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专业捅火的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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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宁昭作为小师妹一直不太正经，不过很快，青雾峰的几位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在越来越靠近弟子试炼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得实在太古怪了。
因为要参加弟子试炼，明采和慕云每天都在山顶练剑，作为大师兄的褚尧则远远地站在一边。他盯着试剑石上被两人切磋时的剑气划出的痕迹，以深浅和数目来判断练剑的效果，在褚尧没动作前，两人都要一直打下去。
宁昭的灵根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她都修不出锋锐难当的剑气，练剑对她来说基本没有什么用，所以练剑的事原本和她无关。但得知这件事后，她却坚持要来。
最开始，宁昭就只是在边上打坐画符或者默默看书，适时鼓鼓掌加加油，充当气氛组。
在三位师兄师姐都以为小师妹只是好奇前来旁观后，气氛组却逐渐开始加戏。
慕云和明采打上半天被喊停的时候，多半是明采胜上半分。她的朝云剑法已然十分娴熟，修习的是不断战斗、诛邪除秽提升自己的杀戮道，不要命的打法基本可以越小境界取胜。获胜时，往往连喊停的大师兄都能初步满意地说上一句“不错”。
然而那日，边上抱着猫端正地坐着围观的小师妹却深沉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小师妹看起来忧心忡忡，“虽然此次依然是师姐取胜，可师姐用了三个时辰才打败二师兄，比上次还多了整整半刻钟，看来还是要戒躁戒躁，努力修行。”
正打算休息片刻的明采：“……”她刚刚看起来，原来不是在努力修行？
而慕云的剑法虽然显得生疏了些，但确实修为比明采高上一截，被天天按着打，躲闪的身法逐渐快出残影。只要多打上几场，总有那么一次是慕云出其不意地取胜。
这时候，宁昭就会更忧愁，盯着慕云那张桃花泛滥的脸蛋看上几秒，然后幽幽叹气，虔诚祈祷：
“果然三师姐带来的安全感不可替代，各路神仙保佑，二师兄可不能一直西风压倒东风……”
自以为刚刚在师妹面前英俊了一把的慕云：“？”
他好歹也是个金丹巅峰，而且他好不容易赢一回，怎么小师妹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
三位师兄师姐悄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没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当宁昭是第一次参加弟子试炼这等天骄齐聚的大场面，因此很有几分焦虑，症状看起来才会像是哪里有病。
宁昭就这样被打上了“考前焦虑症”的标签，并且在不知道的时候收获了不少来自师兄师姐爱的同情。
幸运又不幸的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修真界的时间几乎没什么概念，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弟子试炼前夕。
青雾峰的主人青华剑仙青屿并没有如约回来，按照太极峰大师姐的消息所言，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青屿在回来的路上无意中察觉到了魔气停留的痕迹，因此临时调整了方向追逐魔气而去。弟子试炼带队的长老，也从青屿临时更换成了隔壁明冶峰的长老莲若。
莲若长老被选中的原因其实也有些随意——莲若多年未曾出过远门，于是在听闻青屿没能来得及回来后，便主动提出要去带队弟子试炼欣赏合欢宗的美人美景。因为没有竞争者，所以尽管理由离谱，邱掌门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乘坐仙舟出发那天，最近可谓每日出勤的大师姐又被派来青雾峰传话。
“小师妹，”她立在场地边缘的宁昭身边，脸上满是随时都要跳进棺材挖坟埋自己的阴郁，“距离仙舟出发还有两刻钟。记得唤上明师妹和慕师弟，不要误了时辰。”
宁昭从埋头画符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师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闻音：“他从不参与这些事，除了练剑，便是去事务堂抽取玉牌下山除妖邪。倒是清静。”
顿了顿，又语气幽幽地补充：“所以这次带队的，除了明冶峰的莲若长老，另外的人选……是我。”
宁昭裹紧自己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起这件事的大师姐身边本来就充足的冷气好像格外浓郁了些。
她原本还想提醒大师姐，负责监督二师兄和三师姐练剑的其实是大师兄，这种需要喊停练剑的要事其实也应该先通知大师兄。
但闻音没有多做停留，说完就离开了，看样子去的是明冶峰。明冶峰莲若长老的亲传弟子崔正卿崔师兄如今也是金丹中期，和明采的修为相当。只是修的是炼器。
于是宁昭只能先爬起来收拾掉自己摆在地上的东西。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储物灵袋，把刚画的两张符放进去，然后塞在了弟子服的袖袋里。这个储物灵袋是她最近在储物戒外额外为自己准备的储物法器，里面放着的全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给自己画的保命符。
