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铜钱啊铜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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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移到正中，慕云不知道又在哪里闲逛了一圈，优哉游哉地回了青雾峰。
他一眼看见在外面打坐修炼的师妹，习惯性地凑过去调侃：“昭昭啊……”
师妹从修炼中回过神，但也只哼了声，没搭理他。
慕云摸了摸鼻子：“昭昭啊，师兄哪里又惹到你了？”昨天还是团结一心的挖树共犯，怎么一夜不见，突然就生气了？
而且，身为半妖，他还嗅到了一股不属于小师妹的气息，再仔细感觉一番……
“怎么闻着有点像……太极峰大师姐身上的味道？”
宁昭幽幽道：“是吗？或许是二师兄闻错了。”
慕云：“……昭昭啊，师兄可是好心来提醒你，行止峰下还有群师弟师妹闹着要找你呢。你要是这么不欢迎师兄，师兄可要伤心了。”
宁昭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因为准备弟子试炼一直在画符、研究《占卜要略》和修炼，行止峰的业务已经鸽了好几天了。而且有个小计划还没找到机会实行。
她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君子，很快挂上甜蜜假笑：“啊，二师兄今天可真英俊。不过既然英俊的二师兄今日路过行止峰，那……有没有看到一个嘴唇特别红、脸色特别白，瘦得出奇的古怪师弟？”
慕云仔细回忆了一番，两手一摊：“师弟嘛……昭昭，你真是应当亲自去瞧瞧行止峰的架势，外门那些师弟师妹们一大早都在找你，什么古怪的师弟，就是有也要被埋在人堆里去了。”
宁昭想象了一下，感觉这描述有点像丧尸围城，顿时打了个冷战。
慕云失笑道：“既然没打算一直在行止峰带他们上问道峰，怎么当初还想了这么个主意？修道这件事，本就是逆天而行，打基础的时候困难些也是应当的。如今吃了甜头，这些师弟师妹们连浮空符这等会半路失去效力的东西都不愿再用，可见由奢入俭难。”
“昭昭啊，师兄劝你一句，惹了事还是趁早去解决比较好。毕竟青雾峰小师姐的名声已经被传了出去，眼下他们可都记着你呢。”
宁昭深感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旺财，”她捧起怀里的猫猫脸蛋，深情地唤出自己给它精心准备的名字，“其实我只是一口气不顺和师弟较了个劲，你信不信我？”
旺财？
在混沌中长眠已久的谢朝熙神识短暂回归了一瞬，清醒着给她的回应是勉强睁了睁眼，一爪子拍在了她的手臂上，无声抗议。不过很快就又闭上眼，像是睡着一般。
慕云注意到他的动作和周围灵气里那丝几不可觉的波动，微微眯了眯眼睛。
宁昭却浑然未觉，一心纠结自己之前打算好的事。
趁着下午外门弟子去问道峰修炼，她来到行止峰下。
一地密密麻麻的脚印，还有晒干的小颗灵果和瓜子皮。
宁昭：“……行止峰，最近很流行野餐踏青吗？”
好吧，她怀疑，其实这些全都是围堵她的师弟师妹们留下的脚印，还顺带着留下了打发时间的时候啃的小零食垃圾。
听到她的声音，不远处把一册符印古籍蒙在脸上遮挡阳光的少年缓缓把脸上的书拿开，抬眼看了过去。
几日不见，宁昭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身亲传弟子服，比普通的弟子服多了几道云纹印记，算是件不错的法衣。眉眼飞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江怀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从自己躺着的地方爬起来，拎着那册古籍，喊了声：“喂。”
“我不叫喂，我叫……”宁昭抬起头，后知后觉这声音有些熟悉，然而看着那张接近正常人的脸，她有些迟疑：“你……是那个奸商师弟？”
不过很快，这份迟疑化为狂喜：“太好了太好了！我就是在找你！”
江怀道：“……”
他只是被迫在这里卖符而已，而且还如此价廉物美，既不是奸商，也不是她什么师弟。奸商师弟这个称号，他还真是当不起。
不过，好不容易确认了对方的特殊身份，他现在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我叫江怀道，”少年没有涂抹色彩的嘴唇抿得很紧，削瘦的脸庞上是一双黑得深沉的眼睛，“之前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不是你师弟，只是不得不在朝云仙阁等一个人而已。现在，我好像等到了……”
“既然你就是那个人。那么有些事，一定要告诉你。”
气氛沉寂了几秒，就在江怀道以为对方马上就要凑过来问个清楚的时候，却看见他那位“内门师姐”笑容逐渐消失，转头就要走。
“对不起，打扰了。或许你很想说，但我不是很想听。”
说着，摸了摸腰间，没摸到孤光剑，于是拿出了一件盘子似的飞行法器。
酝酿了半天气氛，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暗示的江怀道：？
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严肃吗？每一件大事的开头，不是都应该有他这样知情的人来解释一番背景？
