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可及的距离》夏祭雨

2、将至

　　“凌叔，你不是还有事吗？我自己去就行了，”樊否用肩膀夹着手机，便将书包中的东西往外拿边说，“文具店离小区不远，你就别担心了。”
　　“唉，最近小区周围不太平，你一个人，我总归放不下心，再加上前几天轮回游戏中玩家面板和个人技能的出现，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凌然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让人听不真切。
　　“放心吧，凌叔。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和范哥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什么是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会有事的。”
　　樊否再三保证，这才让凌然稍微放下心来。
　　“无论如何，先照顾好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不要总是往前冲，守好自己才最重要。”
　　“知道了，凌叔拜拜。”
　　樊否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兜里，叫上蛇就出了门。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樊否一个个将所需要的东西挑好，放在一起。叠起来的小山把老板都吓住了。
　　“小姑娘，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樊否一边看着凌然发来的班级群公告，一边回答：
　　“学校让买的，每个人都要准备。老板你看看一共27个本子，四支笔，没错吧？”
　　“没错没错，码在这扫过来就好。”
　　真是重的要死。
　　樊否艰难的抱着那几个本子，迈着蜗牛一样的步子往家走，此时的她只想被太阳晒化在马路上，这样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在她觉得自己快被本子的重量折磨疯的时候，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拦住了她。
　　“嘻嘻，美女，我观你面相，发现你命中有一大难，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免费为你卜一卦。
　　“不想，让开。”
　　被太阳晒了这么久，樊否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被拦在路上，自然就没有给对方多少好脸色。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的许念余就这么被她丢在了原地，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在心里想着，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直到樊否的背影走远，许念余才转身走进身后的大楼中，那个女孩身上的力量不一般。
　　[你们知道吗？李初晴出事了。]
　　[开什么玩笑，我昨天晚上还看见她的朋友圈了，再给她妈庆祝生日呢。]
　　[骗你干什么？我们就住在一个小区，现在她们家都被警察围住了（图片*1）@浮舟，樊否你在家吗？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刚买完东西，正打算回去。]
　　敲完最后一个字，樊否也走到了小区门口。果不其然，一堆警察围起了警戒线，在那边讨论着什么。
　　樊否刚按下发送键就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是李初晴，她正在阴影处死死地盯着自己，即便是对上樊否的目光，她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反而冲她笑了一下。
　　明明是夏天，樊否却觉得一股凉意爬满了全身。
　　李初晴有问题！
　　这是此刻她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李初晴，只见李初晴像平常对待同学一样挥挥手，转身隐入黑暗中。
　　但樊否知道，她并没有离开。
　　并且，
　　她盯上自己了。
　　她运用能力给现场的警察布了个幻境，接着就明目张胆的观察起了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也算不上，因为躺在地上的只有两张薄薄的人皮。一男一女，且都是40岁左右的年纪。
　　“这也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把人弄成这样？”
　　一位年轻的警察正在询问一旁的老前辈。
　　“确实古怪，”那位老前辈道，“看着两张人皮的完整程度，简直像是……”
　　像是从内部一点点吃掉了所有的身体组织。
　　樊否在心里补充。
　　虽然后面的话老前辈没有再说，但也有人猜出了大概，顿时被吓白了脸。
　　“这件事我已向上级汇报，上级让我们不要再管了，会有特殊部门的人处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好民众的情绪。”
　　特殊部门？
　　凌叔他们在忙的事，会不会与这个特殊部门有关？
　　樊否本来想一走了之，但却在余光扫过尸体的时候，恍然看到了一些画面。
　　“老周啊，下班了，看你这样子，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啊，这么一把年纪了，我老婆竟然又怀了，你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哎呦，恭喜恭喜呀！这老来子可得好好养着。”
