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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用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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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丁佳进门后,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但还是喊了一句。
丁柔在二楼房间里,没有听见丁佳回来的声音,正心无旁骛地做作业,刻苦学习,一改往日见缝插针就偷懒的恶习。
或许真的是爱情使人进步,自从纪言光搬过来跟丁柔做了邻居,还主动提出给她补习功课,丁柔也好想变了个人似的。
每天回到家,就自觉打开书本学习做题练听力,然后抱着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背书,不背下来就绝不睡觉。
可她基础实在一般,就算再怎么努力,紧赶慢赶的,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突飞猛进。
她好几次背书背到半夜十二点,坐在书桌前捧着书,嘴里振振有词,但背着背着,意识就逐渐忍不住迷糊困倦,眼皮不禁打架,嘴里也直打哈欠。
手支着头撑在书桌上,脑袋无意识滑落下去,额头磕到桌子边上,一下子被惊醒,然后摸了摸硌到的额头,用力眨眨眼,尽力看清书上的字,接着嘴里又开始振振有词。
她有的时候想想,自己就这个脑子,就这个资质,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可每每想到纪言光那个读书的好苗子,就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废寝忘食。
她这么刻苦,不仅仅是为了跟上纪言光的补课进度,更是为了提升自己去更好地追赶纪言光的脚步,为了配得上他。
她看着草稿纸上,纪言光写下的解题过程,字体苍劲有力,挺拔如人。
好看的红唇嘴角微微弯起,脸上也挂着羞涩的笑意,想入非非:他成绩这么好,如果以后做了男女朋友,我总不能给他丢人吧。
何妈在厨房里忙活收拾,离门口不远,一下子就听到了丁佳回来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抹布,跑过来帮丁佳拿出拖鞋。
“佳佳,回来啦,时间不早了,上楼洗洗休息吧。”何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确实已经很晚了,像丁佳这种作息规律的人,平时这个时间已经洗完澡上床吃着何妈准备的水果或者燕窝。
丁佳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一口饭都没吃,她换好拖鞋,疲倦地捶捶腰,往厨房走去,问道:“家里还有没有吃的呀?我好饿。”
何妈忙应声道:“还有一锅鸡汤和小米粥,你要是想吃,我去热热。”
丁佳坐到餐桌旁,对何妈撒娇笑笑说:“好的,给我各盛一碗吧。”
何妈一边去冰箱里取鸡汤,一边说:“柔柔说你在外面吃晚饭,我就没多留,早知道就把红烧鱼也留着了,今天就柔柔在家,那鱼也没吃几口。”
丁佳看着何妈忙碌的身影,大半夜的,还让她起火煮饭,有点过意不去,就走到碗橱边,拿出碗来递给何妈,省得她跑前跑后。
何妈把鸡汤放在灶台上,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轰”一声跳了起来燃烧着。
“柔柔最近学习好用功,经常学到很晚,我刚才给她送水果,她还在做试卷,这学期才开学没几天,就换了个人,照这么下去,说不定学习都能赶上佳佳了。”
何妈笑了笑,手里不停,嘴里也碎碎念念唠叨着。
丁佳也注意到姐姐最近与往日的反常,平日里考试那么随缘的一个人,从不把成绩好坏放在心上,如今却奋起直追,那架势像是要考全校第一一样。
不用猜,丁佳也知道丁柔的变化从何而来。
她倚靠在水池旁,两手抱在胸前,右手扣着左手的指甲,心不在焉却又有点负气地说:“都是因为他吧。”
“谁?”何妈看了眼丁佳,问她。
丁佳摇摇头,“没什么。”
一想到纪言光,丁佳心里就讲不出的烦躁和忧虑,可一想到丁柔,她的心里就充满了负罪感。
虽然自己不喜欢纪言光,但纪言光明目张胆的追求示爱,还有姐姐丁柔对纪言光的暗恋,这些事情迫使丁佳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过事情说回来,自己也没有犯什么罪过,又不是搞什么地下恋情瞒着丁柔,那才卑鄙。
想到这里,丁佳斩钉截铁地自言自语嘟哝了一句:“我可什么都没做。”
只要守住底线,不越雷池,这所有事情便与她无关,丁佳这样想着自我安慰。
何妈耳朵灵,听得一清二楚,随即问她:“你做什么了?”
