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买卖仙君》祝萤芝

4、意外之喜 时来运转

　　大头哭得震天动地，连邻居都听到了，纷纷赶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素云酒肆的掌柜张素云最是热心，她拉着大头的手一边宽慰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个遍，一时难过的哈哈大笑。

　　见众人震惊的眼神投向她，忙收了笑，画的黑浓眉毛不受控制扭成两条臭虫。

　　叶小蛮站在柜台里，看着张素云忍着幸灾乐祸的脸都替她难受。

　　末了，走时张素云建议大头去报官，走出门都不忘提醒大头，这事一定要报官。

　　叶小蛮气得咬牙切齿：“报报报！报什么报！你当她安的什么好心？她是生怕十里八乡不知道我店里出了这样的丑事！”

　　大头本来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啪”被叶小蛮扑灭了，他绝望又痛苦，背对客栈正门口坐着，忽就想出门找个墙撞死得了。

　　麻杆儿站叶小蛮跟前半天，似是有话要说，却半天一个字没坑。

　　叶小蛮被磨叽犯了，一个刀眼杀过去：“有屁就放！”

　　麻杆儿却不急不躁，甚至有点猥琐的笑意，翻手冲叶小蛮递上一枚扳指：“掌柜，你看这个。”

　　叶小蛮见他神神秘秘，不知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手拿起，皱着眉看了两眼。

　　说平平无奇都抬举了。

　　分明就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烂铜疙瘩。

　　麻杆儿见叶小蛮要骂人，忙又道：“你再仔细看，这扳指上有图案。”

　　麻杆儿的话引得大头都凑过来，他将脑袋伸进麻杆儿和叶小蛮之间，忽惊喜道：“有字！我认得，这是象形字，下面是蛇，上面是天。”

　　大头正受伤呢，叶小蛮没好意思坚决打击，声音低柔道：“下面是蛇，上面是天，那是个字吗？”

　　又向麻杆儿道：“哪儿来的？别是又挖了谁家祖坟吧。”

　　麻杆儿心说真挖了倒好了，嘴上道：“不知道是那人忘带走，还是故意留下的，就放在桌子上。”

　　叶小蛮眨了眨她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努力理解了下：“什么意思？合着他招呼不打，跟谁也不算账，自顾自留下个破扳指跟这顶账呢？”

　　叶小蛮两手叉腰走来走去，越走越气，自言自语道：“这是给自己把后路都留好了，我们就是报了官他也有说辞！”

　　“可是掌柜的。”麻杆儿显得尤为冷静，小心问道：“您知道人家叫什么？哪里人？家住哪里？”

　　这不废话，知道早找上门了，还用待自己家里受气。

　　麻杆儿道：“这不结了，就是报官我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大头听声又要哭了：“那还能自己认下不成？那可是我五年来攒的全部积蓄，我跟小红说好了，再过一年就回乡娶她，她要是知道我没钱娶不了她不跟我了，我也就不活了！”说着没忍住，到底哇哇大哭。

　　麻杆儿道：“大头别难过，这样的女的就是现在不跑，成了亲迟早也要跑。”

　　大头一听更伤心了。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叶小蛮走近拍着大头的背安抚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娶媳妇，你攒的那几个钱扔阳关河里都听不到个水声，我答应你，以后你娶媳妇我出钱，但条件先讲好，超过五两银子想也别想。”

　　大头不哭了，抬头嫌弃道：“五两银子够干啥呀，连聘礼钱都不够。”

　　叶小蛮急了：“五两银子还不够聘礼钱，你那小红是千金大小姐啊，城门外买个丫头也不过三两，一个山沟里的村妮子，穷乡僻壤的，我还没嫌五两给得多呢。”

　　大头来了劲，道：“掌柜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越是穷乡僻壤，聘礼越重。”

　　叶小蛮没细想，张口就问：“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因为穷啊，他们养女儿就指着卖女儿这一天，要不养女儿做什么，一生下来就给掐死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过叶小蛮的问话，三人一起抬头，说话进门是个穿着灰衣大袖的道士，一边捋着黑色短须一边大摇大摆进店坐下，自顾自提壶倒上热茶。

　　麻杆儿两步笑迎上去：“许半仙你可来了，正说你呢，你再不来，我都该去请你了。”

　　许半仙自打得了叶小蛮的二十两，手头一下宽裕起来，出门就给自己换了身行头，改头换面，整个人焕然一新，半个月又走了附近三个村子，被人前后追捧，一时也扬眉吐气，没了整日骗吃骗喝低三下四的穷酸样，倒出落成个人物了。

　　这事叶小蛮早就听说了，只是一直没见上人，今儿一看，还真是狗熊作揖，站起来了。

　　离中午还远，左右店里没客，叶小蛮也觉最近实在晦气，破财破的有点承受不住，摆手让麻杆儿大头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自己坐许半仙跟前，让其给看看，这又是遭了什么劫。

