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16、失智

　　盛京的冬天，桃诺看过许多次了，以前感觉即使是冬天，街上也有许多行人来往，那些茶楼酒馆依旧开门迎客，座无虚席，那时盛京的冬天仿佛感觉不到冷意。而今年的冬天，大多数人已经逃出了这座城，街上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神色慌张的人，店铺基本都关了门。
　　桃诺多多少少的感觉到了寂寞的滋味。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春节了，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盛京又会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马上就变成空城的地方转了一圈，桃诺想在走之前再去找一次叶檀。
　　桃诺刚从墙上跳进叶檀的院子，叶檀就叫住了她，“诺诺，你来了。”
　　桃诺点着头跑了过去，“对啊，叶檀姐姐。外面好乱，好多人都走了，你要走吗？”
　　叶檀看着院子里的花，温柔的笑了，“我就不走了，我答应了一个人，会在这里等他，若是我走了，他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可是这里之后会很危险。”桃诺担忧的看着她。
　　叶檀指尖轻轻点了点桃诺的额头，笑着说：“别担心我，我是妖，又不是人。实在不行我就带着我的院子躲到山上去，等他们走了，我再回来。”
　　“可是……”
　　“诺诺啊，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桃诺看着温柔却一脸坚定的叶檀，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道：“你要等谁啊，很重要吗？”
　　叶檀陷入了回忆，面上神情温柔却坚定，“很重要，我曾经答应过他，会帮他看好这院子的花，在这里等他回来。”
　　“诺诺，我是妖，生命漫长聊赖，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但因为有他，有那个诺言，我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活着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承诺是很重要的。将来若是你答应了一个人，那就一定要做到，知道了吗？”
　　桃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桃诺突然想起之前和慕知初分别时，自己曾答应过要去找他。心想这应该就是叶檀姐姐口中的承诺吧。
　　叶檀笑着摸摸桃诺的头，“对，真棒！”
　　“恩，我知道了，我会的。”
　　临走前，叶檀在桃诺眉心点了一下，桃诺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额头有些凉。
　　叶檀说：“这是我的花印，今后你若是找我有事，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桃诺凝出水镜看了看自己眉心的一点花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叶檀姐姐。”
　　叶檀站在花丛中，温柔的笑着，“再见，诺诺，路上小心。”

　　桃诺转悠了一圈，坐回老位置，看着下面忙碌的白家人，说道：“桃芝，我想跟着他们，保护他们。”
　　桃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之前叫不住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桃诺盘膝坐起，手撑着下颌，嘻嘻笑道：“有人告诉我，做错了事就去改正。我之前害他们变成这样，我想弥补他们。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想着先跟着保护他们好了。”
　　桃芝无奈的笑道：“恩，好，那我陪你。”
　　听到这话，虽然在桃诺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笑着靠了过去，“嘻嘻，我就知道，桃芝最好了！”
　　桃芝难得调侃道：“那你要怎么带我？你要挖起来扛着飞吗？我只要一想到一只不大的鸟儿背着棵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桃树在天上飞就想笑，哈哈哈哈…”
　　桃诺闻言也跟着想了一下，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摇了摇头，把那幅景象从脑子里摇出去。
　　“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叶檀姐姐姐，你还记得吗？”
　　桃芝问道：“恩，记得，怎么了？”
　　“我昨天去找她了，她要留下来等一个人。”
　　桃芝略思索下便开口道：“等人？不过也不用担心，她毕竟是妖，除非来了些修为比较高的，一般人拿她没办法。”
　　“恩，她也是这么说的。她还有一院子的花要照顾，说如果必要，就带着她的花躲进附近山里去。”
　　“恩，所以呢？”
　　桃诺狡黠的眨了下眼，“嘻嘻，我问她怎么带她的花了。她告诉我，可以用妖力将你收在一个玉件里养着，不过妖力不强的话得随时让你出来透个气。”
　　桃芝笑道：“那看来你之前就打算好了。”
　　桃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嘻嘻，是不是很聪明？”
　　“是啊，真聪明。”