丁佳还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丁佳让何妈去睡觉,不用等她吃完收拾洗碗。
她一个人在餐厅里,吃完了米粥,喝完了米汤,感觉差不多饱,再看看时钟,时针早已指着“10”了。
确实很晚了,她把碗筷放入水池洗干净后,拿出来垂直放在不锈钢架上,可以让水沥干。
做完这些,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关了一楼的灯,然后上楼洗澡。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用毛巾挫着湿漉漉的齐肩黑发,头发凌乱不齐稍遮住了脸庞,胸前白嫩的肌肤因热水而变得微微发红。
床上的手机“叮”一声响起,屏幕发亮,有消息来了。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信息的内容也很简短,仅仅“晚安”二字加一个睡觉的表情包。
明显是纪言光发来的。
丁佳看着信息,简洁又规矩,回想起他当时发到郭星怡手机上的一连串不老实的花言巧语,想想就觉得好笑,不禁“哧”一声笑出来。
笑想: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嘴上说着信我,心里指不定怕着呢,所以才发个中规中矩的“晚安”来试探一下。
丁佳也回了个“晚安”,一是礼貌回应,二是打消他心里的猜疑。
然后就关了手机,扔回床上,她感觉到发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流到后背,站起身来往吹风机走去。
停住脚步,想了想,就让他这么无名无姓地躺在手机里?心中一丝不忍,觉得欠些妥当,又抓起手机打开,把刚才那个号码保存下来,备注了纪言光的名字。
丁佳吹干头发,抹上护发精油,本就柔顺的发丝更显光泽靓丽。
今天一下午都在劳累奔波,时间也很晚了,丁佳关了灯躺在白色柔软的蚕丝床上,黑漆漆的房间里,安静空洞。
她本想着两眼一闭倒头就睡,可却奇了怪了,辗转反侧入不了眠,脑中尽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有郭星怡、有吴烈、有那两个小跟班,自然也有纪言光,他们的脸,他们今天说的话,做的事,一帧一帧都在丁佳脑中不断回想。
她努力晃晃头,想把这些都晃出脑外,却只是劳而无功。
越想越烦闷,丁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扯下蒙住眼睛的眼罩。
她打开房间,轻手轻脚走到斜对角,那是丁柔的房间,见房间门缝下透出光来,应该是还没睡下。
但是以防万一,怕吵醒丁柔,丁佳还是微微俯身,把耳朵贴门上,木门传来清晰的时不时翻书的声音和来回踱的脚步声,她这下可以肯定还没睡下。
“咚咚咚”敲了几下房门,丁佳听得里面说了句:“进来。”
她打开房门走进去,见丁柔穿着浅粉色的真丝睡衣,披着齐腰的长卷发,怀里抱着本英语单词表,在床边徘徊,嘴里也发出呢喃细语。
“还在挑灯夜读呢。”丁佳关上房门,调侃似的笑着说。
丁柔也看了她一眼,如释重负把单词表甩在一边,一股脑坐在床沿上,朝丁佳伸出手,要她过来,怨声载道地发起牢骚:“挑灯夜读,这灯是挑着呢,书也一点都没读进去。”
丁佳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听她继续讲。
“佳佳,我真的好后悔,怎么刚升高中的时候没这头悬梁锥刺股的觉悟,现在想做好学生了,反倒力不能及。”丁柔板着脸皱着眉,愁眉苦脸埋怨自己,“你看看这英语,我背到现在了,再过一会就到第二天凌晨,老师说课上就要默写,我还没背出来。”说完,便倒下去,无力躺到在床上。
丁佳拿起手边那本孤零零躺在床上的英语单词表,随手翻了几页,虽然都是高二的内容,对她来说毫无压力,她一个学霸,早已在课外的英文名著中便早已将这些词汇倒背如流。
丁柔碰碰丁佳的手臂,说:“尖子生,教教我怎么学习呗。”
“姐姐,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这种求起学来,连孔夫子都要抖三抖的人,教我是不知道怎么教,但你有这份觉悟,我还是很欣慰的。”丁佳嘴里这么说笑着,手里一刻不停地翻阅着资料。
听到丁佳这个学霸这么说,丁柔自然也不恼,毕竟自己确实才不如人,也生性懒惰。只坐起身来,接过丁佳手中的资料,眉目温情脉脉,略微害羞的神态说:“其实学习这方面,我从来都是随缘,尽力就好,能过就过,不能过也是我能力有限,我从不强求。”
丁佳只是听着,并不言语,瞥了眼丁柔,她也知道其中缘由,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过丁柔并没有注意到丁佳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反常,继续自顾自说着:“但是,现在我想试着尽把力,赌上一把。”
丁佳有些疑惑了,为什么要赌上一把?
“他每次给我补课,我跟不太上,我明显感觉到他有些吃力,可他还是很迁就我,包容我,丝毫不嫌我笨,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丁柔讲到纪言光他是如何温柔如何体贴如何善解人意。
丁佳听到这里,表现出一丝不屑,平日里爸爸妈妈要她看书学习,她状况百出,不是开小差就是肚子饿,现在一个男人,就把爸妈操心了多年的问题不费吹灰之力给解决了,真是让人汗颜。
“就为了这?这有什么值得你赌上一把的。”丁佳语气中存了不少鄙夷。
丁柔用郑重的深情,抬起头畅想起未来,说:“不光为了这,我想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就算他现在不谈恋爱,大学总会找个女朋友的吧,我就陪在他身边,机会总比别人多一点。”
丁柔嘴上说着尽力争取机会,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丁佳听着,心里的畏缩和胆怯却在无边蔓延,像长满触角一样,缠绕扒紧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害怕和丁柔出现隔阂,她不希望和这个从小就相互陪伴着长大的姐姐,和那坚若城墙的感情存在任何一丝裂缝。
渐渐地,慢慢地,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那份刚刚才冒出心头的薄弱的悸动,前不久还萦绕在她心里,使她久久不能入睡,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就像没点起来的火星子,还没成什么气候,就被一脚踩灭,掐断了希望,但又那么轻描淡写,那么微不足道。
“那我就祝福你早日心愿达成。”丁佳笑着敷衍似的回了句,然后站起身来,不忘关心地说:“姐姐,也别学太晚,身体最重要,晚安。”说完,径直走出房门。
“晚安。”
丁柔泄气地看着没背下来的单词,但下一秒就卯足干劲奋起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