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52、52

　　随便找了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风禾才将怀夕放了下来。
　　几人看着院子外面围了一圈一圈的除妖师，神色淡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风禾看着桃芝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朝她伸了手，一道灵力便绕着桃芝开始帮她恢复伤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桃芝笑笑，“小伤，倒是你，没事吧。”
　　风禾摇摇头，那些火还烧不死自己。趁着帮桃芝疗伤的时候，风禾回想起之前自己好像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跑回了风栖山变成了颗蛋，对后面的事是一点也不知道，也不知道白安和青羽他们后面发生了些什么。
　　风禾想起刚才，便直接开口问道：“青羽，你们想做什么？或者说，白安想做什么？”
　　青羽看了周围一圈，毫不犹豫的说道：“白安大人找到了之前青杳大人和玄泽大人变成那样的原因了，既然是那些人的计划，他便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当初您和白安大人合力杀了当时那些人，但白安大人觉得只要人族还在，那这件事，就不会这样结束，所以……”
　　“所以他想杀了所有人，是吗？”风禾平淡的接过青羽的话，仿佛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青羽点点头，继续说道：“十年前那件事，是白安大人让我去找人来当药引。”
　　药引？风禾和桃芝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看了彼此一眼。
　　“药引是什么意思，还有云城的怪病就是你们的目的吗？”风禾问道。
　　青羽摇摇头，“我们当时找了些人，拿他们制出了这毒，再让他们把毒带回人间。此毒无解，但不易传播，只有通过血液才能中毒。说到底，都是他们人类自己自作自受，我当时只是将那些药引带进云城其他什么都没做。得到如今的结果，也是因为他们对药引们做了些事情，才惹得那些药引狠下心放血下毒罢了，自相残杀，忘恩负义，不都是人类本来的样子吗？还有，风禾大人，云城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或者说是一次小尝试，白安大人真正的目的在江南，那个天子之都。恩，也不对，很快，那个地方就不会再存在了。”
　　桃芝听闻紧皱眉头，她虽一向对人类的态度比较淡漠，但知晓了这一切后，却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风禾大人，白安大人见到您应当会很高兴，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南？”青羽认真询问道，对于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仿佛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风禾按着头，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会有任何感觉，这些人死便死了，但如今……
　　看着害怕得紧紧贴在桃芝和自己中间的怀夕，风禾沉默了许久。青羽看风禾想得出神，忍不住轻唤了一声，风禾这才抬起头说道：“恩，去，他在那里，怎么可能不去。”
　　青羽闻言笑了起来，兴奋的说道：“白安大人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晚上青羽执意要去外面守着，以前就这样，风禾劝不住，也就随他了。
　　看着怀夕睡着，桃芝才认真的问道：“你要去江南？”
　　风禾揉了揉怀夕皱着的眉间，说：“恩，用人族的话来说，白安算得上是我的哥哥了。我的哥哥要在江南干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去看看呢？”
　　“可是你的表情不像是去看看这么简单。”
　　风禾摸着自己的脸，笑着说：“看上去这么好懂吗？”
　　桃芝对于她装傻充愣转移话题的举动颇感无奈，摇头轻叹道：“你的过去，我，或者说我们都不清楚。对于我们来说，凤凰也好，朱雀也罢，都不是你，你只是你，是陪了我许久的桃诺，是把这孩子从巷子里抱出来的桃诺。所以，我希望无论你做什么，想一想我们，想一想你自己，别又傻傻的去做一堆傻事。”
　　风禾知道桃芝说的意思，点了点头。
　　夜晚安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这样，恢复往昔记忆的风禾，呆愣愣的躺在床上清醒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风禾起身站在院子里时，沈泽君带着沈离欢和沈无缺也上了门来。
　　风禾一点也不奇怪自己一大早就看见眼前三人，懒洋洋的坐着等他们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风禾在雪音身边长大，不习惯人族拐弯抹角的那一套，等了一会，看着哑巴似的喝着水的沈泽君，叹了口气，“你来找我，不是只为了喝水吧。”
　　沈泽君手指摩挲着杯壁，缓缓说道：“凤凰大人，我以为您对我此行的来意心知肚明。”
　　风禾翻了个白眼，说道：“心知肚明？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无缺看着一如往昔的风禾，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三人都看了过去。沈无缺连忙整了整神色，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
　　风禾再次感叹人族的麻烦，自己什么都不说，让别人猜来猜去的，真的好麻烦！
　　“啊啊啊，我知道了！青羽说云城这病无解，靠血传播。其次，云城并不是最终目的，他们的目标在江南，所以，你们要怎么做？”风禾有些好奇，好奇他们会怎么选择。
