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事》黄桃配火锅

5、第 5 章 再次有了下

　　再次有了下坠的感觉，只是四周是无数的草叶划过他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落到哪里，就默默吸了一口气，再不济，还有刚刚绑在草叶上的红绳做救命稻草。随着身体的降落，视线所及之处也越来越明亮，没多久，他又落了地，依旧是柔软的草地，依旧是弹起了一下。要不是光线明暗的对比，他都觉得刚刚是个梦。
　　匆忙塞进怀里的核桃抖得更厉害了，好像快要裂开了的样子。祁念云顾不上管它，再次起身打量着这里。这里比刚刚的方寸之地大了很多，景色也完全不一样。这里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能听到鸟叫的声音，还有一阵阵花香随着微风吸入鼻腔。
　　仔细听，远处还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循着人声找去，只见一个小丘下，有一对男女的背影正在河边坐着。不得不说这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抛开刚刚的经历不谈。
　　越走近，两人的谈话声越能听得清楚。男声略微有些熟悉，就是有了两面之缘的林衍之，女声倒是没有听过。只听林衍之说：“他来了。”
　　说完两人一起转身，祁念云不出所料看到了林衍之的脸。那个女子，一身白衣，就是那夜祁念云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衣女子首先开口了：“来到这里，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一边说一边向祁念云走来，林衍之也随着走近了。林衍之边走边给祁念云递眼色，祁念云却全然看不懂。他们应该还没有熟到有这样的默契。
　　走进之后，白衣女子看着祁念云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字，若有所思。祁念云满心问号却无从问起。
　　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了祁念云的疑问，笑着开口：“趁还有时间，想知道什么赶紧问吧！”
　　祁念云：“你是谁？这是哪？我怎么……”
　　“好了，先回答你这两个问题。我是谁不重要，你日后自会明白。这里是境外之境。每一个即将离去的人都会在这里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我即将要消失，还有心愿未了，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完成。”
　　祁念云问道：“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正好在此，就像是因为我正好在此。”白衣女子伸出自己的手，手上有一棵发出亮光的草叶，跟刚刚满地长得都一样的草叶。随即草叶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把白衣女子包裹其中，刺眼的光芒过后，光源随即又变小，白衣女子消失不见，那棵草像是有生命一样，没入祁念云的心脏位置，然后消失不见。
　　一阵天旋地转，祁念云看到了走马灯一样的场景，总算看明白了整个事情。

　　多年前，青禹山名声大噪，因为是一位老神仙的羽化之处，灵气充沛。修行之灵越来越多。但是好景不长，灵力便日渐枯竭。这与那只山猫所说一致。枯竭的原因其实是山神的姐姐，贪心不足，想要一步登天，设法把灵气都为自己所用，青禹山日渐式微。山神大义灭亲，把自己的姐姐镇压在山下，灵力是有限的，又要供养万物，还要用于镇压，好景不长，很快青禹山便于一般的大山无二，山神也自然没有了用处。所以白衣女子就是山神，她想要青禹山重振往日辉煌。
　　走马灯的最后，是一段铭文：
　　昔大禹治水，初时无功而返。幸得高人指点，得九位能人异士相助。各持神兵宝甲，以助大禹。功成，禹得舜禅让，欲得神兵宝甲以固帝位。然能人相抗，拒交神兵。禹铸山河九鼎，曰天命不可违，吓之。后置神兵于九鼎内，祈国运昌盛，海清河晏。
　　至周赧王，王室衰微，秦穆公移九鼎至咸阳。过泗水，风急浪高，淹一鼎，余鼎亦不知所踪。始皇帝一统天下，南巡至泗水，见白浪滔天，一物漂于水面，乃山河九鼎之一。内置宝剑，其质青铜，刃如秋霜，上刻百骸。始皇大喜，熔宝剑于铁水中，铸“百骸”。
　　秦得百骸，所向披靡，杀人无计。秦亡，“百骸”杀孽深重，自封其刃，见血乃开。上古至今，两三人耳。神道依时，以运择之；魔道重义，戕得百骸。
　　等祁念云从走马灯中出来，手中便握着这把“百骸”。
　　宝剑长约二尺，宽约两寸，闪着寒光，已然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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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念云和林衍之面面相觑。这里景色依旧，却无心观赏。
　　“你刚才留血了？”林衍之问道。
　　祁念云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虽然从小幻想着自己能有不一样的境遇，但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却茫然不知所措。重振青禹山？怎么重振？什么程度叫重振？必须在这里有神仙吗？还是有灵气即可？如果不干，直接走掉，是不是也没人知道？呆滞的目光看向林衍之，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总是能见到他？他跟那个山神什么关系？他在这里是为什么？
　　林衍之伸出手在祁念云眼前晃了晃，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其实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了。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谈谈？”
　　林衍之先是讲了自己的经历。
　　他仍旧是追踪一抹妖气又回到了青禹山，到了山林，已是夜晚，月光下的青禹山显得神秘又安静。他循着记忆找到那家凭空消失的客店所在之地，没多久就觉得昏沉，等再次醒来，就到了此处，白衣女子在他身边。在祁念云到来之前，白衣女子以云见阁的百年声誉为要挟，要求他跟下一个来到此地的人一起重振青禹辉煌。“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下一个来到这的人是你，就答应了。毕竟师门荣耀重于泰山……”
　　祁念云听他扯的越来越离谱，就差把“你当我是傻子”写在脸上了。“那你给我使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让你别答应的。但是看起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祁念云知道所谓的“开诚布公”其实是个笑话，并没有说什么，也讲了自己来到这里的过程，但是略去了草妖那里的一段。
　　“好，那我们彼此都很坦诚了，下面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林衍之也不去深究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坐起身来四处探寻起来。不多时，却见他从草里捡起了红绳，指着说道：“所以，这还是你的？”
　　祁念云这才发现，他留在上面的红绳，又不知为何跟着他一起到了这里，这已经是红绳第二次反常了。“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掉出去了。”祁念云收起红绳，才感觉到怀里的核桃抖动的方式跟刚刚似乎不大一样了。
　　他拿出核桃，只见核桃还是紧紧蜷缩着，但是却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朝着一处方向动。那里是刚刚他们两个人都看过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林衍之第一次见到它，十分好奇：“这是什么？上次还没见你有。”
　　祁念云弯腰把它放在地上，说：“我也不知道它算是什么，是我之前捡的。它在这应该已经生活很久了，看看它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核桃一到地上就像疯了一样抖，好不容易不抖了，自己也是晕头转向的。所以等了好一会，才找到它自己刚刚指的方向。只见它一点一点向前跳动，两人只得耐心地跟在他它后面。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核桃凌空跳了起来，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哎？不见了。”林衍之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处。“是啊，我看到了。”祁念云随即也在旁边坐下，伸出手在核桃刚刚消失的地方摸着。可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说，我们被一个核桃戏弄了？”
　　“不是我们，是你。我本身就没有觉得它能帮助我们，一到这里就瑟瑟发抖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对我有成见呢？”林衍之扭头看着祁念云。
　　“怎么会，我们又不熟，怎么会有成见呢？”祁念云起身，回到刚刚放下核桃的地方。他有一个想法，想要进行一个尝试。
　　他把手背后，学着核桃的样子，一点一点向前跳动。跳到核桃消失的地方，也是起身一跃。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向上引去，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给抓到了。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祁念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你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