现这人修为似乎在自己之上,以他那挨惯了打的直觉来说,他打不过这人。
月失昼心里突然就不爽了起来,想着这说出去不就是给宫弦丢人吗?
身为剑圣的徒弟,居然打不过这个就比自己大几岁,还要给内门里这些不成器的混蛋们擦屁股的沈愿久。
丢人啊,太丢人了。
于是月失昼跃过沈湛这句话,嘴角勾起冷冷的一抹笑:“他说,看我生得貌美,要我当他的如夫人。”
沈湛一脸空白:“啊?”
月失昼冷冷一笑,恶劣道:“沈少侠,你们离轩的内门弟子,不会都是这般吧?”
言罢,月失昼就御剑扬长而去。
十分听话的遵守了宫弦送他的那句:“打得过往死里打,打不过就玩命跑。”
月失昼回到天道宗之后,就开始比平时更加发奋的练功。
沈愿久到底在离轩是个什么地位不重要,但是他在这一辈里也算个豪杰,却要给那纨绔擦屁股善后,实在是越想越心里不痛快。
他越发意识到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真的月失昼完全没想过,也许沈湛已经认出了他是谁,只是为了维持离轩在外团结的名声,才没有先把那几个废物玩意儿揍一顿。
“哟,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在月失昼奋斗了一个月之后,宫弦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突然加倍用功有问题。
“只是想快些变强。”月失昼笑道,然后去离轩把那个叫沈愿久的打一顿,迟则生变。
虽然月失昼觉得自己再长大些,迟早有一天可以把沈湛打一顿,但是他不能等那么久,他怕他忘了。
毕竟他也不是很记仇。
“啧啧啧。”宫弦对此只感慨了三个字。
等月失昼再次见到沈湛,是在离轩和天道宗的第二次大战上。
这时距离中山涧一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离轩在天道宗的打击之下开始艰难的喘息。
这次大战依旧是在中山涧,宫弦没来,他本来也不打算让月失昼跟来,但是月失昼非要来。
他想知道造成当初的那样一堆尸体的大战究竟是如何残酷的,还想知道他的千共哥哥如果到了这地方,又会如何。
月失昼和沈湛毫无疑问的打上了。
这次他们势均力敌。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沈湛大大方方对他一笑。
月失昼也对他拜了一拜,不欲多说。
“月少侠。”沈湛突然叫住他。
“沈少侠还有事吗?”月失昼微微一笑。
“我是想说,那日的事实在抱歉,不知那位师弟居然如此冒犯少侠,我已教训过他,还望少侠莫放在心上。”
“无妨,沈少侠不说我都忘了。”月失昼对他摆摆手,看着狼藉的一片,轻声道,“但沈少侠还是自求多福的好,良禽择木而栖。”
“人非草木,我非禽兽。”沈湛道,眼里宛如化开了星星糖,“多谢月少侠好意了。”
这下月失昼倒是有些惊讶,沈湛这人,委实是个硬骨头。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离轩这个天下第二大派,在天道宗和剑圣面前,哗啦啦就碎了一地。
距离第一次中山涧之战不过两年光阴,离轩这个天下第二大派一夜间走的走散的散。
天下再也没有离轩啦。
当时月失昼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气不顺。
他闭关业考和别人不在同一届,因为学的晚了,当时宫弦说实在不行就走个后门吧,反正闭关的地儿都是他们天道宗的,实在不行两极峰这么大,还不能闭关了怎么的。
月失昼一个书香世家的弟子,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给自己搞特殊,于是晚上修炼,晨起练剑,其他时候都在学学学。
当时修真史学到了封魔之战,他看着上头的史料,心里升起对苍生的垂怜。
正因为在第二次中山涧之战见过血,月失昼才更明白生的可贵。
可当苍生有难之时,宫弦明明生怀利器,却缩在蓑州战场那么久。
他明明可以在衍州解决大敌,之后再去蓑州策反南浦云,但是他从始至终,一直都缩在蓑州,只在最后才去火烧三千魔族!
当时的月失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宫弦会对苍生苦视若无睹。
这和叶如律那个在衍州外虎视眈眈,看着李氏满门被妖魔大军灭族,然后吞并衍州沃土的伪君子有什么区别?!
他拿着书去找宫弦问询,被他关进禁闭室罚抄书。
月失昼无怨无悔,史书上的确不是那么写叶如律的,但几次接触,他知道叶如律不是个好人,凭借丰富的挨打经验感觉出来的。
野史上写的,有些是真的。
宫弦罚他抄再多遍《宣鹤五百年》都没用。
九断说史书是胜利者的勋章,也许吧,只是没想到,这一点上,修真界和凡间无甚区别。
?
