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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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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烦?真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让丁二小姐烦心的事情?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文静打趣丁佳,笑着说。
丁佳本来就心情不算愉悦,诚心诚意想找文静坦露心事,宽解宽解,可文静居然还拿她寻乐子。
“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话我,我这次可能真的摊上大麻烦了。”丁佳一把抓过沙发角落里的青色抱枕,抱在怀里,声音软咽,像是吃了亏似的。
哦?那你可得讲讲,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文静回答道。
大麻烦,能有多大麻烦?丁佳性格好,与人为善,人缘极佳,总不会是些追求者爱而不得找她麻烦吧,可就算真是这样,凭丁佳爱恨分明的性格和临危不惧的胆魄,也能反击回去,怎么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愁云满面。
丁佳深呼口气,侧过身看着文静的眼睛,张张嘴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个人,跟我告白了。”
果然被文静猜中,丁佳这是为情所困。
文静不以为意说:“我当什么大事儿,你长着这么张脸,没人喜欢你才是天方夜谭,只要你别整天甩个臭脸,每天收到的情书起码也得两三斤。”
丁佳抓抓头发,“事情没这么简单。”
“嗯?”
“那个跟我告白的人,是我……是我姐姐喜欢了好久的人。”丁佳吞吞吐吐。
文静很快反应过来,想起那次在书店里,那个貌俊神清的男孩子,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丁柔对他有意思,毕竟那刻意为之的亲密互动和眼睛里的爱意,都是藏不住的。
不过文静还清楚记得,那个男孩子对丁柔只是一般般的客气,他的眼神从始至终停留在丁佳身上,那种藏在眼里的爱意一如丁柔看他时的深情。
所以文静才会在丁佳跑来结账的时候,不怀好意轻声在丁佳耳边说:“那个男孩子,好像对你有意思呢!”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给你姐姐补课的帅哥吧。”文静拉了拉丁佳,想要求证。
丁佳略点点头,语气无奈:“他叫纪言光,是我姐姐同学,他像是认定我一样,咬住不放,已经来我们学校找我好几次了,昨天还跟别人起了冲突,为了救我……为了保护我,肩膀被打伤了。”
文静听得吃了一惊,忙问:“那你没事吧?他还好吗?”
“他是皮肉伤,不重,但我宁愿是我替他受伤,也省得我心里总觉得对他有愧,对我姐姐又充满负罪感,两头不是人,做人真难!”
“这就是你说的大麻烦?”文静觉得丁佳小题大做,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
丁佳反问:“这还不够麻烦吗?要是被我姐姐知道,我该怎么开口跟她解释,不管说什么,都是知情不报,越描越黑。”
文静耸耸肩,问:“很简单啊,那你说,你喜欢他吗?”
丁佳先是迟疑了几秒钟,眼睛不自觉闪烁,然后使劲拼了命地摇头。
但文静依旧敏感地捕捉到了丁佳方才那片刻的犹豫不决,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眯眯眼,眼神聚焦,凑得离丁佳更近,逼问:“真的不喜欢?”还特地加重了“真的”二字。
她这么一问,丁佳觉得倒像是自己口不应心,非要嘴硬似的。
她一下子情绪高涨了几度,声音也大了不少,表现出极其认真的样子,脸色像被逼急了一样瞬间染上淡红,像是粉百合的花瓣,逐渐晕染开来,嘴里开始振振有词:“难不成喜不喜欢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不等文静接话,她又斩钉截铁地保证着说:“我真的对那个纪言光没有感觉,我苦恼是因为他烦我赖着我骚扰我,给我的生活已经严重造成影响,才不是我故作矜持,现在我的第一头等大事就是赶紧甩开他,怎么还可能喜欢他呢?”