　　许半仙虽说整日在街面上骗吃骗喝，但真正骗到的人只有叶小蛮，他自然知道并非叶小蛮信他的本事，而是这孩子嘴硬心软，旁人说难听话他必回回怼，只因做的事比说得话更难看，唯有叶小蛮骂骂咧咧他从来点头哈腰受着。

　　早些年他就给叶小蛮算过命，说叶小蛮的命不在天地五行内。

　　叶小蛮一听就知道瞎说，她不在天地五行，哪是在哪儿？

　　许半仙也费解，说按他所学推算，叶小蛮生下来就死了，还是被害死的。

　　他说叶小蛮的父母在西边，母亲性格温顺，父亲暴戾，家中兄弟姐妹六人，叶小蛮排行老五，上面有四个姐姐，底下还有个弟弟。

　　极有可能叶小蛮是死在父亲手里。

　　叶小蛮一听就说他胡扯，在她遇到养母叶玫之前，她是有父母的，家中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哥哥，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在她不多的记忆里，父母从没有跟人高声说过话，在外唯唯诺诺，在家对她和哥哥也是极好，不曾打骂过。

　　然而除了叶小蛮的身世许半仙没一个字说准过，遇到点什么事问办法，许半仙却能帮叶小蛮指点一二。

　　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样的次数多了，叶小蛮多多少少还是对许半仙信几分。

　　叶小蛮照旧手捂三枚铜钱摇了摇，摇的时候闭眼心中默念：“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大财。”

　　卦象一成，许半仙眼睛先亮了，直言道：“你问得什么？你这卦可是上上吉，不出半个月必有大财！”

　　“真的？”叶小蛮坐正，来了精神：“财在哪儿呢？怎么来？”

　　许半仙一边捋胡子一边掐指，忽一笑，悠悠念道：“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这财还带着桃花，你这是要时来运转啊。”

　　叶小蛮本被说的挺开心，但一听“桃花”两字瞬间皱眉，这不又是消遣她呢，起身甩脸就进柜台拨算盘珠子去了。

　　许半仙一看，这是不信他，忙道：“别的不说，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带财的。”

　　叶小蛮这才抬头：“别又是骗我买你什么破烂。”

　　许半仙哈哈一笑：“我早上是从洪壮士家里过来的，洪壮士从军时在魏言大将军帐下，救过魏将军的命，魏将军听说了咱们镇的怪事，知他命在旦夕，特地请了终南山道士，明日就该到了。”

　　叶小蛮一听有鼻子有眼，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半仙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不是前几年给观音山的尼姑施过饭，那些尼姑把你店里的素面都快吹成仙丹了，我跟我师父刚提了一嘴，让他们在阳关客栈下榻，谁知我师父倒比我着急，忙问我阳关客栈的掌柜是不是叫叶小蛮。我还没回话，他就说起你施饭的事，指名道姓，说非你店里不住。你说这不是财是什么？”

　　叶小蛮听完呵呵两声，她可太清楚这些穷道士了，你是好心，他们可还挑刺，伺候不好回去还给你整小鞋穿。她一有名有姓开店的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使歪门邪道的。

　　她道：“这好人好事也不能全被我一人干了呀，也得给其他人行善积德的机会，你去问问其他客栈，素云酒肆也行，张素云比我需要积阴德，住她店里去，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许半仙一听就知道叶小蛮怕不给钱，笑意更深：“你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我们是道士，不是和尚。放心吧，全是魏将军出钱，只多不少，我许知恩再不是个东西，骗谁也不会骗你。”

　　说罢起身，麻杆儿忙上前去送，叶小蛮这次跟着一起出来，笑道：“急什么，来我这里哪有一口饭没吃就走的道理。”

　　叶小蛮变脸变得太快，不过许半仙也不是外人了，两人对此哈哈一笑，许半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客房全包了，只怕你店里还不够住，到时候你先收钱，再找其他店压价让人住过去，反正吃饭肯定在你这儿，赶紧准备买菜，时间可不多了，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

　　叶小蛮得了这话，心放在肚子里，答应着转身就回店招呼大头去买菜。谁知麻杆儿送人送的不知道回来了，她再出门一看，只见麻杆儿将那枚破扳指又拿了出来，兴冲冲递给许半仙。

　　许半仙拿手里左看右看，举起来对着太阳光又看，嘶声道：“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麻杆儿看了眼盯着他的叶小蛮，道：“这你别管，你就说它值多少钱。”

　　许半仙思考了下，慎重道：“这东西不是俗物，看着像我们道门法器，值多少钱我不好说，你先好生收着，明日我师父来让他老人家看看，若真是法器，那价格就是你们说了算。”

　　叶小蛮恍然大悟，原来大财是说的这个呀。她忙拦住许半仙，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小心试探道：“能值五十两吗？”

　　许半仙将麻杆儿叶小蛮来回一看，肯定道：“只要东西不假，五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