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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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思，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能不能动一动这里的东西，你关了灯吧。”言幼笙说完很久后灯还是亮着。
她也不自言自语了。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斯思关上了灯。
第二日言幼笙醒来前灯早就被打开了，盯着明晃晃的灯她的眼角落下两行泪。
原来他真的不在了。
后来她也没有去张府，杨师傅带着礼物去了。说来可笑，杨师傅去的时候竟找不出个由头。
张桓躺在床上看见杨师傅进来，他强撑着坐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来？”
房中无他人，杨师傅嘿嘿笑道，“少爷，我们家老板来不太合适。”
张桓冷笑，他继续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我不该放她走的。”
这话杨师傅听得格外刺耳，便道：“少爷，外面有位夫人要来给您送药，让我顺便问问您是否让她进来。”他就奇怪了，张桓有了三房太太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滚！都滚！”张桓突然大喊。
杨师傅从房间里退出来，他一眼都没看一旁的女子。
那女子想上前问问情况，见杨师傅连正眼都不肯瞧她，便也没说。
张桓蜷缩在床上，门被从外面打开。这是他和言幼笙的婚房，也是他们一起躺过许久的床。
“少爷，该吃药了。”女子轻声道。
“我说了，滚出去。”张桓的声音不大却很冰冷。
女子不敢再说什么，门又被关上了。
嫁到张家前她就听说，这位少爷受过新式教育很有礼貌，可张桓从未对她有礼过。
当时她和其他两个女子一起嫁给了张桓，当日张大奶奶便说，谁给张家生下了长孙便此生无忧。张桓抬头淡淡看了几个女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跟我走吧。”当时她别提多开心了，都说张桓心中只有言家的四小姐，可能他也想开了。
张桓将人带到他和言幼笙的婚房，他坐在床上，女子便想跟上来，却被制止了。
“你是不是母亲一眼看上的？”张桓问她。
女子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她在街上遇到一位张家的仆人，那人走来打听她的家世，当晚便有张家的人说想要娶她过门。
张桓嘲讽道：“原来母亲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闻此言，女子心中十分欢喜。原来张桓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张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女子感觉到疼不敢吭声。
“你长得真像她啊。”那是张桓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后便都是‘滚开’。
杨师傅回去后没有告诉她张桓病的究竟多严重。
“无痛呻吟罢了。”言幼笙道。
她细细打着算盘，一旁的斯思看见她算错了账。
如今她也不会在夜里自言自语了，斯思觉得言幼笙正在遗忘自己，有时心中会泛起一种涟漪想要告诉幼幼，别忘了我。每逢此时都觉得极为可笑，说好了要放过她的。
自从与张桓离婚后，裁缝铺的生意愈加好了。上门给言幼笙说亲的人更是要踏破了门槛。
言幼笙不知道外面这是又传起了什么风声，能让她从人见人躲变成一个香饽饽。
“老板，外面又来了媒婆。”杨师傅都要被这些人折磨死了。他心里是不想让言幼笙再嫁人的，像老板这样的人就应该找到一个能欣赏她能力的人。
她不是言家的四小姐更不是要给张家传宗接代的少奶奶。
言幼笙头都不抬一下，便道：“让她滚出去。”
对于这些媒婆不能再说什么好话了，不然她们就会得寸进尺再来这里。
临近中元节，街上的人都在说着一月后的中秋。晚上外面的行人都少了，都怕有鬼提前被放出来。
有时候言幼笙觉得这些人十分可笑，他们分明思念着逝去的人，可当他们真的可能回来时又觉得害怕。
言幼笙许久没有回言家了，也是从何张桓离婚开始，言家就不再欢迎她回去。其实从她成婚之前言家可能也不喜欢她的到来。
晚上她无处可去，一个人走向公墓。这若是换在以前她肯定不敢去，被人撞见了，街上又要开始出现关于她的传言了。人们挺聪明的，有些传言是空穴来风，但关于言幼笙的传言好像都没有错的。
