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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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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三人跟阵风一样“嗖”地溜走,片刻便不见了踪影,文静“切”地冷哼一声,啐道:“欺软怕硬的社会败类。”
说完,下意识瞄了一眼四周,只见满地狼藉,散落一地的瓷片和碎玻璃渣静静躺在水渍中,折射出点点隐约可见的五彩光芒,一小条细长的红色液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慢慢融入水里淡了颜色,像是一条猩红色的小蛇钻入水中。
丁佳赶忙去搀扶纪言光,可奈何他有伤在身,一时间站不起来,丁佳只得慢慢扶着他,艰难地一点点站起身。
“你......你没事吧。”丁佳嗫嚅着轻轻问道,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傻了,为了一个三番两次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却几次三番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他越是这样,她欠他的便越多!
而她欠的越多,他们之间就越是无法割舍!
手上一股温热的粘稠感袭来,丁佳预感不妙,低头一瞧,只见右手手掌满是鲜红一片,刺鼻的血腥味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惊呼道:“你流血了。”
言罢,急忙去查看纪言光手臂上的伤口,很快就找到小臂内侧,一条极细的血痕正不停地往外冒血,伤口并不是很长,应该是打斗时被地上的碎瓷片划伤的。
“没关系,小伤而已。”纪言光只微微看了一眼,风轻云淡说道,好像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不痒不痛。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小伤,佳佳,我们赶紧打车去医院吧。”郭星怡也着急道,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来打车。
文静走过来,轻轻举起纪言光的手臂,仔细察看伤势,淡定道:“不用去医院,就是点皮肉伤而已。”转过头对丁佳说:“佳佳,你扶他上楼休息,二楼右边床头柜的第三层里,有个急救包,先给他清理伤口,再敷止血的白药,最后包扎一下就行。”
丁佳连声答应,扶着纪言光缓缓走上楼梯,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他仅仅是吃痛地微微皱一下眉,丁佳都感觉心被千百根钢针刺穿,呼吸都越发沉重,唯独手上的力度,轻柔谨慎得好像一根无骨丝带,生怕伤到他。
“就这么简单?佳佳,等等我,我帮你打下手。”郭星怡说着就卷起衣袖,要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话音才落,就被身后的文静一把抓住后脖衣领,就像老鹰提小鸡一样,蜻蜓点水般从楼梯上拽下来。
“哎哎哎哎,你干什么呀?你放开我!”郭星怡奋力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毕竟从初中就开始混迹社会那么多年,郭大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哪里被人跟拎只小鸡仔一样拎在手里过。
“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在楼下收拾残局吧。”文静一手提溜着她,一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饶有深意地眨眨眼,飞出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郭星怡立马不闹腾了,秒懂文静的意思,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己还是识趣点,别去做这两千五百瓦的电灯泡了,对着丁佳喊道:“那行,佳佳,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帮忙。”
二楼,纪言光坐在床边,丁佳坐在地上,拿出蘸湿的酒精棉签,一点点轻轻地擦拭着伤口。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酒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灼烧般的刺痛感还是痛得他“嘶”地倒吸一口。
丁佳的手不自觉颤抖一下,柔声安慰道:“我也知道很疼,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你关心我?”头顶的男声传来。
丁佳却不愿抬头直视他,只低头皱眉,继续手上的动作,如实说道:“毕竟你是因为我们才受的伤,我当然心中有愧。”
这回答不咸不淡,既表示了歉意,又保持了距离。
纪言光冷笑道:“那刚才呢,你跟不要命一样去拉那些人,又怎么说?”
一想到当时丁佳跟疯了一般去拉扯那些人,心里就一阵后怕,既怕误伤了她,可心底却又滋生出丝丝欢欣的雀跃。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还是喜欢自己的!
