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空山不见君

10、Chapter10

　　Chapter10
　　他说喜欢是攒了好久的心动。————2016年裴愿

　　周一开学，裴愿一进班便无法通行，黑板旁的小白板上贴出了分配好的小组名单。

　　裴愿退后了几步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往后门去。

　　周忆凌三步两步走上楼梯，因为要停自行车，直接准备走教室后门。

　　一转弯就看见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面碰上裴愿。

　　周忆凌双手抱臂，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走后门，等我？”

　　裴愿惊讶于他的厚脸皮，指了指前门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掠过他从后门进入教室。

　　周忆凌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书包还没放下便走到前门，人已经少了一点了。

　　仗着身高186cm的优势，周忆凌眼神直接掠过前面两个人。

　　先是找到了裴愿的名字。

　　物理组啊。

　　再定睛看到自己的名字，语文组第一个。

　　“啧”，周忆凌不满的出声，得，这次又得被唠叨了。

　　“愿愿，你在哪个组啊？”韩蕾蕾课间打完水回来路过裴愿的位置。

　　裴愿用红笔整理好今天自己课要问老师的问题，抬头：“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是物理呐。”

　　“哎哟”韩蕾蕾长叹一声，“可惜了我在数学组，谁和我一组啊，得找个人做个伴儿，不然我不敢独自一人面对灭绝师太啊！”

　　教室后排。

　　“艹。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数学组啊。”蒋智旻大咧的直接坐在桌上，看着坐在旁边的三个人没好气地说。

　　许数用眼睛布擦了擦眼镜，一言不发。

　　杨昊拍了拍蒋智旻的背，“哥几个会祝福你在灭绝师太那儿能过的安稳的。”

　　一班的数学一直都是年纪里面的前列，当然离不开有着“灭绝师太”之称的老师的加持。

　　周忆凌翘着二郎腿，一边转着笔一边在思考物理竞赛题，时不时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算两笔，卷子倒是干干净净，只有选项中的答案。

　　忽然手中的动作停下，似是在思考什么。

　　裴愿去办公室送数学小练，一进门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放下作业跟数学老师打了个照面准备离开，便听到林一木的声音。

　　“这事儿你得问语文老师去，我做不了主，你是她钦点的头号学员。听说你名句默写四个错仨，把她气得够呛。”林一木其实完全没有一般班主任直言正色一副不好交流的样子，面对学生时，反倒是以朋友自称。

　　周忆凌难得的没有双手插口袋，而是站得挺拔，但神色依旧漫不经心。

　　“我现在去她老人家不得灭了我？”周忆凌没个正形的说。

　　“还有什么事吗？”数学老师见裴愿迟迟不走，抬起头问。

　　裴愿一惊，生怕偷听被发现，连忙头也不回的跑走。

　　旁边的周忆凌和林一木回头看，周忆凌盯着门口落荒而逃的背影，暗声笑了起来。

　　怎么跟只小仓鼠似的，还偷听呢。

　　林一木挑了挑眉，看了看面前独自暗笑的人，又看了看门口。

　　“谈上了？”林一木随口问道。

　　周忆凌收了收神色回答：“还没呢。”

　　“你追你的，别搞得我班上乌烟瘴气啊。”林一木也不恼，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就这么点儿心思。

　　“成，先走了。”周忆凌说完一只手插口袋离开办公室。

　　最后一节自习课。

　　周忆凌收拾了必修的几本语文书，准备起身去办公室。

　　“哎，凌爹凌爹，干嘛去呀？”蒋智旻正在收拾自己的开学测数学试卷。

　　“办公室。”周忆凌抬脚准备离开。

　　“哎哎哎，这种事儿你一般不都是不搭理的吗，况且语文老师也比较好说话，你看看你能不能陪我……”蒋智旻搓搓手露出大白牙问。

　　周忆凌轻哼一声：“不能，有事儿。”丢下这一句话不管蒋智旻说什么也不回头。

　　留下蒋智旻闷闷不乐的，拾掇拾掇后去了隔壁二班的教室接受灭绝师太的熏陶。

　　办公室里。

　　除了数学老师身兼两个班级没在办公室，其他任课老师自习课都在自己办公室里。

　　裴愿挤过人群走到林一木的办公室前，站定，然后手捧着物理试卷准备等人齐后林一木开始给他们提优。

　　林一木本来选择补习物理的人就不多，现在面前只到了裴愿一个，裴愿有点不自在的舔了舔唇，然后专心复习错题。

　　一阵不大不小的开门声。

　　周忆凌进门，右手三根手指夹着两本必修的语文书。

　　就这样很自然的绕过人群，来到语文老师办公桌旁边，语文老师还没有来。

　　周忆凌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裴愿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目中无人地坐在老师的办公椅上了。

　　周忆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丝倦气，校服领口的扣子就像是故意的不扣好，校服裤本应正正好好，但是因为他的随意站姿，脚踝裸露，痞里痞气的。

　　裴愿站在最后一排拿笔，准备开始记录。

　　留意到身边站了一个留着齐刘海，看上去比较腼腆的女生。因为办公室这一侧人比较多，女生相对于裴愿站的还要更靠右后方一点。

　　“你也是物理小组的吗？“裴愿轻声问。

　　女生抬头微微愣了一下，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后点点头：“嗯，我叫陆禾。”

　　裴愿对她笑笑，“裴愿。”说完，裴愿往左边站了一点，好让陆禾向前一步。

　　突然左前方传来了一声。

　　“报告。”周忆凌往前走了两步，离裴愿更近了一点。

　　“语文老师没来，我能不能先来物理这儿先听会儿？”周忆凌吊儿郎当的说。

　　物理小组的七八个人就这样盯着他，他也不急不慌，眼神掠过某个人后带着笑意看向林一木。

　　林一木推了推眼镜，皱着眉不解，眼神交流：你还需要补习物理？

　　周忆凌耸了耸肩：谁说我是来自己补习的。

　　周忆凌顺理成章地前来“旁听”，偏偏要站在裴愿旁边。

　　周忆凌来了之后，前排好几个女生的眼神开始游离，不自觉地往后面瞟去.

