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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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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仇家,以免惹祸上身,郭星怡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上学,但同样为了不让班主任疑心,便去医院挂了个皮肤科的号,还煞有其事地在手臂内侧狠狠划了几下,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最后假模假样地委屈巴巴地进了诊室。
女医生在一番仔细的问诊和检查过后,看着郭星怡手臂上几个比豆子还小的淡粉色鼓包,再结合多年的临床经验,认真道:“姑娘,你这应该是被蚊子咬的。”
郭星怡脖子一梗,立刻戏精上身,带着哭腔可怜地眨巴着眼睛,试图再挤出几滴眼泪,不死心道:“不是的,真的很痒,都持续好几天了,我实在受不了了,而且我有荨麻疹病史,每次发病都奇痒难忍。”
说完,又装腔作势起来,抓抓耳朵挠挠腮,不停地两手交替抓挠,不一会儿功夫,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泛起数条红痕,很是醒目。
“你看,痒死了,真的痒死了,医生,你就帮我开张病历单,再开点药吧。”她一边挠着,一边龇着牙痛苦道。
许是她演技比较逼真骗过了医生,亦或许是医生怕承担责任,不敢轻易置之不理,在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本着以患者的健康为第一的原则,只得开了病历单和一些温和的止痒消肿药。
当丁佳把她的病历单拿到班主任面前请假时,班主任摇摇头,以一种看透一切但不说破的语气,恨铁不成钢道:“有的人装疯,装得天衣无缝,可有的人装病,只会无病呻吟,算了,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言罢,对丁佳摆摆手,示意将病历单收下了。
虽然连续上了五天的课,但星期五下午,学生们的热情总是比以往更甚,铃声一响,便乌泱泱地就冲出教室。
丁佳紧随人流,刚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三个壮硕魁梧的肌肉猛男站在树底下,个个皮肤黢黑,面相凶狠,手臂上的肱二头肌耸得跟小山包一样,重峦叠嶂,紧实的肌肉线条向下盘蜒,时不时抖几下,挑衅地向外界展示那雄厚的战斗力。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侧目,但都只敢匆匆瞟一眼便匆匆离去,生怕跟他们来上一个对视。
好家伙!这一看就是练过的,怪不得连久经沙场的郭星怡这回都当起了缩头乌龟,丁佳缩了缩脖子,立马收回目光,低头一路走去,消失在街角。
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底下,一个女生站在那三个彪形大汉身边,朝丁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阴险一笑道:“看到了吧,那个就是丁佳,想找郭星怡,跟着她就对了。”
闻言,大汉们一刻也不耽搁,不远不近地偷偷跟在丁佳身后。
看着这一幕,那女生眼中流过一丝阴狠的精光,报复的成就感和快感叫她十分满足,勾唇自言自语道:“敢得罪我陈伊婷,有的是好果子给你们吃。”
绿野书店里,郭星怡正坐在窗边,捧着一杯手磨咖啡悠然品尝着。
丁佳走进店里,先是跟收银小妹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桌子对面,边打开书包翻找,边说:“老班让我给你带点咱们班的特产。”
言罢,便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作业和试卷递过去。
郭星怡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厚实的手感让她欲哭无泪,瘫倒在椅子上,喊道:“阿西吧,有没有搞错,生病了都不放过我。”
“得了,越演还越入戏了,这就叫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更何况咱们那个老班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丁佳耸耸肩以表同情。
“反正这些题目,我也看不懂,佳佳,还是把你的作业给我借鉴一下吧。”郭星怡一如往常腆着脸皮说道。
“这倒不是事儿,可关键是,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丁佳转移话题问道。
郭星怡仰天长叹,有气无力道:“这我哪里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躲过这个风头再说,她们总不见得盯我一辈子吧。”
丁佳想想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人生大事首先要以保命为先,提醒道:“这倒也是,我今天放学,看到校门口站着几个打手,那体格,那身腱子肉,别说你一个弱女子了,十个男的都未必干的过他们。”
郭星怡闻言,不禁倒吸口凉气,心有余悸而戚戚然:“这也太恐怖了吧。”
刚说完,她便一动不动跟被石化了一样,目瞪口呆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三个男人,每一个都头大如斗,最瘦的少说也有两百斤。
她似乎已经能感觉到那堪比铁锤的拳头朝自己砸过来隐隐痛感,似有一阵寒风吹过,冷得她牙齿抖了三抖。
丁佳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登时被吓得愣住,动弹不得。
中间为首的一个男人倒是神态从容,似有瓮中捉鳖的架势,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表情油腻地吐出几个烟圈,他貌似还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书店里顿时烟雾缭绕,烟味呛人。
“你就是郭星怡吧。”那男人带着笃定的语气问道,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郭星怡早已瑟瑟发抖,冷汗直流,丁佳这个乖乖女更是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拉着郭星怡僵硬的身体,双双抱团往身后退去。
直到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几位大哥,我们素不相识,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就别为难我们两个女孩子了。”丁佳率先开口。
“我们也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别紧张,对女人,我们下手会轻点的。”话音刚落便向身边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三人拉开架势走上前来。
丁佳死死抱着郭星怡,试图用自己那单薄的小身板护住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自己却在即将落下的铁拳下,害怕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郭星怡在保护她,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是郭星怡首当其冲跑出来替她出头,她在感情中摇摆不定的时候,也是郭星怡劝她说不要多思多虑,只需遵从自己的心。
是啊,遵从自己的心......