他们说她有阴阳眼，他们说沾上她的人都会变得不详。
如此想来言幼笙更好奇现在街上对自己的传闻了，能让那么多媒婆往裁缝铺里走。
她坐在爷爷的墓前想了很多事，身后有些阴冷，一回头果然看见了两个阴官。
“四小姐怎么这时候来了？”阴官问。他们打过的交道不少，初次见面时他们害怕言幼笙吓了一跳。
言幼笙微微一笑，“你们也不该今天来人间游荡啊。”
阴官笑起来显得格外阴森，“我们现在来能有什么事，有人的寿命到了呗。”
言幼笙叹声气，“晚些去吧，让他的家人们多看两眼。”
本来在远处的斯思以为阴官要对言幼笙做什么，马上飘了过来。
临近后才发现对方没有任何恶意的举动。
“你...”阴官看着斯思，话没说完就被斯思制止了。
言幼笙问：“怎么了？”她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阴官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是想说，四小姐你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了，当心有偷跑出来的厉鬼。”
斯思没有跟着言幼笙一起离开，阴官看着他属实有些意外。
“她看不见你？”阴官问。
斯思点头，他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服，胸膛中的‘\'幼’字露了出来。
阴官急忙向后闪躲，“你这...”
“被她爷爷骗了，她再也看不见我了。”斯思有些无奈。
“哎...你这样游荡是没什么意义的，跟我去轮回吧。”阴官道。
前面小姑娘的背影越来越远，“我陪她走完这一辈子吧。”斯思说。
“她又不能感觉到你的存在。”阴官见过人间无数的亲情，也不觉得这有多伟大。
斯思却道：“我能知道她没被欺负就行了。”
做人的时候他一辈子都没做过恶事，成了鬼却手上沾了人血。
人间的流言蜚语总能淹没一个人，言幼笙曾在海浪中翻滚，如今只想顺着海浪一阵阵前行。斯思可以不出现在她生活的任何角落，只要能看着她没被海浪淹没就好。
言幼笙故意走进了一条深巷，前面出现的人看了她两眼，见言幼笙不走便开始心生歹意。
对面的男人一步步向言幼笙逼近，她仍旧不后退。这时候那男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你是言幼笙？”
“嗯。”难道这人认识自己，言幼笙想。
得到肯定回答后那男人突然跑开了，在黑夜里遇见言幼笙独行比遇见鬼都吓人。
言幼笙的计划泡了汤，跟在她旁边的男人一脸怒气。
她最近像是想不开一样，一直往容易出事的地方走。疾驰的路上她甚至故意放慢脚步，直到那辆车突然停在自己面前。
言幼笙回过神来，司机骂骂咧咧，里面的少爷一看是言幼笙便让司机快走。
她来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道：“我就知道你在的。”
方才斯思的手差点没拦住那辆车，他害怕咒语让车直接坏掉，便用了蛮力。
她试探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确定斯思在自己身边。
“你出来啊！”言幼笙终于绷不住了，她大喊道：“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又为什么不理我！”
斯思的手停在空中，他想要像从前一样抱住言幼笙，告诉她，“你还有我。”
“幼幼，我在的。你不用试探，不用那命去试探。”斯思贴在她的耳边说，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言幼笙蹲在地上埋头大哭，“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等我死了才愿意见我。斯思，我真的后悔了。”
嘴角颤抖的言幼笙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明明已经离开张桓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得到斯思的原谅。
而对方正站在她的身边，他怎么舍得怪言幼笙。
“我再试一遍，如果你真的不在我身边我就往前走。”言幼笙哭了很久后才说。
斯思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言幼笙一不小心被周围的石块绊倒，人倒地时头装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许久后她才翻转过身子，她躺在那里不顾头上的血，“你真的走了啊。”
斯思的眼角落下一滴血，一滴不属于鬼怪的血。