　　前者没所谓的样子，耷拉下胳膊，一副好像没在听的样子。

　　裴愿没有理会他，专心的做着笔记。林一木讲完一道题，让他们自行消化一下这道题的考点。

　　裴愿咬了咬嘴唇，看着自己的错误解答，默背了一遍公式也是对的，为什么思路完全不一样呢。

　　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被捧着的物理试卷上，朝着裴愿的解题步骤点了点。

　　“公式没错，但这道题是感生电动势，你用的是动生电动势的公式。”

　　一句话简单利落，裴愿理解后点点头，题目记录错因以免下次再犯。

　　“下面那题懂了没？”裴愿刚写完，周忆凌的声音再次小声响起。

　　幸亏办公室不够安静，否则他们俩交流的声音定会被林一木猜到。

　　前排已经有同学追问林一木问题了，裴愿见了林一木低下头解答，快速的回应周忆凌：“不会。”

　　成，够实诚。看着她担心被林一木发现的模样，周忆凌想揉揉她的脑袋，告诉她被发现了也没事。

　　但又想着小姑娘可能脸皮比较薄，还是算了。

　　于是周忆凌就在底下给裴愿开起了小灶。

　　周忆凌讲的不比老师讲的差，可能都是同龄人的缘故，在思路讲解上也更能明白裴愿的卡壳点。

　　两个人就在下面这样小声交流着，林一木注意到他俩时，裴愿先意识到不对劲，缓缓抬头。

　　周忆凌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在认真听，便用笔敲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谁知道旁边的人竟然没有理会，反用手臂捅了捅他。

　　白皙的手臂碰到他的手背，感觉到一丝凉意，有点眷恋不舍的抬起头，对上了林一木。

　　“周忆凌，要不你来替我讲？”林一木颇有兴致的看着他。

　　周忆凌直起身子，吊儿郎当的说：“还是算了，您工资又不分我一半。”

　　“您这儿人也挺多，没办法每个都顾及的到，我也可以帮您分担一点儿。”周忆凌继续得寸进尺。

　　裴愿听了他的话有点儿慌，悄悄地用左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

　　周忆凌却只是低下头含笑看了她一眼表示安慰。

　　“我能力也有限，但能帮老师你分担一个是一个。要不，就她吧。”说完周忆凌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裴愿。

　　裴愿紧张的看着林一木，后者显然微虚着眼睛在用打量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林一木开口：“你背书排队的时候给她讲讲题吧。”

　　裴愿松了一口气，戳戳周忆凌的腰，示意他往语文老师座位走。

　　“裴愿，现在胆儿挺大啊。”周忆凌走在前头咬着牙笑着问。

　　裴愿脚步顿了顿，略带疑惑看着他。

　　“你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摸么？”周忆凌半侧着脸回头，一双狐狸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伸手捉住裴愿一直暗暗戳着他的腰的手。

　　距离太近了，裴愿脑中顿时敲响了警钟。

　　裴愿耳根子红了个彻底，故意松手，物理卷子掉了下去。

　　佯装拿卷子，裴愿把手臂从周忆凌手中挣脱出来。

　　周忆凌一副好心情的样子，用摇扇子的动作拍着自己手上的语文书，看着面前的女孩。

　　裴愿是冷白皮，刚刚被周忆凌稍微用点力气抓住的手臂上面有几条微微泛红的印记。

　　周忆凌勾了勾唇角，这么娇啊。

　　过了一会儿，轮到周忆凌背书，裴愿乖乖收回笔，在旁边耐心的等。

　　语文老师总是喜欢开始时念叨两句：“周忆凌啊，你知道你这次总分为什么没有许数高么？你就输在语文上面啦！那古诗文和名句默写，你得分一根手指就数的过来……”

　　周忆凌摸摸鼻子：“老师，给留点儿面子。”

　　语文老师看了旁边乖巧的裴愿，更加来火：“还留什么面子？人家语文考的可好了，哪像你，暑假课文肯定没好好背……”

　　裴愿无聊的跺跺脚，估摸着这家伙笔头作业都是一天之内赶完的，口头作业也肯定不会做的。

　　“我看你下次考试啊。”语文老师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教学楼里也没剩什么人了。

　　周忆凌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突然觉得好笑：“我被骂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吧，亏我还不辞辛劳教你物理，小没良心的。”

　　裴愿这才意识到，从办公室出来，她的嘴角弧度一直都是上扬的，看上去很开心。

　　“没有，只是觉得，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裴愿背着手正色道。

　　周忆凌却是挑了挑眉：“哦？原来我之前在你心里一直都很完美啊。”

　　裴愿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人非圣贤，有不擅长的这很正常。“

　　“今天谢谢你教我物理，可能以后要一直麻烦你。”裴愿在教室门口停下转身对周忆凌说。

　　周忆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快要落幕的太阳，笑着对裴愿说：“求之不得。”

　　心跳好像加快了，裴愿舔了舔唇，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你要是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古诗文，可以来找我。”

　　周忆凌挑了挑眉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然后就在裴愿以为他没话要说准备走进教室时，周忆凌突然弯下腰靠近。

　　声音在裴愿的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那要是都懂了，可以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