天道宗如愿以偿的站稳了这个天下第一大派的宝座,苏切手持两宗掌门印在三宗堂开了个会,从此三宗堂更名为双仙堂。
大家私底下都在说,其实苏掌门更想他叫天道堂或者一言堂。
不过门派散了,人其实还在,比如那位云掌门,现在在“娘家”给自己堂哥打下手,当少爷,照样自在。
比如那位殷长老,直接去凡间当他的侯爵,比如南宫索,去找他师父继续当师父的宝贝。
也比如沈愿久,成了赫赫有名的散修,无数世家给他抛橄榄枝,甚至他掌门师叔也想把他拉到云家,但是他不肯。
好似每日那般游离着就很有意思似的。
至于离轩原来的地盘,被天道宗给吞的一干二净,如今是真的没有人敢忤逆天道宗了。
月失昼对这些事不是很关心,倒是和宫弦去离轩随意逛了逛。
最后宫弦说清药阁那地方不错,去找掌门要来了,于是师徒两个在天道宗分部顺理成章的有了一个房产。
后来有一天宫弦突发奇想的哄他,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师弟或者师兄。
月失昼当然想,云帘那慢悠悠的性子,他实在是合不来。
于是宫弦让他去把沈湛哄过来当师弟,月失昼不明所以。
宫弦理直气壮:“那当然是因为,他是殷乔的徒弟喽,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月失昼:“……”
还能说什么?
不过月失昼思虑一番后,觉得沈湛这么厉害的散修,在外头乱晃没个根,实在是太飘摇无助可怜了。
而且两次相交,这人似乎还不错?
那往后见到了就招揽招揽吧。
月失昼这么想着,在一个秘境里再次和沈湛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时他在杀一只大妖兽,要它的妖丹,结果眼看要杀完了,虽然过程艰难坎坷,但最后的结果是月失昼熬死了它。
这时窜出几个散修,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那只快死的妖兽被大卸八块,可怜月失昼还准备把它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件衣裳,想法告吹还没把这几个冒出来坏事的打一顿,他们居然想要分一杯羹!
月失昼当时灵力的确不太够用,也累了。
但还不算强弩之末。
他这两年虽然过得比从前安逸,骨子里却还带着些颠沛流离的躁气。
当时气得红了眼直接就动了杀手。
本身在秘境里杀人夺宝之类的事就不少,但这般行事的不是散修就是魔修,他这出手却是始料未及。
“月失昼,你是月失昼!”突然一个人喊道。
“天道宗的弟子便是如此行事,草芥人命的吗?!”
“噗——”月失昼冷冷的笑,直接爆了粗口,“你他娘的手上没血!去死!”
“铛——”又是沈湛。
他总是来坏事,月失昼当时剑招被荡开之后心里烦躁的想。
“月失昼,你入妄了!”沈湛制住他对他喊道,一边回头对那几个散修道,“还不滚!”
“去你的妄不妄!”月失昼眼睛都红了,拼着一股劲推开沈湛,把那剑像枪似的丢出去,将一个逃跑的狠狠钉在了地上。
他那五年里没有学怎么用剑,倒是学了刀、针、飞刀此类杀人更方便的武器,且现在身上还备着,用的依旧纯熟,若是当年宫弦嫌弃他剑术的时候,看到自己徒弟对其他武器使的如此炉火纯青,心里不知该多欣慰。
最后一个跑的远的是被殛诐樗焱烧死的。
这异火有灵性得很,此刻犹如嗜血的猛兽,把那人浑身灵气烧得一点不剩,蓝紫色的火焰里白雾蒸腾,只怕他的灵玥挖出来都已经是黑的了。
“你……”
沈湛的剑舞的密不透风,却还是让几个漏出将人一击毙命,他大约是完全没想到,月失昼居然还有这么一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月失昼,你的杀气太重了。”沈湛皱眉,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呵。”月失昼自己爬了起来,甩开他凑过来的手,“沈少侠,离轩已经没了,你这名门正派的风范是做给谁看?”