迷迷糊糊的言幼笙看见空中飘着一个花瓣，可这周围没有花。
言幼笙混过去后斯思无比着急，路边过人时他念了咒语，那人径直走到了言幼笙的身边，让斯思生气的是，那人丝毫没有要救言幼笙的意思。
斯思第一次犯了大忌，他飘到那人的跟前，在他的眼前吹了口气。
那人看见一个鬼魂站在自己面前，直接吓的倒在了地上。
“我不杀你，你把她送回去。”斯思道。
一路上，那人因为害怕腿脚一直发软，着急的斯思还要给他输些气。待他走时，斯思强迫他喝下一瓶药水，今夜的事全都消失了。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裁缝铺了，杨老板说是路过的人救了她。
言幼笙在房中躺了许久，她始终接受不了斯思已经离开的事实。
“杨师傅，你去多买几把伞。”言幼笙突然说。
杨师傅忙出门，回来时手中拿着各种样式的伞。那一刻他便知道原来的老板要回来了。
此后，裁缝铺的老板又开始打伞了，只要外面有太阳她的手中一定有一把伞。
“四小姐见不得光。”
她听见了街上的话没当回事，不过是一些闲言碎语罢了。
你离开了不重要，我觉得你还在就好。
张桓被一个女子搀扶着来到裁缝铺前，言幼笙看见的第一眼手中的算盘便落在了地上。
她着急跑上前，张桓脸色苍白朝她笑着。
“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言幼笙忙问。
张桓笑着摇头，“我没事，我就想来看看你。”
这一次斯思站在言幼笙身边看着对面的张桓，还是在裁缝铺的门口，物是人非。
言幼笙扶着他进了店里，他见都是人，便问：“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言幼笙道。她注意到了身边的女子，一个与自己面容极为相似的女子。
张桓一直看着言幼笙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你身子这样不好怎么还出来？”言幼笙颇有训斥的意味，好在语气轻柔也显不出其他的意味了。
“我...我想见你。”他像个要犯错的孩子一样小声说着。
言幼笙有些不好意思，“我得了空就会去看你。”
张桓眼眶一红低下了头，上次言幼笙就是这样答应自己母亲的。
他含糊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什么？”言幼笙没听清楚。
张桓抬起头来笑，“没什么。”他没藏住眼角的泪。
言幼笙蹲在他面前，第一次主动牵上他的手，“你什么都别想，我等你好起来。”
“我好起来你能回来吗？”张桓突然说。
言幼笙没有回答，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又笑了笑，“没事，我不会拿这个压着你。我们幼幼承受太多了，不能再承受这个。”
言毕，他便站了起来，“我改日再来看你。”
言幼笙将人送到门口，张桓频频回头，他每看向言幼笙一次，对方脸上便划过一道泪痕。
暗格里的言幼笙再也忍不住了，只有在夜里她才敢哭，那一刻她深信自己生来便属于黑夜。
“斯思，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是这样的结局？”
斯思流不出泪，想为她擦去泪水却又不敢。
很久后她哭累了才躺了下来，“我生来就不该被人爱。”
这句话让斯思心疼的不得了，没有缝隙的房间里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言幼笙抬起一只手感受着这一切。
手失去重力落在穿上，她轻笑，“你一直都在的。”
张桓是在凌晨去世的，消息还没传到言幼笙耳中，白日里她一出门就看见了张桓的魂魄。
见言幼笙一直盯着自己，张桓便问：“幼幼你能看见我？”
言幼笙轻点一下头，泪水瞬间滑落。
“为什么不好好等我？”言幼笙的声音很小。
对方却笑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接着他看见了言幼笙身边的斯思，那个道士口中的鬼。
张桓刚准备开口说话，只见斯思飘到他身边道：“别让幼幼知道我在。”
“还藏什么？我看不见你但张桓看见你了。”言幼笙又在咋呼。
“骗她。”斯思道。
张桓让自己冷静下来，“幼幼你在说什么啊？”
言幼笙突然走进他，“告诉我，斯思是不是在这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
“鬼呢？这里也没有其他鬼？”她固执的认为张桓也也在骗她。
张桓摇头，“没有。”
她小声道：“以后只有中元节能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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