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27、第一部第一章第二十六节

　　二十六、
　　王安世在一旁也听出了个中端倪，又看到县衙里的官吏出来说合，他知道红娘子性子刚烈、班子里的女孩子随她——也是个个坚贞，绝难委身屈从，他唯恐一会话说呛了起了争执，赶忙上前，向高欢等人施礼问安。
　　“这位公子，老夫这厢有礼了！我是这孩子的义父，有事儿您和我说……”他伸出手指了指红娘子，红娘子也便趁机退到了他的身后。
　　高欢斜睨了他一眼，“老丈，难不成我这半天都白说了吗！你竖起耳朵听真切了——快快带你义女随我等回县衙，小爷要在房中看她如何表演！”
　　跑马卖解都在户外，哪有于室内的道理，高欢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王安世听着心惊，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浑噩不知的样子，“公子有所不知，我闺女今天已然演了一上午，身子怕是有些亏耗，若现在就去县衙出堂会，怕是影响了技艺发挥，您看能否让我们先找间店房住下，歇息一晚，翌日，我等必定登门为公子献艺。您看意下如何？”
　　他想找个借口先把风头避过去——先哄走这一干人等，然后赶紧带着红娘子、彩凤他们逃离杞县。
　　“你这小老儿好不省（读xing）事，本县衙门里有的是空房，去那儿歇息不成啊！怎的这般推三阻四的……”刘子上插话道。
　　“这位大人，我等腌臜小民身份卑微、哪敢去衙门内居住啊！况且不知这位公子要看哪几出表演，也请允我闺女先回去准备准备……”
　　王安世还没说完，高欢便打断了他，“还用准备什么，人在了不就行嘛……我还打算带你闺女一起回开封呢！”
　　红娘子一行闻听此言，不禁叫苦：看来今日是很难顺利离开杞县了。
　　此时，赖金刚在一旁看得着急，高声暴喝：“你这小老儿，啰啰嗦嗦个什么！还不赶紧跟我们走！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要本大爷亲自拉你们去不成！”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过去就要拉红娘子的胳膊。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他摸到红娘子，王安世已伸出五指，在他手背上就这么看似轻巧地抹了一把。赖金刚顿时觉得整个胳膊一阵酥麻、用不上力来，手也即刻耷拉了下去。他自知吃了亏，赶忙退了两步，把站在后面的周智奎让了出来。
　　两边人顿时全都愣了。
　　“老贼！你敢伤我……”赖金刚捂着手背，难受得直龇牙。
　　“这位大爷您饶命，我只是不小心碰了您胳膊一下，可不能血口喷人呀！真真吓死小老儿了……”王安世依旧装出一副羸弱老汉唯唯诺诺的样子。
　　周智奎和徒弟刚才在赖金刚身背后看得真切，内行人马上瞧出了门道：这小老儿手上功夫不浅！周智奎思忖：此乃西北八卦掌、翻子拳中的招式，专门点打人双臂上的穴位，一旦被击中，轻者麻痹不能举，重者便要落下残疾——看来这老头没用全力，倘若是用上十成力道，估计赖三儿的掌骨就要碎裂了。
　　他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高欢真是个十足的混世魔星！跟着他出来少不得惹祸上身，看来过一会说不定不想出手也得出手。倘若当下真的动起手来，决不能让他伤了高家少爷，以免知府大人怪我等个保护不周之责。
　　他给徒弟利兆廷使了下眼色，意思是说：你我师徒只能见机行事了。
　　利兆廷心领神会，马上紧了紧臂上的护手，稳住那只雄健的鹞鹰，心内也提起了十二分注意。
　　一看起了争执，周遭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慌乱，胆小怕事之人纷纷往后捎、打算溜走。远处墙根下站着的那二位公差，一看人堆儿里现出混乱，赶紧推开众人，口中喊喝：“衙门口办案，闲杂人等闪开了！”这二人毕竟收了红娘子他们孝敬的礼钱，既然出了事端，总要露个面儿来平事儿。旁边也有那些个好事的，看公差也来凑热闹了，便更是扒着头往里看——一会儿会不会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