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15、离别

　　一大早，盛京的冬日难得的迎来了阳光，这让人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白玉珩来辞行的时候，桃诺敏锐的发现他精神好了不少。也许是心里面的苦闷终于说了出来，让他可以难得的好好睡了个觉。反正，对他来说，看起来还不错。
　　看着他这样，桃诺心里也好受了些，毕竟归根结底，也是自己闯的祸。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白玉珩常来慕知初这里走动，他们三人有一起喝过几次酒，许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他脸上的阴郁也消散了不少。

　　灾难的降临从来没有征兆，只会打得人措手不及。
　　盛京的寒冬还未过去，人们心中的寒冬就已经到来了。北方许多外族部落因为大雪，冻死了不少他们的牲畜，眼看着这个冬天过不下去了，为了活下去的他们开始频频骚扰边境。盛京是原来的都城，早些年，皇室定都江南，大举搬迁，动用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加之皇室对武将的约束和不重用，一时间面对外敌的入侵，竟然有些疲乏无力，难以抵抗。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纷纷朝着南方逃难，期望着可以躲过战乱，盛京往日繁华不在，街上尽是收拾细软准备逃难的行人，一片萧条。
　　战乱对妖族来说不算什么，桃诺依旧无所事事的站在桃树上看着白家手慢脚乱，这段时间白家生意上出了不少事，现在又加上随时可能会遇到的战乱，白玉珩解散了家里的大部分佣人，准备带着父母南下去找母亲的族人，躲避战乱。

　　战乱出豪杰，乱世见人心。桃诺第一次见到人在穷途末路之时，会做出什么事情。
　　就在白家收拾好一切，行程准备妥当时，发生了一些事。
　　从前那些受到白家恩惠，与他们交好人，在白家落魄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如今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家准备南下的前一夜，他们冒着大雪冲进了白家大宅，能带走的都被他们扫荡一空，带不走的便直接砸碎，犹如强盗般肆意妄为。