沈湛表情有些错愕,却还是道:“你如此行事,只怕日后渡劫会因杀孽而更困难,修炼时也更易走火入魔,你当清心……”
“清心静气凝神?”月失昼挥手收起那妖兽尸体,冷冷的勾起唇角,“我只杀该杀之人,大不了五雷轰顶一死而已。”
他再次扬长而去,留下沈湛在原地,眉头紧锁。
月失昼到了山洞里才吐出一口腥甜的血,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阵阵火气直往头顶窜。
他囫囵吞下一口丹药,靠在山壁上喘气,喘着喘着突然笑了,笑得恣意癫狂,眼泪却从眼角划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他似哭似笑的笑声。
这阴暗的洞穴此刻都蒙上了荒诞而癫狂的阴影。
『主人……』九断小心翼翼的唤他。
“你说……”月失昼开口之后,声音带着嘶哑,仿佛癫狂的余韵,“我还能见到他吗?”
『主人!』九断好似也忍不住要哭了。
“月失昼,你的杀气太重了。”
沈湛这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说话的人却变成了宫弦。
不知从何时起,宫弦笑着叫小狐狸的语气已经变成了一句严厉的“月失昼”。
他的眉头开始慢慢紧锁。
月失昼想起自己第一次手染鲜血的时候,当时他手边就是一把刀。
事后他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竹林,当时千共哥哥在那里,他那双眼睛对他温柔的笑。
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他,和他说别怕,一切都有他在呢。
月失昼当时才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
“不哭,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别怕……”
“这世间生生死死乃是常事,杀人者人恒杀之,他存有坏心,怨不得你……”
他在千共哥哥那温暖的怀里睡着了,鼻尖是沁人的香,恍惚间似乎有人说:『人间已是炼狱,大象永远不知蝼蚁如何苟且偷生,为了活着付出多少。』
他想他的剑生来就是杀人的,所出皆杀招。
他改不掉。
?
月失昼醒的时候山洞外已经大亮,九断说他睡了几天,他只是随意点点头,便将那妖兽尸体取了出来,把零碎的皮完整的剥下来,有些还能用。
再把妖丹剜了,月失昼擦干净上头的血迹,直接生吞。
他自从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接连露出来之后,慢慢的开始可以化成一只完整的狐狸。
随着身体里那属于妖的血脉一步步的觉醒,他开始有些茹毛饮血。
有些妖兽他看到之后便会产生一种饮其血、食其内丹的冲动。
他不敢告诉千共,即便他不排斥他是半妖,但他到底是一个人,哪里会和一个茹毛饮血的东西亲近。
月失昼自己感觉得出来,这对他并无坏处。
?
月失昼之后出去山洞不久,遭遇到的却是围攻。
感情这群散修还挺有组织有规模,比他这个名门正派里的独行侠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哟,来给你们师弟报仇?看来当时暗地里还藏了些小老鼠嘛!”月失昼挑衅一笑,对于自己面前这十来个人没在怕的。
“月失昼,你身为天道宗弟子,却罔顾天理伦常,草芥人命,当真天道无眼!”
“果然妖族都是些茹毛饮血的东西,此人一身血煞之气,哪里有名门正派的样子?”
“杀了他,带着他的尸体,去讨伐天道宗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月失昼冷笑:“就你们这群五常全无的玩意儿,也配和我提道貌岸然?你们真的识字吗?”
一张大网铺天而下,月失昼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一剑划去。
他的剑气带着有如实质的杀意,将那群散修都给震开了不少,但是这张网却还是完好无损。
这看似是普通麻绳编的网,内里却是寒光凛冽的玄铁!
月失昼的心仿佛被一盆冰块冻住了,然而这并不限制他的嘴欠:“哟,还真是破费了,这网不错,送我的?”
他笑得刹那间颠倒众生:“真是谢谢了,我很喜欢。”
“你这妖物,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这可是玄铁打造的铁丝网,就是大乘修士也休想从里面活着逃出来。”
“你就好好享受这张网一点一点收紧,所带给你的绝望吧。”
他们站在外头,围成一圈,看着月失昼在发着金光的网中,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等着看月失昼挣扎之时绝望的情态。
月失昼偏不如他们的意,他觉得这群人怪蠢的,这张网只能牵制他的行动,把他捆缚是需要时间的。
他们不想着逃命,居然还想着看他怎么死的……
于是月失昼笑得气定神闲:“今日诸位道友欢聚一堂,只是可惜,少了几个人。”
他一边微笑,一边悄无声息的将毒针从掩映的袖中甩出去,站在他不远处的几个人就这么抽搐着倒下。
这十几人立马惊慌起来。
“你还有同伙!在哪?在哪?”
