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眼》未晞□□

13、什么同性恋

　　这天陈和月从便利店换班后，在马路上边数剩余的钱边往酒吧走，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额前的发被清风吹的往两头飘。酒吧和便利店隔了两条街，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

　　一辆黑色奔驰从陈和月身边飞驰而过又猛地减速，像是在等陈和月。陈和月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又垂眸数钱。奔驰司机慢悠悠地开着车，和陈和月并排走了一段路。

　　终于陈和月数好了钱，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车上人将窗户降下来一些，“真是你啊，前男友。”

　　“……”

　　“怎么没了我要落魄街头了？”姜旭说完嘲讽似的轻笑。

　　陈和月也暗自觉得可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和月从没要求姜纵做过什么，也不要求他花钱，即使他有钱。陈和月不是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只有不落魄到要死，他不会求别人什么，那是他骨子里的自尊和坚强。

　　“你还去酒吧？喝一杯？”姜旭问。陈和月没出声，自顾自往酒吧走。

　　姜旭被无视也不恼，就慢悠悠开车跟着陈和月。

　　“试试今天新搞的？”余璟说。

　　“今天不喝了。”陈和月推走了那杯酒，自己去后面接了杯凉水。

　　余璟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进来的姜旭：“哟，什么风把你出来了。”

　　姜旭接过那杯酒，闷了一口吞下肚，火辣辣的燃烧整个口腔。“你这现在改革了？gay吧？”

　　余璟挑眉，瞄了一眼陈和月。

　　“新品，一杯两千。”余璟指了指那杯酒，面不改色地说。

　　姜旭：“？？”

　　姜旭喝了那杯酒，摔下一沓钞票就走了。余璟接过钞票数钱：“啧，少给两百。”

　　“你怎么回事，在哪碰着他的？”余璟回过神来问陈和月。

　　“出便利店之后吧，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

　　“这叫什么事？他不会是跟你分手了找不到1孤独寂寞冷来找你求和了吧。”余璟挑眉，一脸看八卦的表情。

　　“不会。”陈和月摇摇头。“他当初把我搞得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

　　余璟“嗯”了一声：“也是，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他有求于我，但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也不是这种人。第二种也是可能性比较高的，他想再让我落魄一次。”陈和月轻笑了一声。

　　果不其然，第二周，整个校园墙都被一个爆料席卷了：“爆！最新校草排行榜位居第一者竟是断袖！”

　　曲梨翻了翻这个爆料，上面的文字说明他没看，直接拉到最后，有一张照片：陈和月坐在酒吧，旁边有一个男生，照片拍摄时陈和月闭着眼，两人的角度看上去神似接吻。拍摄者更是有意将陈和月放大，格外清晰；而另一个当事人整个被马赛克挡住，丝毫看不出是谁。这不是有心就是故意。

　　曲梨皱眉，收起了手机。

　　第二节课结束，陈和月都没来上课，曲梨趁大课间给陈和月发了条微信【？】

　　曲梨也不知为什么要管这个半个月都没和他讲话的人。

　　对方许久没回复。

　　午休之际，曲梨犹豫了片刻，给他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终于被接通。“喂。”电话那头，陈和月哑着嗓子说。

　　“……”

　　“喂？”

　　“你在哪？”

　　曲梨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只是陈和月不来他有点担心，万一这个容易受欺负的男生又被揍了怎么办，他不在他怎么办？

　　“曲梨。”

　　陈和月叫他。

　　“嗯？”

　　“我马上过去。”陈和月说。电话那头陈和月关门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曲梨耳朵里，曲梨愣了片刻，这是……这是他一个电话把陈和月召唤过来了？

　　再然后，就像做梦一样，陈和月单肩背着包戴着黑色鸭舌帽出现在他眼前。

　　陈和月帽子压得老高，拉着僵在那的曲梨往安全通道走。

　　“你怎么回事……”曲梨被他捏的手腕疼。

　　“我是同性恋。”陈和月松开他，曲梨皮肤白，瞬间被捏的发红。

　　“……我看到了。”他早该知道……

　　曲梨揉着发红的手腕，抬眼看陈和月。他比陈和月矮了半个头，倒也不是需要仰头看的。

　　“你不反感。”陈和月用的是陈述句。

　　曲梨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反感就是喜欢咯。”陈和月用手轻抚着曲梨的唇，凑上前吻了一下那双半个月来心心念念的唇瓣。

　　曲梨脑袋发懵，“嗡——”的一声在他耳边炸开。

　　曲梨拍开陈和月的手：“老子是直的。”说完就走了，安全通道的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了。

　　陈和月靠在墙上，一条腿弯曲着，双手插兜低头露出一个笑。

　　——

　　半年前，二中，陈和月和姜旭在校图书馆接吻的照片被人恶意传到校园帖子上，那图片和半年后今天的照片无一不是相似的。

　　那天姜旭去那一本高处的书，陈和月个子高，就帮他拿了。姜纵踮脚亲了一口陈和月。

　　本是两个人的事，却被有心之人剪辑成陈和月强吻姜旭。哦不……照片上根本没有姜旭，整个姜旭被马赛克盖得严严实实。

　　如此迅速的一秒钟的吻，就算有人路过看见，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拍摄出这样清晰的照片。除非有人提前在暗处等待，就为了那一瞬间。

　　事后整个学校也像如今一般炸了，陈和月的记忆和现实重叠。当时，二中论坛无一不是“恶心的同性恋”，“同性恋滚出二中”，“陈和月是不是有艾滋病啊”。

　　姜旭委屈地和他道歉，红着眼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和月只是叹了口气，陈和月哪里不知道，他是装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他在明天见看到了姜旭，姜旭搂着另一个男人喝酒，嘴里乱吐着音节：“陈和月那个傻逼就是个舔狗，还是个没钱的舔狗。要不是看他帅，谁跟他谈恋爱。”

　　陈和月脑子一下短路了，第二天就直截了当说了分手。

　　又过了一周他退了学，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退学。那时谣言四起甚至有人说陈和月不堪重负自.杀了。

　　——
　　半年了，这种低级幼稚下流的手法姜旭居然还在用，陈和月觉得可笑。

　　陈和月拍拍裤腿，走出了安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