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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凤求凰 见房中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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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房中无事,潘妈妈吆喝众人离去,很快又重新换了一桌饭菜。纪路南只觉得身子异样,盯着酒宴若有所思。
房中只剩纪路南和司马硕两人并坐席上,红烛摇曳,却晃得纪路南心跳加速、面色含羞,心中早已把这身体诅咒了上万遍——
虽是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接客是早晚的事,可再是天经地义,也不至于这么饥渴难耐吧!
司马硕也非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可烛下看路南举止之间万种风情,越看越是觉得身上一块地方被隐隐触动,被触动的并非下半身,甚至并非身体,而是内心里说不清的地方。
两人在烛光之下谈古论今,相谈甚欢,司马硕一次次被路南震惊,发现这个女人小小年纪见识非凡,偶尔还蹦出些自己都听不懂的句子,让人乍舌,心里早把纪路南当作了红颜知己,越聊越高兴。
纪路南这边却是坐不住了,对面的司马硕虽然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还是皇亲国戚,自己身子燥热难耐,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把他推倒了。只不过自己还放不下该死的道德观,没有对他下黑手罢了。
嘴上依旧答得大方得体,只是心里早骂开了:这死男人干什么啊,逛个窑子怎么还聊个没完没了了?!你哪怕再主动一喵喵,本姑娘一定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今晚!
两人心思各异,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小心翼翼地拍响,潘氏的声音响起:“司马郎君,歇息了吗?府上差人来找你,说是有要事……”
话音未落,司马硕已经快步上前开了房门,一个皂衣家奴进得门来,趴在司马硕耳朵边嘀咕起来,也不知说了什么,司马硕眉头越皱越紧。待家奴说完,司马硕回身朝路南拱了拱手:“在下有紧急公务,不能陪姑娘清谈,日后定来看望姑娘。”
日后?你连手也没拉过啊!纪路南心中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司马硕此刻的眼神在她眼中有着说不出意味,勾起人无尽的欲望。
纪路南还未开口,司马硕已经带着家奴出门离去了,房中只剩下纪路南和潘氏两人,只听见司马硕下楼的脚步咚咚咚响起,突然又停了下来,大约两息之后,传来司马硕浑厚的声音:“花魁姑娘,今日在下事急,不能一亲芳泽,着实可惜,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传遍了翠萍楼,潘氏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司马郎君真是可心的妙人儿,怕毁了姑娘的清誉,特地如此声张!”
纪路南撇了一眼潘氏,心想,什么清誉,你是在高兴能把我的初夜再卖一次吧!反正都是卖,不如今夜就卖了去,赶紧找个人给本姑娘泄泄火才是真的!
果然,潘氏满脸堆笑看着纪路南道:“姑娘,这天色尚早,你看是这就歇息了呢,还是……”
“潘妈妈拿主意吧。”路南本是想向命运投降,可突然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怎么能再活成前世任人摆布的样子!狠掐了一把大腿,脑中清明了不少,路南看着潘妈妈道,“不过,这次我来选人!”
终究还是拗不过这诚实的身体啊,即便如此,也还是要把一丝主动握在自己手中!