月失昼打了个哈欠,伸手戳戳那发着金光的网,手指火烧火燎的疼。
他趁着把玩自己头发的时机又扔出去几枚银针,一边慢悠悠的笑:“诸位,值此良辰美景,我吟诗一首可好?”
他也不管他们,随着金网一点点收紧,舞起一支柔美的剑舞。
“细草空林,丝丝冷雨挽风片。”
他记得从前在望国看过《金玉交章》,那旦角儿就舞过这剑。
“瘦小孤魂,伴个人儿便。”
只是他必然是舞的没他好看的。
“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月失昼透过雪亮的剑刃,看到隐匿在暗处的白衣人影,面色冷得结冰,那剑气之中的煞气再也不做遮掩,冲撞得在场几人纷纷神魂大震、七窍流血。
月失昼反手将三枚飞刀展开,轻飘飘的向一边滑去:“鼠辈!”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沈湛的剑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将那剩余几人的脑袋收割之后,温驯的回到他手里。
“沈愿久。”月失昼毫不意外的念这人名字,每次在小秘境总会碰见这玩意儿,他思索要不要把这人一起灭了口,随机想起自己还在网里。
“许久不见,月少侠。”他漫步到月失昼面前,看着他嘴角勾起柔软的微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剑舞很好看。”
月失昼:“……”
那是给你看的吗?那是装神弄鬼用的!
月失昼冷冷一笑,他发现他现在一看到沈湛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沈少侠的名门正派风范呢?手上沾那么多血,不怕日后渡劫被劈死?”
“多谢关心。”他眼睛亮亮的,甚至凑得更近的,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尺。那笑吟吟的神态,仿佛当真很开心似的。当真让人火大。
月失昼顿时就没心情和这玩意儿虚与委蛇的相互恶心了,最后被气死的似乎会是他。
于是退后几步,一边擦剑一边冷冷道:“沈少侠没事儿就快走吧,热闹你也看完了,人也杀了。”
“你不想出来吗?”沈湛笑得狡黠。
“这里头挺舒服了,看着金灿灿的网,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我出去做什么?”月失昼归剑入鞘,一边哼道。
“原来如此。”沈湛点点头,随后踏着轻盈的步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密林里。
『沈湛就那么走了?』九断疑问。
『不然你还指望着他救我?』月失昼冷笑,『离轩好歹也是灭在了天道宗手下,这道貌岸然的玩意儿别落井下石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那个,沈湛没你说的那么坏吧。』九断犹豫道。
『你什么玩意儿?之前有这么老好人吗?』月失昼顿时又怒了,九断的声音听着还是和个少年一样,但是语气里就是有种让他不太舒服额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和话本子里争宠的小妾有点像。
月失昼心里一阵恶寒过后,开始在自己的玉佩里找东西来破这个眼看要紧身贴到他身上的网,一边还在和九断说:『你看这,啧啧啧,玄铁打的网,蠢货就是蠢货,好东西都不会用。你看要是他们先把我网起来,等我被这网绑住了再过来,不就可以把我杀了吗?当真……』
『月失昼,别说了。』九断语气突然木木的。
『怎么了?』月失昼还在自顾自的翻找玉佩,他记得他有一个小银铲子,可以……
『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九断喊道。
月失昼慌忙抬起头,只见几个穿得像暴发户的男男女女手里各自提着价值不菲的武器走过来,看他的眼神让他极度不爽。
宗门世家的人不会有胆子对月失昼做什么,这几个虽然看着富贵,却肯定也是sanxiu
“这就是天道宗那位……”一个穿得金光闪闪且格外清凉的女子眼神挺露骨,月失昼怀疑她直接把黄金削片穿在了身上。
“果然是个绝色!”这人穿得大红大紫,品味奇差,月失昼翻个白眼心想散修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一个大男人长得又不柔软,看着也不招人喜欢,怎么总会有人见色起意。
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这世上好色的都不怕死。
也就为首那个还能看看,他穿着瑰丽,面若好女,有一点点眼熟。
月失昼一边继续找匕首,一边冷笑:“恕我直言,你们散修个个如此癖好,莫不是有什么治花柳的好法子?”
那大红大紫面色骤然变得难看:“你说什么?!”
月失昼笑得灿烂:“我说,你们花柳治得好吗?每年死多少人?”
『月失昼!你激怒他们自己有什么好果子吃!』九断急的恨不得自己能封住他的嘴。
『本来就没好果子吃。』月失昼无所谓,他只图自己心里痛快。
“你找死!”那人隔着网一拳头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