　　桃诺目送整理完所有东西的白家坐上马车，准备让他们先走，自己等到天黑，再带着桃芝追上去。
　　这般想着，便懒懒散散的躺在树上。就在这时，桃诺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坐起身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嘶吼声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盛京城里闯入了一群穿着奇怪的人，他们骑着马在街道上狂奔，手中的刀朝着周围四散的人身上砍去。
　　那刀刚从一个人身上抽出，还滴着血，就又被砍向了另一个人。待人倒地后，后面的人就笑着拿走他们身上的东西，继续杀着人。
　　本就在逃难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崩溃至极。手中财物四散，一边喊着“是响马！”一边连滚带爬的躲起来，祈求自己可以活下来。

　　“响马来了，响马来了……”
　　“快跑啊……”
　　“救命，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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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本来还挺安静的盛京突然又喧哗了起来。

　　桃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们，艳红的血从他们身上流出，将地上雪一点一点的浸红，仿佛是那雪被那流淌的血吞噬了一般，红的有些刺目，红的让她有些心烦气躁。
　　突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大人，饶命啊，大人，我们都是贫苦百姓，没有多少钱财。饶命啊，大人！”
　　是之前闯进白家的那伙人。
　　桃诺看着他们现在卑躬屈膝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欺软怕硬，落井下石，他们还真是把话本里那些坏角色演了个遍。

　　“对了，白家，白家！大人，白家是盛京城中的大户，他们有钱财，有粮食，大人，饶了我们吧！”
　　桃诺听着下面的人说着说着突然提起白家，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问道：“白家？在哪？”
　　说话那人忙俯首道：“白家刚走，现在肯定还没出城，大人现在往南城门追，肯定可以追上，他家钱多，他家钱多呀，大人，您去找他们，放过小人吧！”
　　“对对对，大人，大人，我们都说了，都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
　　他们话还没说完，满脸横肉那人便用刀砍向了他，动作快的让桃诺有些反应不过来，嘴里还嗤笑着：“话真多，哈哈，你的我也要，去死吧，哈哈哈”
　　说完便将刀一扬，刀上的血随着动作洒落在空中，溅在了桃诺的脸上，是热的，他们的血竟然也是热的。
　　那好像是头子的人开了口，“兄弟们，冲啊！拦下姓白的！”
　　“是！”身后的人声音不一的喊着，扬着手中的刀跟着那人便朝着白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着这群响马真的去追了白家众人，桃诺心里大骂了一句，心想万一他们被追上就完了，便连忙追了上去。
　　好在，那些响马没有桃诺的速度快，她看着白家的马车出了城门，转上了官道，叹了口气，心想还好他们走的快。
　　等了一会，桃诺看到那些响马过来了。心想自己只要阻止这些人追上白家就好，她按了按胸口，压下刚刚看到那一幕时出现的躁动。
　　桃诺手指捏诀，红色的妖力从她身上溢出，渐渐形成了一个结界。待结界完成后，桃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结界里乱撞。
　　“见鬼了，怎么过不去！”
　　“老大，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过不去！”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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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诺没兴趣听这些人骂骂咧咧，转身便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一对母女突然从另一个巷子里跑了出来，一头撞进了结界里。她们看不到结界，只看到一群响马凶神恶煞的站在前方，瞬间吓得面色死白，转身便要躲回巷子里。
　　但结界可进不可出，而且那群响马已然看见了她们，就在她们无助的找着出路时，那些人骑着马围了上来。
　　女人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跪倒在地上，哭着求饶：“求求你们了，我们孩子还小，放我一条生路吧！”
　　有的人是人，有的人却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就比如眼前的这些人。
　　他们无视了女人的哀求、哭喊，哄笑着上前硬拽住女人，将她与女儿强行分开。
　　“妈的，见鬼了，出不去，一肚子火，刚好拿你们败败火。”
　　“老大威武！”
　　然后几个人把女人拖在马后，朝着旁边的屋子拖去。剩下的人则驾着马在女孩身边走来走去，女孩在地上边躲边哭，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些什么。但马上的人只是笑着、喊着，满脸的惬意自得，那染血的刀也跃跃欲试的向着她伸去。
　　桃诺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那些人的笑脸、声音好像渐渐和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些模糊不堪的东西重合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烧起来了，周围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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