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秦岭神树（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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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会儿老痒也终于醒了过来，对于凉师爷的所作所为一点不同情，骂了一通，开始检查得来的装备。
那个王老板背包里剩余的装备还挺齐全，不仅还有几条绳索，连固体风灯和一些必要的登山工具都有，吴邪和老痒两个人分了分，各自舍去一些自己背包里没用的装上了新的。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你可以说说为什么非要带着吴邪上铜树顶上去了。”见两人收拾的差不多，沈煜抱着臂靠在岩壁上，漫不经心的看向老痒。
老痒眼神躲闪，含糊道：“这……上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也没多远了，再等会儿直接自己看不就行了。”
沈煜轻轻笑了一声，眸中却没什么笑意，他语气很温和的，态度却不容置疑，“你不说出个一二，我是不会让吴邪跟你上去的，你大可看看他是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吴邪左右看了看，一边是兄弟，一边是男朋友，帮哪个说话都不太好，而且他也确实有好好问问老痒为什么非要他上去的想法，于是便背上了背包，看老痒要怎么回答。
老痒一啧，“诶”了一声，似乎是看两个人都这样态度坚决，才不情不愿的将原委解释出来。原来这一趟他非要带着吴邪上来，是因为他的妈妈。
这青铜树有一种物质化的能力，只要碰到，就能像神一样想象什么就能变出来什么，老痒想依靠吴邪那种干净的潜意识来把他的妈妈变回来。
吴邪听他这么说，顿时也不好说什么，扭头看向沈煜。
沈煜本来敛着眼思索，恰好一抬眼正和吴邪看过来的目光撞上，习惯性的勾了勾嘴角，“想去就去，我在呢。”
吴邪被他这无条件偏宠似的话在心尖上不轻不重挠了一下，碍于老痒还在身边不好做什么，只背了手拿小指去勾沈煜的手，悄悄在掌心里不轻不重的蹭。
沈煜被小孩儿这略显黏糊的行为搞得想要发笑，但照顾小孩儿的面子，最后只是扬了扬嘴角，伸指勾住吴邪在自己掌心闹的手指。
确定了目标，几人就动身开始接着往上爬，一路上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上行的速度说得上迅速，闷头爬了一会儿，在经过了几个栈道后终于爬到了接近铜树顶端的地方。
那铜树顶端是一个祭祀台，四周有许多青铜雕像，但是上方垂下来的粗大树根将这处祭祀台包的严严实实，将雕像都给埋住了。从繁杂的树根下看过去，还能看到一些被掩住的能钻进去查看的镂空。
要想知道祭祀台的全貌，就要从树根的包围中寻找能进去的缝隙，三人举着手电和风灯绕着祭祀台周围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可以进入的镂空地方。
正当吴邪想要问老痒带的路靠不靠谱时，沈煜却突然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噤声，吴邪下意识屏气，安静下来跟着沈煜的指示去听。
在那树根的深处，居然传出了一声声轻微的“的……的……”的声音，像是人被冻得牙齿打颤，又像是什么机关动作的声音，听起来总让人感到不妙。
沈煜凝神听了听，他耳力好，听得就比寻常人要多，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最后停在一处榕树洞边上，那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沈煜打起手电向狭窄的树洞里照了照，思忖了一下，反手抽出匕首，对吴邪说：“我打头，进去看看有什么东西。”
这树洞确实有些狭小，几个人需要爬着进去，里面还有曲折的岔口，只不过岔口上有标记，跟着标记走了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空洞，这地方是整个根包里比较稀疏的地方，大概是祭祀台的中央。
沈煜来到中间的树根中露出的一块石板的一角查看，发现这地下是个几乎和集装箱一样大的巨大棺椁，而且还因为纵横生长的树根被顶开了盖子，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来，足够一人通过。
看着这几乎是在光明正大的请君入瓮的巨大棺椁，沈煜回头看向吴邪，“我们大概需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忽然又响起了那种仿佛磨牙一般的“的……的……”声，比在外面清晰的多，似乎就是从这棺椁中传出来的。
好吧，这下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吴邪点点头，看着沈煜在棺椁边缘绑了根绳子垂下去，试了试坚固程度，率先抓着绳子溜了下去。
这棺椁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沈煜滑了大概三四米才踩到实地上，他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环境，可惜这里雾气浓重，手电也看不远，最多半米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棺椁里寂静无声，听起来是没什么异常。
沈煜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异常，这才对着上面等着的吴邪喊道：“下来吧，这里没什么东西。”
他接住顺着绳子滑下来的吴邪，用手电示意了一下椁壁，他刚刚发现在没有被树根覆盖的地方有一些浮雕，和外面祭祀台上露出来的四个雕像是一样的风格，他知道吴邪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于是就指出来让他慢慢研究，自己在这雾气浓重的地方慢慢的试探着找找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沈煜走了几步，却突然看见手电光一扫而过的地上，出现了个下陷的棺井来，而棺椁顶上垂下几根青铜链条，直直的通向了棺井的下方。
沈煜微微挑眉，他之前看的时候，这里有这个棺井吗？
“小孩儿。”沈煜轻轻叫了吴邪一声，手电光照回去表明自己的位置，“这里有一个棺井，我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等着我回来。”