是的，专门弄这个储物灵袋其实也没别的作用，就是单纯为了避免紧急时候她从储物戒里拿错东西。
把剩下的东西一并放回储物戒后，宁昭才抱起旁边似乎总是在呼呼大睡的“旺财”，找到站在树顶的大师兄。
她站在树下仰头往上看，只能看到大师兄冷漠的靴底。
“大师兄，大师姐方才来过，说是仙舟要出发了，师兄师姐也得尽快前去。”
褚尧淡淡地应了声，没动。
宁昭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刚想再重复一遍，一把剑就从她面前以几乎看不到残影的速度飞了出去。
“叮——”
清脆的利刃碰撞声后，试剑石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她大师兄那把名为“血煞”的长剑直接飞到了正切磋得火热的两人中间。
慕云和明采为了躲开这把剑和上面的强大剑气，只能各自匆忙后退几步，把剑插入地勉强稳住身形。
这么多年的修习生涯中他们早就摸清了，大师兄的剑气从不收敛，若是不退上这几步，恐怕当场就得没命。
宁昭：……
大师兄叫停的方式，还真是……一直这么有个性。
因为时间不多，慕云和明采都没额外准备什么，把剑一收就拎着师妹宁昭一起赶往了太极峰。
只能说不愧是二十年一次的弟子试炼，宗门里今日热闹极了，太极峰上人头攒动。
修为没到金丹的弟子们都被允许前来送行。难得一次见到这么多亲传和内门首席的小弟子们一个个密密麻麻地挤在太极峰主殿外，看着从主殿台阶上一步步拾阶而上的师兄师姐，又是欢呼又是羡慕。
宁昭左手站着慕云，右手站着明采，前面还走着一个半路上遇到的明冶峰崔师兄。
师弟师妹们实在过于热情，几位师兄师姐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时一个个都激动得要命。宁昭站在三个修真界天骄中间，捂着自己宝贝的灵袋，勉强用灵气护体隔绝了一部分声音，却还是能听到下面师弟师妹们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声。
“明师姐！明师姐！看这里！呜呜呜明师姐真好看，师姐看这里！”
——这是她三师姐的同门狂热小粉丝。
“崔师兄——崔师兄！啊啊啊啊你一定可以！”
——这是明冶峰莲若长老的亲传弟子崔正卿崔师兄的小迷妹。
“慕云师兄！慕云师兄！他们都肤浅地喜欢别的师兄的修为，只有我真挚地喜欢师兄的脸蛋！我爱你~慕师兄~”
……嗯，这，这个画风格外与众不同，一听就是二师兄的十年老粉。
因为发展得过于不均衡，除了修为一无所有的宁昭自认应该没什么迷妹迷弟。于是她夹在几位突然一个比一个高冷的师兄师姐中间默默走过去，走到一半，却忽然捕捉到了一道小声但熟悉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是小师姐！青雾峰小师姐！怎么办怎么办——”
宁昭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划过一道光，顿时一个激灵。
这声音似乎很有几分耳熟，难道，难道她在这个冷漠无情的修真界……真的还有迷妹？
宁昭缓缓回头，于无数张兴奋的脸蛋中，一眼看见那丹清峰的林师妹正被淹没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红着脸拼尽全力地朝中间这里挤，一副很急的表情。
宁昭默默收回视线。方才才缓缓升起的一腔感动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对不起，打扰了。
是她自作多情，差点忘了丹清峰一百三十一颗上品灵石的外债。这位林师妹好像除了炼丹就是在宗门的药堂打零工，迷妹是不可能做迷妹的，八成是带着账单催债来的。
*
因为千年前的仙魔大战导致两界数百年生机几近断绝，修真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修炼一道上的天才。因此如今这一代金丹期的弟子人数并不算多。
在这一群人中，宁昭显然是战斗力最低的一个，也是入门最晚的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小师妹。即便是内门那位靠自己努力修炼了三百多年刚刚修炼到了金丹的秦师兄，因为岁数实在差了太多，宁昭脸皮再厚也没办法接受对方叫自己师姐，打招呼就一直称秦师兄。
于是，在路上，师兄师姐们讨论战术，宁昭就坐在灵舟边缘吹风。
而自告奋勇要去弟子试炼做陪读的莲若长老，此刻就坐在她身边一起吹风，手里还拿着一个金灿灿的储物灵袋，每次释放灵气取物都会取出一大把极品灵石，一颗接着一颗往仙舟尾巴上的复杂阵法中央丢。
宁昭本来真的是单纯吹风，只不过那么大颗的灵石一颗接着一颗丢实在是过于吸引眼球，不知不觉，她看天看云就是不看仙舟的眼睛逐渐控制不住自己，不自觉地就往莲若长老的手上盯。
身旁的莲若长老察觉到她的眼神，莞尔一笑：“要摸摸吗？”
宁昭：“那就谢……啊不，长老，算了算了。”
欣喜到一半，宁昭强行忍住了把自己的手黏在那些灵石上的欲望。
莲若：“哦？我看你分明很想摸，为何不愿？”
宁昭诚实道：“长老，我看看还能忍住，摸到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欠债一百三十一颗上品灵石的女人，总是这样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莲若忽然来了兴趣，随手又丢下一块灵石，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你是青屿的小徒弟？据说还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纯灵之体？”