潘妈妈笑得有些僵硬,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可却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就是觉得青楼女子还挑嫖客,怎么想都怪怪的。不过如此也好,反倒显得翠屏楼的花魁奇货可居,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想到这,潘妈妈又开心起来,越看越觉得纪路南懂事,忙找人张罗。
不少浪荡子本就听说今日花魁开门迎客,到现在还没走,只巴望着能一睹花魁芳容,这一听说花魁要“择婿”,立马精神起来,涌到大厅之中,恨不能立即被花魁选入闺房。消息也传到外面,又有许多好事的公子呼朋唤友赶到翠屏楼,将偌大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坐下了自然要点些酒菜,好面子的还要叫几个姑娘作陪,这又是一大笔钱财入账,潘妈妈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心中直夸纪路南有主意。不到半个时辰,厅中安排妥当,半个洛阳城的贵公子都到了,大家吃着花酒,觥筹交错却又心照不宣。
“姑娘想要如何挑选?”房中潘妈妈问路南。
如何挑?总不能像前世的会所一样让妈妈桑把他们一批批领进来吧!路南从樟木箱中翻出一个带黑纱的斗笠,戴在头上,“就戴着羃离走着瞧吧。”
路南长裙曳地,垂带飘飘,头上的长纱一直遮住半个身子,脚下丝履轻移,缓步走进大厅。原本嘈杂的厅堂上突然静了下来,公子哥们一个个在席案前正坐,伸长脖子盯着纱巾里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恨不能让目光长出刀刃来,一刀挑破这黑色丝纱。
呵,不管前世今生,是男人果然经不住黑丝的诱惑。路南肚子里吐槽,但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是让她心中暗爽,目光扫过大厅,不免又有些嘀咕:这晋朝是怎么回事,男人一个个都带着妆,虽然看着赏心悦目,但总觉得很娘。
正看着,突然间角落传来袅袅琴声,初时几声如昵昵耳语,转而又如百鸟争啼喧嚣无比,陡然间鸟鸣戛然而止,琴声铿锵,如凤孤鸣,婉转清扬,似无根柳絮飘荡天际,让人伤神。
路南听着知道这是一曲《凤求凰》,顺着琴声望去,见角落窗边的席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玄衣男子盘膝而坐,膝头架着古琴,手指轻抚。另一男子穿着青色衣裳,敞着怀,领口挂到肩上,腰间佩剑,身子后仰,手肘撑在下面,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兀自饮酒。
这都什么人啊,逛窑子一个带琴,一个携剑……原本是大厅中最不起眼的角落,这下变成了全场焦点。路南不禁朝他们缓步走去,想看清楚这俩在青楼装逼的到底是什么人。
走到近前,路南看着半躺在席间的青衣男子呆住了:是他!?
若不是黑纱遮住了半身,人们定能看见她刹那间眼中涌出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泪痕在下巴上划过一道弯,滴落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宛若一朵水色的花。
潘氏见路南停下了脚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抚琴的是琅琊王司马睿,身边那个喝酒的是琅琊王氏的十三郎,王子绥。”
王子绥!是他!和前世那个伤害他的男人相貌相同,连名字都一模一样!即便这个男人化成灰纪路南也认得!
纪路南前世万般记忆涌上心来:自己不管如何爱他疼他,可他却始终一副冰冷的样子,即便是两人在一起的那些年,路南也不知道他的心到底是不是在自己这里,有时候恨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有自己的位置。
就连离开,他也走得那样决绝,无论路南如何哀求,他还是走得义无反顾。直到不久后偶然看到他怀中抱着别的女人,看着他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笑容,路南崩溃了,一遍遍地问自己: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即便是时间倒流,即便是穿越千年,依然躲不掉命运把他送到自己身边。
望着王子绥一口口抿酒的样子,纪路南猛然从灵魂深处生出恨意:前一世你对我不理不睬,这一世你竟对我还是这样,看都不看我一眼,哪怕我已经是迷倒众人的花魁娘子!
众人只道花魁赏玩琴音,却不知道女人心里百转千回已绕了十八个弯,只是交头接耳感叹琅琊王今夜怕是要赢得花魁的身子了。
最后一个音符从琅琊王的指尖跳出,琅琊王缓缓抬手,目光从琴弦移到面前的纪路南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似是胸有成竹,只等美人宣布最后的决定。
众目睽睽之下,纪路南拿出贴身的方巾,随手丢下。方巾翩跹而落,却掉在王子绥的身前!
“姑娘,是不是错了?”潘氏赶忙上前耳语,这场面怎么看都是选琅琊王的样子,想来是今夜风大,把方巾吹到了王子绥面前。
“就是他。”路南淡淡地说,而心中却是在呐喊:王子绥,我要让这一世的你无可救药地爱上我,然后再一点点亲手把你撕碎,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痛!
琅琊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掩盖过去,朝着王子绥自嘲道:“元成,花魁看不上我,看来我这一曲《凤求凰》反倒是成全了你的一桩美事!”
王子绥捡起面前的方巾,摩挲着下巴发愣:自己好端端把王爷拉出来喝酒,怎么就被花魁看上了?抬头看着转身离去的纪路南,黑纱下身姿曼妙,心想这倒也不是不行……
“恭喜十三郎,贺喜十三郎!”潘氏见王子绥捡起了方巾眉开眼笑,上前来腆着一张胖脸叫道:“老身在这里向十三郎讨一份喜钱。”
王子绥和王爷出来喝酒,自己从来不带钱,此时哪里拿得出喜钱,偷眼看向司马睿,却见司马睿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却是一点帮他掏钱的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