　　“我老婆一天天烦着呢，谁知道这孩子来的这么突然，现在她工作也辞了，在家里安心养胎呢。要不是我妈年纪也大了，肯定就让我妈来照顾她了。”
　　“要我说呀，这女人就不能太惯着，怀孕怎么了古时候还有女人怀着孕下地干活呢，怎么就现在的女人这么娇气？”
　　“哎呦，就是说嘛，我老婆现在啊，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喝酒，但凡占一样，他都不让我进门。”
　　“老周啊，现在时间还早，咱俩出去喝一杯？”
　　“还是你小子懂我，走着，再不喝，我可就憋坏了。”
　　“老周，你怎么想到走这条路了？”
　　“不是这地儿人少啊，方便咱兄弟俩谈心嘛。老李呀，你也不忍心看着兄弟饿肚子吧。”
　　“你这话说的，嫂子还能不让你吃饭？”
　　“你不是一直喜欢你嫂子吗？今天让你去见见她，好不好？”
　　“好大哥，您说这话是啥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对嫂子起心思呢？”
　　“欸，都是兄弟，你大哥我也没有这么小气，想去就去，我给你俩把门。”
　　“好大哥，那咱还等啥，赶紧去找嫂子呀。”
　　“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嫂子了。”
　　第一个片段结束，谈话内容让樊否皱了皱眉，
　　哪来的封建余孽？
　　滚他妈的，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了。
　　这种人是怎么找到老婆的？
　　“看样子这些都是李初晴他爸的死前记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能看到她妈妈的？”
　　樊否死死地盯着一旁的女尸。
　　“老婆，我回来了。”
　　“死鬼，你又去哪疯了？”
　　“这不是在路上碰到老周了嘛，跟人闲聊了几句。”
　　画面中樊否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颤抖，很明显，女人知道老周已经死去的事实。
　　“老婆，你在抖什么？”
　　“我，我有点冷。”
　　“冷，可是老婆现在是夏天，你不会发烧了吧？让我摸摸。”
　　“啊！你别过来，你个怪物，给我滚开。”
　　“被你发现了呀，还真是无趣，我以为你会坚持的比你男人久一点。”
　　接着便是黑屏，记忆在这里便中断了，很明显，这句话之后，女人也死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的能力到底是模仿还是借别人的身体自用？
　　思绪打开，樊否也不知何时离开了现场。离开后，她便用自己的手机给林然发了条消息。
　　[浮舟：凌叔，我怀疑游戏中的怪物也来到了现实。另外，我被盯上了。]
　　过了一会儿，凌然还是没有回复，樊否索性不再等待，抱着本子回了家。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是封印松动了吗？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樊否摸着茶几上的相片，一滴泪悄然落下。
　　“云浮间你个骗子，等你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小蛇爬上脖子，轻轻舔舐她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樊否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蛇爬向她的房间，在爬行过程中身体暴涨，将一条毯子咬出来，盖在樊否的身上。
　　一如当年的云浮间。
　　随后，它又缩小了身躯，钻进毯子与樊否睡在了一起。
　　樊否是被小蛇舔醒的。
　　它焦急地舔舐着樊否的脸颊，瞳孔中映出些许害怕的神色。
　　她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但小蛇却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用身体堵住了樊否的嘴。
　　感受到舌尖上冰凉的触感，此刻的她无比庆幸自家蛇有洗澡的习惯。当然，这要多亏了云浮间。
　　同时，她心里也明白，小蛇这是不想让她说话，于是便将嘴里的蛇拿了出来，打开手机。
　　凌晨3点。
　　这东西有病吧，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朵朵，朵朵你在家吗？我是凌然。”
　　樊否啧了一声，反手摁灭屏幕，顺便在心里嘲笑门外的鬼东西。凌叔怎么可能会在凌晨3点来找她？更何况就算是要找她直接开门不就好了嘛，他又不是没有钥匙。
　　这时，手机铃声在寂静空旷的房间中响起。
　　敲门声明显更加急切了。
　　樊否的手机上也收到了几条短信消息。此刻，就算是她也拿不定主意，鬼知道上天会不会给她一个“惊喜”。
　　[未知：别害怕，只要你不开门，那个怪物就不会进来]
　　[未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请不要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未知：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樊否的脑中闪过了相关的怪物信息，她好像知道门外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没有理会手机上的信息，轻轻地移到门边，在怪物趴在门上偷听时，猛地打开门。
　　只见此时的“凌然”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站在她面前，与她对视着。
　　……
　　沉默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最终还是樊否率先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