宁昭现在听不得“纯灵之体”，她有些郁郁地点了点头，立刻表明：“虽然是师尊的徒弟，不过如今并未修习剑术，目前还在跟着掌门师伯学习占卜之术。至于纯灵之体……”
她默了默，“长老，我倒宁愿自己不是纯灵之体。”
活着不好吗？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本穿越到修真界后就只想保住小命抱大腿做咸鱼。但就是因为这个尴尬的身份和纯灵之体，她怎么都没办法躺平。
莲若忍俊不禁：“我有听闻过一些消息，说是你虽然是纯灵之体，却灵根有异。不仅剑术不能修习，连符阵也只能修习一部分。
“……从前明冶峰是欧阳长老主持大局，传授弟子炼器一道的技艺，他前段时间还悄悄与我说，你在炼器阁炼的爆裂丸看着是绝品，可只能听个响，就是单论动静，都还没有你在丹清峰炼丹炸炉的动静大。”
宁昭试图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实在笑不出来。
她直接放弃：“长老，可否换个话题？”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一个想不开从仙舟上跳下去。
莲若“唔”了声，“纯灵之体修炼很快，十年便是金丹初期。那边的内门弟子秦惜惜，可是花了三百多年才达到这个水平。虽然无法修习剑术，阵法符箓这些却并非完全不行。”宁昭那个大胡子的内门秦师兄，大名就叫秦惜惜。
“若是你再勤奋些，以这样的修炼速度，兴许不要数百年就可白日飞升。”莲若甚至还画了个大饼，“这是许多人都想要拥有的东西，而你如今已经有了。这不好吗？”
宁昭露出一抹生无可恋的微笑。
别人要飞升靠时间和努力，她飞升直接氪命。一个不慎小命都要玩完，还飞什么升。
就这个原本打算躺着过的弟子试炼，被江怀道说了一通后仿佛变成了她的乱葬岗。然后江怀道拍拍屁股没了人影，外门到处都找不到人，只留下她被他一番话搞得失去快乐。
而就在宁昭被长老一番话弄得怀疑人生的时刻，灵舟上讨论弟子试炼中使用什么战术的师兄师姐们也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明采的声音格外坚定：“为何要避？弟子试炼原本就是强者胜，弱者退，处处避让，岂不是助长他人威风？这不可能。”
然后是语气和莲若长老有着几分相似的崔正卿，听起来很是不赞同：“只是避让，不是认输。师妹说是助长他人威风，可若是不这么做，岂不是早早消耗了灵气，只能等后来者坐收渔翁之利？”
慕云两边都看了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明采和崔正卿顿时齐齐看过去：“你笑什么？”
丹清峰秦长老的亲传弟子符子默符师兄有些慢热，完全在状况外，闻言摸了摸头，一脸懵：“刚才，有人讲笑话了吗？我是不是又错过了？”
慕云：“我笑师妹是个一根筋，崔师弟又是个乌龟成精。符师弟方才偷偷睡觉都流了口水，眼下嘴角可还挂着口水印。”
不远处的宁昭听见莲若一个没忍住发出的张扬笑声，仰头望天。
她二师兄这么多年修为确实没什么长进，但是偶尔毒舌的功力却是万中无一。就算是有再重要的事摆在面前，明知道还得靠大家伙齐心协力，他也能平等地惹所有人。
符子默被他说得脸颊涨红，连忙擦了擦唇角，却发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慕云慢悠悠地补了句：“口水印当然是假的，只是让符师弟上上心，别再睡着了。不过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符师弟还是这样好骗。”
符子默脸颊更红了，气红的。
明采硬了，拳头硬了。
她靠在仙舟壁上，一边优雅地擦起了浮生剑，一边看着这个到处捅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孔雀精：“看来试炼的事二师兄早有打算，不如说说有何高见？”
这事儿宁昭也想知道，毕竟关系到她的小命，于是悄悄竖起耳朵听。
慕云微微一笑，一张艳光四射的俊脸上写满深不可测。
在师弟师妹们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要说这办法嘛，那当然是……”
“——顺其自然。”
宁昭差点没忍住回头。她真的很想抓着二师兄的肩膀晃晃，看看能不能晃出他脑袋里的水。
什么顺其自然，随便猜猜就知道，他就是压根没打算想。
众人果然齐齐发出了啧啧声。
青雾峰这位慕师兄装得跟真的一样，结果简直是大失所望。
仙舟都飞了一半路程了，还没商讨出一个结果。主战的和主避的双方各执一词，明显谁也说服不了谁。场面直接僵持在那里。
这毕竟是关系到宗门声誉的联合试炼，朝云仙阁能作为正道魁首、修真界第一宗门，在这种关系到宗门声誉的事上一直都是拿的第一。
现在连个正经主意都想不出，莲若作为长老却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宁昭有些好奇，“长老，您不担心试炼会出问题吗？”
毕竟他们这群人看起来好像连团结一心都很奢侈。不仅态度对立，居然还有专职捅火的。
莲若：“嗯？你是说弟子试炼？”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丢灵石，一边丢一边毫不掩饰地露出那微妙的微笑。
“当然担心。不过，眼下对我来说更重要的，可是另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专业捅火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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