　　那些抢了东西的强盗强盗还在肆无忌惮的说着笑着：“看在从前的面子上，要不给你留点，哈哈哈”
　　“真是，也不看看自己儿子，要是我，我还真没脸活下去！”
　　“哎呦喂，可不是，竟然喜欢个男人，哈哈哈，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更好笑的是，那个男人还抛下他跑了，哈哈哈……”
　　“是啊是啊，真是丢死人了！”
　　“真丢脸，太晦气了，像这样的人死了才干净……”
　　“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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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夫人听着那些不堪的话语，眼泪止不住的流，看着伤口再次被撕开却仍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心里一阵心痛。白妇人狠狠抹去眼泪，比白玉珩矮了许多的身影就这样坚定的站在了他的前面。
　　“白玉珩是我的儿子，他如何与你们何干，你们是于他有过教导之情，还是于他有过救命之恩，凭什么在这里指指点点！往日我白家对你们已然是仁至义尽，缘何如今要如此咄咄逼人，出口成刀！”
　　白玉珩拉着白夫人，把她往自己身后带。避免那些强盗伤害到她。
　　“他白玉珩喜欢男人又怎样，他依旧是我白家的人，是我的好儿子，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即使我的儿子喜欢男人，也比你们这些人强了千倍万倍，至少他不会忘恩负义，至少他不会落井下石，至少他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像你们，真是枉为人，顶着一张人皮干尽了畜生之事！”
　　那些强盗听到白夫人的话恼羞成怒，上前便想对其出手。白玉珩牢牢护着自己的母亲，看着眼前的人，他只恨自己平日不习武，如今连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都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出门办事的白老爷也回来了，见状便冲过来将妻儿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敢！”
　　强盗们哄堂大笑，“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要怪就怪你有了一个是非不分的好妻子和一个不知羞耻的儿子好了。”说着便朝白家三人欺进。
　　桃诺看到这里忍不住了，化成往常的男子装扮的瞬间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诺诺！”桃芝不赞同的叫她。
　　桃诺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从那些人手里抢了棍棒便直接和他们打了起来。
　　凡人而已，对桃诺来说太弱了，即使不用法力，也奈何不了她。
　　不一会功夫，那些强盗就被她三下五除二的扔出墙去，剩下的一些墙头草看形势不对，就直接落荒而逃。
　　白玉珩看着身手利落干脆的桃诺，惊讶的说道：“桃诺，你怎么在这里？慕知初呢？”白老爷搀着自家夫人走了过来，白夫人站定后声音哽咽，道：“玉珩，你认识这位公子？”
　　白玉珩点了点头，“嗯，之前他帮过我。”
　　白夫人一双美目泛红，却仍然笑着，笑容有些苦涩，“原来如此，来者是客，这位公子随便坐一下。来人……”
　　突然，白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愣了一下，“倒是忘了，让公子见笑了，家中的佣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桃诺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不用太过在意我。我就是路过想着来看看，凑巧罢了。”
　　看着白老爷抱着白夫人小声安慰着，桃诺看向白玉珩，随口问道，“对了，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白玉珩也未作多想，“我们打算南下去江南，那里气候不错，而且我母亲的母家在那里，这次也算是陪母亲回乡了。”
　　桃诺心想，江南啊，是个好地方。
　　白夫人很高兴自己儿子还能有朋友来往，毕竟这世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太过苛求，一时之间情绪缓和了不少。
　　，几人寒暄了一会后，白老爷便带着白夫人走了，留下来桃诺和白玉珩站在院中。
　　桃诺拿出刚刚从那些强盗身上拿回来的东西、财物，交给了白玉珩，说道：“刚刚被打跑，他们应该暂时不敢再来了，但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白玉珩笑笑，笑容很是疲惫，“嗯，今日多谢你了，桃诺。”
　　桃诺连忙摆手，心想如今这样也算有自己一份，自己只是在赎罪，哪里担得起他的谢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们一家会没事的。”
　　“借你吉言。”
　　桃诺一边和白玉珩说着话，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带上桃芝跟上他们。
　　桃诺和白玉珩寒暄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白玉珩送她出来，桃诺暂时又不好回去。想到自己好几日没有见过慕知初，便兜兜转转的转到了熟悉的门口。
　　像往常一样扣了扣门，等了片刻没有丝毫回应，桃诺心想难道慕知初不在家？
　　桃诺轻轻跃上墙头，看着院子里好像没人，自己也不知道慕知初去了哪里，便准备在这里等他。
　　她在墙上挑了个隐蔽一些好位置，悠哉悠哉的掏出了新买的话本、零嘴。
　　不知道等了多久，天都快黑了，慕知初才回来。
　　等了许久的桃诺起身整理了下衣袍便落在了他院子里。
　　慕知初看着从墙上下来的桃诺，好笑的说：“原来你在这，我还以为你会在醉满楼，还去那里找你了。”
　　听到这话，桃诺问道：“恩？你找我干嘛？”
　　慕知初带着她在亭子里坐下，“家中有事，我必须要回去，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桃诺漫不经心的问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什么打算，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听到这句话的桃诺抬起头看着慕知初，慕知初平时爱笑的眼睛此刻却没带着笑，反而盛满了认真和期许，突然之间，桃诺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眼神开始飘忽。
　　看着一脸认真的慕知初，桃诺磕磕绊绊的说：“我……呃……我……我或许会去江南……”
　　慕知初追问道：“和谁一起吗？”
　　“呃……就一个朋友。”
　　慕知初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整个场面静谧无比。
　　“那你呢？你去哪？”桃诺出声打破了这静谧。
　　慕知初叹了口气，“临川。我祖籍在那里，待会就要走了。”
　　桃诺思考了一下这些年游历的路程，发现临川和江南隔的不是很远，想着之后也可以去找慕知初玩，便没有太在意。
　　“没事，我会去找你玩的！”桃诺拍了拍慕知初的肩膀，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慕知初看着不在意的桃诺，有些失落，语气低沉的说道：“路途遥远，再加上如今这世道，怕是不好再见。”
　　桃诺想了想，忍痛薅了自己的尾羽，递给了慕知初。
　　慕知初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物？”
　　“额……这……”桃诺心想，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这是我尾巴上的羽毛吧。
　　桃诺努力思考着怎么说，突然灵光一现，“啊，这是我的传家宝，你拿着它，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慕知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红色尾羽，过了一会后，他的视线回归，好看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我会好好收着的。对了，若你有朝一日真的去了临川，记得一定要来找我，临川城里东大街上的那座朱红宅院便是我家。”
　　慕知初想了想，补充道，“恩，算了，若是你找不到，便问一下路人临川慕家怎么走，想必会有人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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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诺心想，自己应该没有这么笨，嘴上说道：“嗯嗯……好的……”
　　慕知初将尾羽贴身放好后，说，“你在这里稍等片刻。”说着便转身去了屋内。
　　桃诺乖乖坐在石凳上，等着慕知初回来。
　　一会慕知初便回来了，快步走到桃诺面前，递给她一个好看的檀木盒子。
　　“之前就想送你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是我找了许久的上好玉石，我觉得很适合你。”
　　桃诺接过小心的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桃诺一眼便心生欢喜。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雕刻好的圆玉，玉身温润，质地细致，上面雕刻着一个很小的狐狸面具，与他们初识时的那个面具很像，旁边还刻了一些栀子花，背面还刻了个“慕”字，和几朵桃花。
　　看着这块玉，桃诺心里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人类的礼物，“谢谢你，慕知初，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的，谢谢你。”
　　慕知初也看出了她的欢喜，说：“喜欢就收着，你能喜欢，我很高兴。”
　　这之后，俩人聊了许久，最后在桃诺起身告别的时候，慕知初认真的看着她。虽然她嘴里说着会去找自己，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虽然不舍，但离别总是不可避免。
　　慕知初叹了口气，还是笑着看桃诺，他希望自己最后给她留下的仍然是好的一面。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望君珍重！”
　　桃诺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也保重，我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