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贵安小姐

5、蒲公英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云儿和月亮嬉戏，蟋蟀与青蛙对唱，一切如此美丽。
　　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一朵小小的伞落在了温润潮湿的土壤上。

　　迎着朝露，最早醒来的，是车前草。
　　车前草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却发现了他的面前多了一棵小小的幼苗。

　　“天，这是谁家的孩子？”车前草的喧嚷声吵醒了众人。
　　迎春花姐妹们睡眼松睨地睁开了眼睛，紫云英小姐摇了摇沾在身上的露水。
　　“呀，这是蒲公英！”迎春花才睁开眼就嚷了起来。“你看，她多丑。身上还臭臭的。”
　　“我知道，蒲公英总是世界上最丑的。”紫云英不满地甩了甩叶子。
　　但是，蒲公英幼苗却没有回答一句话，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睡了，还是哑巴，她一声不吭。

　　一天早上，一个小女孩的脚步声近了。
　　“早上好，紫云英小姐，早上好，迎春花小姐，还有车前草先生。”
　　紫云英摇了摇叶子，迎春花扬了扬头上的花，车前草颤了颤头上未成熟的种子，但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点头示意。
　　“再见了，大家。欧，天哪，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蒲公英的幼苗，在一夜之间。”突然小女孩惊叫了。“我一定要把它们围起来！”

　　小女孩走了后，迎春花摆了摆僵硬的身子，然后扭头一看，果然，四周都是该死的蒲公英幼苗。
　　“这究竟是谁干的？竟然把这么多丑八怪种在我的周围！”迎春花厌恶地大声叫嚷。
　　“算了，这些家伙无孔不入。”紫云英摆了摆头。
　　“其实他们也不算太丑，你看，这孩子刚长出了叶子。”车前草看着他面前的那棵蒲公英幼苗，微微地笑着。“真是一个小可爱。”

　　这天的太阳正要下山时，小女孩忽然带来了一个小男孩。他们用一些木条把一小块地围了起来。
　　“你看，这里的蒲公英幼苗多么漂亮。”女孩兴奋地说。
　　“嗯。”但男孩只是在不停地把木条插进土壤中，对小女孩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觉得它们一定是对面山丘的蒲公英的孩子们。大风吹过来了，他们张着自己的小伞，然后就飘来这里。”小女孩眯起了眼睛，对着车前草面前的那棵蒲公英幼苗说。
　　“……”男孩没有理她，只是埋头于木条中。

　　就在这一晚，蒲公英幼苗会说话了。

　　“那男孩并不喜欢那女孩。”蒲公英自言自语，却不料被车前草听见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眼里没有幸福。”蒲公英低下头。
　　“蒲公英们就是自大。”迎春花瞥了一眼蒲公英，又闭上了眼睛。
　　紫云英只是在嘟嘟囔囔地附和着，不知道是梦话还是什么。

　　“你还说没有，那天我明明看见你和她一起来这里了。”
　　一大早，迎春花就被一个男孩的声音已经他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是昨天来这里修篱笆的男孩，还有另外一个男孩。修篱笆的那个男孩，迎春花叫他“迎”。至于另外的男孩，迎春花就把他叫“春”。
　　“你说，你究竟想怎样？你要她的话就快说，别婆婆妈妈的。我心里不好受！”春大嚷。
　　“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而已。”迎依旧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眼里多了一点心疼。
　　“可是我，我看见你和她在一起，我心里不好受。”春扁起了嘴。
　　“那，我再也不和她在一起了。”迎把春给抱住了，慢慢地摸着他的头。

　　迎春花在他们走了后，听到了蒲公英的话：“会死的。”
　　迎春花撇了撇嘴，“谁会死呢？”
　　“那女孩。”蒲公英说完又闭上了嘴。
　　“蒲公英，你只是一棵蒲公英而已，干什么要理会人之间的事情呢？”车前草摇头晃脑地说。
　　“那是因为蒲公英们都很自大！”紫云英插了一句。

　　这时，蒲公英已经长成了花蕾。

　　这天，小女孩又来了，但她的脸色苍白了不少，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
　　“蒲公英，你说，你能把我的心愿带到那个男孩那里么？”蒲公英已经长出了白色的小伞。软绵绵，如同雪一样白。
　　“要是能的话，请你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然后小女孩轻轻地吹了一下蒲公英，然后就闭上了她大而无神的眼睛，永远的不动了。

　　“我觉得，这件事很糟糕。”车前草说。
　　“那男孩太远了，除非你用尽所有的伞，一个一个地把口信传到那男孩那里。但这样子做的话，你会死的。”虽然迎春花话不大喜欢蒲公英，但将近休眠期的她说话的态度也软化了很多。
　　“但你可以试一试。”紫云英对那蒲公英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随便地说了一声。
　　“我很喜欢她，或许，我应该试一试。”蒲公英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春突然说道。
　　“蒲公英的种子。”迎轻声地伏在他的耳边说道。
　　“他们飘得真远。”春捏住了一棵种子。
　　“他们可能是一个女孩的使者，带着她的口信来。”迎轻声地说到。
　　“她说了什么？”春好奇地问道。
　　“我很喜欢你。”迎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粘满了蒲公英的种子。
　　“是那一个女孩说的么？我不准你喜欢她！”春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用力地拍掉迎身上的蒲公英种子。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其他的，都没有所谓。”迎的嘴角微翘，再度用力地抱了他的爱人。

　　“天哪，她死了。”车前草嚷嚷。
　　“谁？如果你是说那女孩，我们会很生气。因为你吵醒了我们。”迎春花姐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不，是那个丑八怪蒲公英。”紫云英虽然不大喜欢蒲公英，但对于她的死还是有点伤心。
　　“难道她真的把自己的伞用完了？这个傻孩子。”迎春花哭道。
　　“大概，她也能心满意足了吧。”车前草默哀到。

　　贵安
　　09.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