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把丁佳问得一愣,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当时的她,脑中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她只知道,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
她愣了几秒,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死死低着头,局促地一下下咬着下唇。
房间中昏黄晦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使得她本就复杂得难以言说的表情越发模糊迷离,头顶男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良久,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要是被打残了,我也不能独善其身,远的不谈,就说你父母,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打架,最后被打得半身不遂,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丁佳伶牙俐齿说道。
她极力控制着心中的酸楚,尽量不让眼眶湿润,以免被他看出端倪。
“你今天救我了我们,我谢谢你,可除了感谢,其他的就别妄想了,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而对你心生爱意,也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去救你的,我早就说过,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一星半点都没有!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一次次贴上来,跟张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你知不知道你的纠缠,只会让我恶心厌恶!”
绝情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剑,把她的嗓子划得血肉模糊,恨不得呕出血来,她竭力控制住抖动的身躯,缓缓抬起头,直视他的脸,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唯独那一双漆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只有悲凉彻骨的死寂。
时间好像被寒气凝固,丁佳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冰冷刺骨的海底里拼死挣扎,挣扎了好久好久,却还是被四面袭来的窒息感,慢慢地,慢慢地,夺去了呼吸。
纪言光默默拉过她的手,将一个坚硬冰凉的小东西放在她温热的手心。
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暖黄的光线包裹下,细小的碎钻折射出微弱的荧光,刺痛她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心,温热的泪在一瞬间溢满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
“这是我准备在告白那天,送给你的,即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也始终会有一只萤火虫在你前方,为你引路,照亮回家的路。”
“我不要。”丁佳转头,不愿再多看一眼。
他伸出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继而用指肚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涩声道:“不是不喜欢我吗?那还哭什么?”
“佳佳,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我们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他低哑着嗓音,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只要她不离开,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一种无力抵抗的剧痛自心底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如此地步。
丁佳却只是看着他,淡淡一笑,殷红的唇像是染了血的玫瑰,绽放出极迷人的花瓣,洁白的贝齿轻启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多丢人。”
下一秒,她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捏住脖子,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不顾她的反抗,欺身压了上来,一手环抱住她,将她牢牢困在身前,一手控制住她的脸,发狠般吻了下去,彻底堵住她的嘴。
他的吻凶狠霸道,带着几近报复的力道,唇齿厮磨间轻轻咬住她鲜红的唇瓣,攻城掠地般卷走她所有的空气,不让她有呼吸的机会。
丁佳身后的墙壁硌得她后背生疼,只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搡眼前的男人,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蜉蝣撼树,说好听点,不过就是情趣罢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强迫她和他交换彼此口中的空气,丁佳浑身都像被电流通过一样四肢发麻,脑袋也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昏胀胀,不得已用手抓挠拍打,却也无济于事,所有的抵抗只能化作一声声无力的呜咽,连哭都哭不出来。
屈辱和无力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角的泪水像是被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颗从腮边滚落。
湿润的唇瓣被磨咬得有些刺痛,丁佳狠下心去,用牙尖咬住他的唇,想要用痛感逼迫他放手,可想不到,嘴唇那点酥麻的痛感却好像兴奋剂一样,让他越发疯狂,甚至用更大的力道咬住丁佳,把所有的痛还给了她。
她狠,那他就更狠!
只有她身上有多痛,才明白他心里有多痛!
不知是血还是泪,舌尖尝到的一丝咸涩,才终于唤回他的一丝理智。
他不舍地放开她,才注意到她满脸的泪痕和微微发肿红得快要滴血的唇。
她像一只惊魂未定的小鹿,无助地哭泣,双肩剧烈地抽搐着,浓密纤长的黑睫被泪水打湿,那双原本清澈空灵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
纪言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发疯一般,失去理智,可是他宁愿失去理智,也不愿失去丁佳,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手段。
“佳佳,我......”他刚开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面颊上,清醒的痛感也抽去了他的力气。
丁佳一把推开他,捂着嘴唇逃了出去。
她从而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被如此不堪地夺去。
文静和郭星怡看着哭着跑出去的丁佳,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待反应过来追出去时,街上早已没了丁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