文静见丁佳一本正经,而且情绪激动过头的样子,与她平日里处事不惊的风格大相径庭,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也并不回话,只是露出不信的表情,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
摇头笑了笑,想:这姑娘,到底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还是连自己动了心都不知道。
丁佳一股脑地把话倾泻而出,说完后,才发现一下子竟无话可说,口干舌燥的,文静也不说话。
觉得有点尴尬,就拿起茶几上的两杯葡萄汁,插上吸管,一杯递给文静,一杯给自己,正好解渴。
丁佳咕嘟咕嘟吸了好几口,冰凉的果汁带走了烦闷,情绪较之前平复许多,瞄了眼文静,文静敷着面膜,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依旧能看到她清亮透彻的眼神,像是看出一切,又像是看淡一切,只是注视着丁佳。
丁佳盈盈低头,看着手中的葡萄汁,为难地问:“我就是想你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把这大麻烦甩了。”
“这种事情,你该去问郭星怡啊,她可是身经百战,经验富足。”
丁佳忙摆摆手示意不行,说:“她是经验丰富,可哪段感情不是以惨烈收场,哪个前男友没挨过她的打,她脾气太燥,做事极端,我可是要好聚好散,以后继续做朋友的,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文静也吸了口葡萄汁,说:“我可不会给你出主意,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倒是可以谈谈,试试看。”
丁佳闻言正准备了措辞反驳,文静也不等她开口,抢着空档,回忆道:“我之前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见过一次之后对他印象颇深,后来他来过我这店里几次,每次都是点杯咖啡,坐在同一个地方,一看就是一下午的书,等我打烊了才不得不走。”
“后来,有一次我把咖啡端给他的时候,就跟他搭话,说:才不过几天功夫,从新客变老客,可得记住了,以后来可是熟人了。”
文静说到这里,不禁笑了一下,继续若有所思地说下去。
“他还不好意思笑了笑,说这几天是来等人的。我心里很疑惑,也觉得好笑,想哪有这么等人的,等这么多天也没等来。我问他,那你等的人什么时候来,不会一直叫你这么干等着吧?他沉默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坚定地看着我说,总会等来的。”
“直到你和你姐姐那次一起出现,我或许依稀明白了,他等的人是谁。”文静语重心长地说了许久,言罢摸着丁佳的手。
丁佳盯着手里紧握的葡萄汁,一言不发,默默听着,听得微微怔住,诧异万分。
自从和纪言光第一次在这个书店里相遇,就对他印象不佳,而后更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
丁佳只以为纪言光曾厚着脸皮来学校找自己,却不曾想他居然还天天来这里等过,从中午等到打烊,换了其他稍微机灵点的人,谁有这个毅力,谁会在这么不确定的前提下,每天来等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丁佳原本粉红色的脸蛋悄悄变成了绯色,甚至爬到了耳朵旁,她直觉脸红耳热,心怦怦直跳,有点小激动是不假,但依旧不肯服软,非要不屑地说一句:“这个人做事,真是够固执的。”
文静不这么看,立刻帮纪言光讲话:“要不是他够固执,还等不到你呢,这就叫皇天不负苦心人,你好歹看他一片赤诚,给他个机会呗。”
也不知是不是他够固执,还是算不算他运气好,那次若不是因为丁柔拉着丁佳,丁佳哪会来书店,哪会认识他,哪会知道这个当初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男孩子就是新搬来的邻居———纪言光。
丁佳又想到丁柔,想到姐姐每次讲到对纪言光的喜欢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该怎么面对姐姐的信任,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是啊,还是因为姐姐,他们才会相识,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起点,心头刚刚聚起得悸动起伏一下子结冰破碎,散落到那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文静见丁佳半晌不说话,看着冒出冷气的葡萄汁出神,脸上也没半分喜悦之色,反而是淡淡愁容。
轻轻点了点丁佳的肩膀,“想什么呢?”
丁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和文静对视了下,勉强挤出个笑容,敷衍说道:“算了吧,不合适。”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长得都是眉清目秀的妙人,又都是学习一把手,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相配,文静不服气,还想开口争辩,丁佳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你就别劝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文静也知不好再开口,这种事情,越劝越容易适得其反,与其紧紧相劝,倒不如顺其自然,伸手理了理裙边的褶皱,说:“行吧,但求你问心无愧,别自己骗自己就好了。”
丁佳不作回应,还是低着头,也不说一句话。
文静知情识趣,岔开话题:“好了,既然这个话题不愉快,我们就不聊他了。”站起身来,继续说:“前几天我又去旧书市场淘回来几本有年数的绝版书,市面上几十年都没有发售了,听卖书的说,是家里的小辈整理了去世的老人生前的书籍,觉得没用又占地方,索性低价贱卖了,正好被我遇见,过来看看。”
丁佳听有绝版书,来了兴趣,文静眼光品味向来不俗,能被她收藏的,就算不是精品,也肯定年代久远有收藏价值。
也站起身来,跟着文静往书架边走去,文静拿起三本书小心翼翼递给丁佳,丁佳接过手来,书的外面用油皮纸包裹着,因着年数太久,油皮纸呈暗黄色,还有些撕裂的地方,但也不难看出书籍原主人对它们的爱护珍惜。
那是三本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老书了,她动作轻柔,一页页翻阅着,生怕一个不留神留下损伤。
不禁觉得可惜,感慨道:“人走了,生前再爱惜的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也变得一文不值。”
文静十分赞同,觉得既可惜又庆幸,说: “都是群不识货的人,才会贱卖,也得亏是被我碰上,要是再遇上个不识货的,直接当柴料烧了也有可能。”
“今天就在我这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我菜都洗好了。”文静摘下面膜说道。
丁佳不见外地回:“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