而且，都还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她为什么不想听？
江怀道几步上去，把人拦住，“你都不好奇我的身份和秘密，为什么要来找我？”
宁昭感到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秘密这东西，听多了的人都死了。我来找你当然是为了灵石。只要你不说你那些秘密，我们还能合作。你也看到了，我画符都是极品，用最便宜的符纸画出的浮空符和极速符也能支撑一人飞到问道峰。以后你走销量，我走质量，符全丢给你卖，我三你七。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还是她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反正她做不到量产，画不了几张，还是江怀道出大力。三成虽然少却胜在轻松，比没有强。对这位外门师弟而言，也算是化敌为友，没人再垄断他的生意。这可是双赢。
江怀道：“……”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那句困扰他多时的疑惑：“你这样的，到底怎么做的亲传弟子？”
难道就靠刀枪不入的脸皮，和遇事就摆的人生态度？
宁昭更觉莫名其妙了：“当然是靠纯灵之体。这难道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吗？为了装这么一下，师尊和掌门师伯可是想了不少办法给我防身。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
江怀道麻了，人麻了。
“看来事情果然不一样了，”经受了重大打击的江怀道恍惚了一瞬，却忽然笑了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难怪，早就要死的人活到了今日。”
而不该死的人，却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变化，身死道消，永无轮回。
如今那人临死前说的变数就在眼前，却看起来对他要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江怀道只能深吸一口气，隔着弟子服抓住了她一只手臂。
“听着，这位……‘内门的师姐’。”
“在马上要开始的弟子试炼，你或许会看到一个叫林邵的人，是一名剑修。他如今应当是木灵根，于修习剑术有碍，我也不知他如今修为几何，”江怀道面色沉沉，“木灵根修习剑术，且灵根不稳，修为至金丹便是尽头，接下来无论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结婴。他很需要找一个金火灵根的人尽快换掉身上的灵根，更需要的是吞噬后能让自己资质飞跃的纯灵之体。”
“我在这里等候许久，就是为了今日……”少年单薄削瘦的肩膀挺得笔直，他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干涩的嘴唇，幼年时便存在心底、如今已快十年的秘密终于得见天日，却完全感觉不到欣喜。
“千万小心林邵。他一定，会想吞噬你。”
*
宁昭也麻了。
男主光环这种东西真是坚不可摧。在她想象中，这人失去灵根，又没能吞噬纯灵之体，应该起码得有几年是修真界一级残疾。可如果江怀道的话是真的，今年都能参加弟子试炼的林邵，修为最少也得有金丹初期。对于一个失去过灵根的人而言，简直混得风生水起。他灵根到底哪里来的？
还真是应了墨菲定理中最经典的那条——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会发生，那么它就越有可能成真。
而无数悬疑片里的惨案还说明：往往知道的太多的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江怀道简直就像是被遗忘的主线任务的NPC，兜兜转转忍辱负重，非要把这些要命的消息传过来，然后宁昭不仅得知了噩耗，还隐约觉察到了一些秘密。这下别说做噩梦，恐怕直接睡不着了。
她在行止峰挂了暂停群体御剑的牌子，回来之后还是有些没有安全感，于是摸出了自己那两枚在掌门师伯口中无比强大的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铜钱啊铜钱，我是不是能在这修真界活到大结局的女人？”
“如果是，你就都是正面，如果不是，你就都是反面。如果一正一反，那也当我是了。”
宁昭抬手一抛，满怀期待地盯着铜钱落下。
……两枚铜钱一前一后，全部卡在了这张桌子年久失修的木头缝里。
“一定是我学艺不精，”暂时还没解锁铜钱正确用法的宁昭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得适时学习大师姐，天意这种东西不可轻信。”
如今的宁昭和原书里的“宁昭”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活不到大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铜钱啊铜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