　　看着眼前颇为相似的三人，风禾忍不住感叹起人族血缘的神奇，心想若是沈离欢和沈无缺以后也有了孩子，自己是不是会看见一堆长得差不多的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去。突然想到白玉珩，风禾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摇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风禾看着沈家三人皱起的眉头率先开口道：“我救不了他们，我也没时间，我要去江南。”
　　沈离欢问道：“你去江南，是为了妖族，还是人族？”
　　风禾挑了挑眉，笑道：“我又不是人，你说我为了谁。”
　　沈泽君抬手拦下还想再说话的沈离欢，问道：“白虎，在江南。”
　　“你知道的，还挺多。”
　　“过奖，凤凰大人。”沈泽君嘴上说着谦词，面上却是一副面瘫，这点倒是和沈离欢像极了，这样一看，沈无缺在他们中间好像个异类。
　　风禾摆了摆手，一副不愿面对的表情，“不要叫我什么‘凤凰大人’，凤凰也好，嗜血朱雀也罢，只不过是你们人族自己给我取的，我的名字叫‘风禾’，现在嘛叫我‘桃诺’也行。”
　　沈泽君点点头思考片刻，便道：“离欢，你带着人先行前往江南，我稍后与你们在江南汇合。”
　　看着一旁交代仔细的沈泽君，风禾想起白玉珩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沈家往事，忍不住问道：“沈家，不是嫉妖如仇吗？沈无缺就算了，你们为什么信我的话？”
　　沈泽君看向她，没有回答风禾的问题，只是交代完一切后便起身离去，院子里便只剩下沈离欢和风禾，以及死皮赖脸要留下来的沈无缺。
　　沈离欢倒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沈无缺则是看看沈离欢，再看看风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风禾坐着无聊，拿了纸笔在上面随意画着，沈离欢无意间瞥了一眼，觉得风禾画的东西和他家的阵法有些相像，便看得出神了一些。
　　沈无缺见状也看了过去，好奇的问道：“你在画什么？”
　　风禾随意的说道：“随便画着玩。”
　　得到风禾回应的沈无缺也仿佛打破了之前的踌躇，磕磕巴巴的问了风禾好多问题。
　　“你之前说你叫‘风禾’，谁给你起的？”
　　“父亲说你是凤凰，那你活了多久？”
　　……
　　“你去江南是为了救人吗？”
　　因为沈无缺问题太多，风禾听得有些头晕，偏偏沈无缺一句接着一句，完全没有给她时间。直到听到沈无缺笃定的问她是不是去江南救人时，风禾才打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助纣为虐的？”风禾疑惑的问道。
　　沈无缺睁着大眼睛有些不解，“因为你不会啊。”
　　风禾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父亲说……你是……神兽凤凰，神兽……应该……”
　　听着沈无缺磕磕巴巴的话，风禾一脸的不信，沈无缺顿了顿，才说道：“因为你是桃诺啊，而且……会为了哄人开心买下一摊子风车的人，会把从巷子里捡到的小孩一直放在身边，还有……我觉得，这样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妖怪。”沈无缺低着头弱弱的说着，风禾听着有些好笑，心想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从风禾那里出来后，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沈无缺突然站在原地，低着头问出了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哥，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设了结界的？那天，要不是那个结界，桃诺也不会……”
　　沈离欢打断道：“不会什么？不会被人发现她不是人，还是不会有现在的结果？我不是神，猜不到未来，我也不想猜，我只想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你不是问我结界吗，结界我早在江南的时候就设下了。那个时候你和她们待在一起，我当然要做准备，以防万一，毕竟，那个时候的我还不信她们。”
　　“哥……”
　　“无缺，我和你不一样，我经历过很多，过往的一切成为我经验的同时，也桎梏着我，让我在面对人和妖时，远不如你那般。在你眼里，人与妖都一样。但我不行，对于妖怪，我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带上猜疑、提防。玉珩曾经也说过，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我一时间放下是不可能的，或许以后可以，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改变，所以，给我些时间。”
　　沈无缺想起昨天慕知初说的那句话，“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凭什么感同身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这样。从小就被父亲和哥哥好好保护着，没有亲眼见过妖族的残酷，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的自己，在他们面前说这些，仿佛纸上谈兵一样。
　　想到这，便忍不住想去看自己哥哥的表情，担心他会不会像当时在江南那样，便快步跑到沈离欢面前紧紧盯着他。
　　沈离欢看着自家弟弟担忧的神情，忍不住狠狠揉了他的头，“我没事，玉珩之前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放心吧，我努力改正。”
　　看着沈离欢确实没有在江南那般消沉，沈无缺才大松了口气。
　　“对了，哥。”
　　“恩？”
　　“你之前去风栖山了，那里怎么样？”
　　“凤凰在的地方，还不错，灵气浓郁，适合修行。”
　　“真的吗？改天我也想去看看。对了，哥，你信凤凰吗？”
　　“恩，信！”
　　“也是，我们可是从小就听着凤凰的故事长大的，都刻在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不信！”
　　“恩，确实。”
　　“对了，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