可她最终还是违背了初心,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孩子伤得体无完肤。
即使再满怀热切的心,此刻也只剩下恨了吧。
脑海中不停闪过纪言光的脸,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回荡着,如果他在就好了......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响起,喝止住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丁佳如释重负,睁眼望去,只见那个少年疾步走来,一把将丁佳和郭星怡护在身后。
他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却好似比以前要清瘦一些,眼下淡淡的乌青和微微凹下去的面颊,显得他略有疲态。
可只要站在他的身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无比心安。
他居然真的来了,为什么每一次,他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心里的弦一下子绷不住了,眼眶温热起来,模糊了眼前一切。
她原以为,他对她只有无尽的恨,一个欺骗了他感情,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怎么值得他一次次挺身相救?
她低估了他的爱,也高估了他的恨。
“佳佳,没吓到吧?”纪言光看着惊恐得如同两只小白兔的女孩,心疼得无以诉说。
那是他心尖尖上的女孩,他怎么见得她受一丁半点的委屈?
即便她再无情,再狠心,也始终无法忘怀,半夜辗转梦间,梦醒时分,万物混沌,眼前唯一所见,便是初见她时的模样。
“哎呦呵,臭小子,别碍事,想英雄救美是咋地?”左边的一个小弟指着纪言光的鼻子,气势汹汹臭骂道。
“去去去,滚一边儿。”右边的小弟伸手就去拉扯纪言光,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这几个都是在道上混的,怎么会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放在眼里。
撕扯间,几人已扭打在一起。
纪言光以一敌三,岂会是他们对手,顷刻间就已经挨了几记沉闷的拳头,身形也摇摇晃晃起来。
丁佳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顾一切往上冲,跟只小母狼一样,恶狠狠地抓住一个肌肉男的衣服不停拉扯。
书店里乱作一团,凳飞桌倒。
文静听到声响,端着个盆子从二楼踢踢踏踏走下来,然后尽数将冷水泼在那些男人身上。
打斗声瞬间静止。
文静嫌恶地在鼻前挥挥手,慢悠悠道:“哪来的一股烟味,本店禁止抽烟,要抽出去抽。”
为首的肌肉男全身被淋湿,正憋了一肚子火,怒道:“你个臭娘们儿。”
文静也不甘示弱,缓缓走下楼梯,平静道:“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老子管你谁的地盘,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话音刚落,举起拳头便朝文静挥去。
文静却是纹丝不动,只一个迅速的侧身躲开攻击,继而双手一把抓住肌肉男的胳膊,转身到他身下,肌肉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个重重的过肩摔撂倒在地。
在场几人皆是瞠目结舌。
肌肉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龇牙咧嘴捂着摔伤的腰,骂道:“老子跟你拼了。”踉跄着起身,却一个不稳又栽倒在地。
其余那两个小弟更是噤若寒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败老大的女人。
高手!绝对是高手!
就连丁佳、郭星怡和纪言光都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幕。
丁佳不禁疑惑:就算文静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可是凭她区区一个女人的身量,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一个两百多斤的成年男人放倒在地。
内心的疑问如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很快便抛到了脑后。
文静蹲下身来,眼角略带嘲笑:“就这战斗力,也敢出来混,我数到三,滚出我的店。”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有威严,叫人只得遵从。
听闻此言,那两个小弟更怕祸及己身,赶紧识趣地扶起老大,一人扶一只胳膊,几乎是把老大架着抬出了书店,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地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