吴邪的声音从浓雾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似乎是寻着手电光传来的方向找过来了，沈煜很快就看到了雾中若隐若现靠近的人影，“在哪呢？我看看。”
吴邪拿着手电站在棺井旁边照了照下方的场景，不知是因为雾气太浓还是什么，下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浅。
沈煜已经伸手去捞那青铜链条准备往下滑，转头看见身边的吴邪一脸也想下去的表情，像只眼巴巴的小狗，不由勾了勾唇角，伸手揉揉小狗头，安抚道：“下面不知道有什么，我一人就够了，你不是还没研究完浮雕呢吗，就当是了解这里都会有什么东西了。”
话落，他又扬起一个笑来，语调带了些仿佛在哄孩子的意味，“乖啊，等我回来。”
吴邪只好答应下来，看着沈煜顺着链条一溜滑了下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看了会儿，又小心的摸回内壁旁去看没看完的浮雕。
沈煜顺着链条一路滑下去，速度把握在一个可控范围内，不出一会儿便踩到了一个金黄色的晶体上。沈煜踩了踩，确定这东西能承受住他的重量，才松开手整个人踩到那晶体上。
他打着手电照了照，原以为这是块巨大的琥珀或是松香石，没想到是块尸茧。
尸茧这种东西，一般都只有脸盆大小，里面包着动物或小孩子的尸体，可沈煜脚下这个却是罕有的巨大，让他新奇的半蹲下去，拿手电往里照照，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影，以一种婴儿蜷缩的姿势裹在里面。
沈煜换了几个角度，想试着看清里面包的东西，这人影实在是巨大，蜷缩着都已经快要两米，要是舒展开来的话，大概要三米出头了。
世上肯定是没有这么巨大的人的，这个尸茧里的人倒像是什么巨人族，让沈煜不由想起了在上面时扫过的一眼浮雕。
这地方雕塑风格向来写实，浮雕上的人物和青铜树的铸件相比只差了大概三倍，并不像他们一样差别那么巨大，沈煜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到了尸茧里的这个尸体倒是有了点眉目。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能看清里面的人影的角度，俯下身去打着手电照过去，在看清了里面尸体的脸后却整个人一顿，感到一股凉气从脚下渗起来。
——尸茧里面尸体的脸，分明就是沈煜自己的脸，连衣服都穿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将他等比例放大了一般。
沈煜蹙起眉，目光缓缓从尸体的面容滑到身上的服饰，又慢慢转了回来。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将手电叼住，照向自己的双手，果不其然在右手手套的指根处发现了一处极小的磨损，露出了一线皮肤。
他竟然没发觉到手套是什么时候磨损的，就这么一路过来。
那这样的话，后面的半程路途，又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沈煜确实精神力强大基本不受幻境的影响，但奈何青铜树的作用是物质化，相当于是真实，这沈煜就不能百分百肯定他这一路确实没收到青铜树的影响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头顶的链条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尸茧上突兀落了个人来。
沈煜看过去，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下来的人既不是吴邪也不是老痒，而是一个根本不相干甚至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人，他最熟悉不过了。
沈煜看着眼前这个异常熟悉的小人儿，微微歪了歪头，轻轻开口，“小孩儿。”
那道小小的人影正是小时候的解雨臣，已经是剪了短发的样子，约莫只有八九岁，听到沈煜叫他，答应一声，“先生。”
青铜树会在人碰到它的表面的时候挖掘出人心中最心智不定的东西具象化出来扰乱人的心神，见现在的沈煜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就发动了这样的能力。
只不过大概是沈煜心中太过空荡，对于什么都浑不在意，青铜树最后竟是什么都挖不出来，只能依据他心中还算在意的东西将小时候的解雨臣具象化了出来。
沈煜半蹲在原地，看着小解雨臣看了眼下面的尸茧，也不知道看清里面的东西了没有，很快就收回目光，一步步走了过来。
沈煜打量着小解雨臣，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他的影响，小孩子并没有表现出身为青铜树造物的自觉，与其说是攻击性很弱，不如说是面对着沈煜就没有攻击性，表现的正常的很。
他心念一动，八九岁刚当家不久的解雨臣确实是比较久远的记忆，没想到这青铜树物质化的还挺像，肉眼上看不出一点破绽。沈煜勾起一点嘴角，温和又无害，抬起手摸了摸来到面前的小解雨臣的脑袋。
小解雨臣倒也乖巧的让他摸，冷静又沉稳，坦然的像是知道了接下来的结果，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嘘。”沈煜温和的竖起食指轻轻嘘了声，嗓音轻柔的哄道：“乖，我会很快的，一下就好。”
“毕竟，小祖宗要是知道了会吃醋的。”他话是这么说的，手慢慢滑了下去，停在小解雨臣后颈的位置，指尖动作轻柔的揉捏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后颈骨，像是安抚，然后毫不留情的闪电般扭断了小解雨臣的颈骨。
接住软倒下来的小身子平放在尸茧上，沈煜吐出一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
虽然青铜树模仿的的确惟妙惟肖，但是仅凭这点可迷惑不了沈煜，他从一开始就没搞混，分得很清，毕竟家里那小祖宗可不好哄，这只是一个青铜树的造物，因为这个惹得小祖宗不高兴了可不划算。
沈煜看了看尸茧，又看了看平躺着的小人儿，见没别的什么了就打算上去。
这个棺井下面还深得很，大概是青铜树的内部，这么一味地下去讨不了好，而且上面还有一位呢，放他单独等久了还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新的状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秦岭神树（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