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在眉弯》依然花坞

9、第七章 春日梨花花似梦

　　慕容踏雪听了笑道：“如此好诗，若不写了挂上去岂不可惜？”
　　说着自到放了花笺笔墨的案上将眉弯吟的诗抄录了下来，又选了一根红丝线来将花笺系上，小心系到一枝开得极盛的梨花枝头。
　　叶儿笑道：“罢哟，少爷侬把它挂得那么高，哪个姑娘能够够得着呢？岂不是白白地教人伤心？”
　　慕容踏雪笑道：“反正这诗也不是我作的，怕怎地？难不成让谢姑娘娶回家不成？”说得叶儿和眉弯俱是一笑。
　　眼见周围的少女们羞红着脸，用帕子半遮着芙蓉面，自去翻看那一张张红线系着的花笺，一张张青春花颜映着梨花春色，真是分外好看。
　　有的少女看着看着，就悄悄把那花笺解下来，却又把自己的随身的香荷包儿系回丝线上去。一旁候着的少年立刻惊喜若狂，待姑娘转身离去，立刻抢上前去将那荷包一把扯下，揣在怀中。
　　叶儿见眉弯看得出神，笑道：“谢姐姐看了稀罕了！这原是我们这里的风俗，也算是交换信物。这样他们回家后再寻个媒人去女方家提亲，聘娶的事情商量好了，就可以吹吹打打成亲了呢。”
　　眉弯点头道：“这样好！竟是以花为媒呢，又浪漫又雅致，还可以自己选到意中人。这样的风物人情，叫人神往啊！”
　　叶儿好奇地问道：“姐姐那里是什么风俗呢？我听南宫公子说南越国那边的人是用抛绣球的，女孩儿家喜欢了哪一个男孩子，就抛个绣球给他，接住了两个人就可以成亲呢。”
　　眉弯心中却微微一阵刺痛，又不好带出来，只好淡然一笑道：“我们那里却不好呢，在我们那里旧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是不能由自己作主的。在成亲之前，两个人是从未见过面的呢。”
　　叶儿和慕容踏雪闻听立刻瞠目结舌道：“天啊！若是父母指给一个聋子瞎子那女孩儿家也要嫁么？”
　　眉弯点头道：“是呀，所以，到了后来，我们那里就破除了这个规矩，男女也可以自由恋爱了。”
　　叶儿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要不生为女孩儿家多惨哪！”
　　说完叶儿眼珠一转，娇笑道：“谢姐姐，侬生得这样好看，侬是不是在侬们家乡也有心上人哪？”
　　眉弯听了，心中突然好似有重锤重重一击一般，而眉间的红痣更是突然如火灼般的痛了起来。只听“啪”一声，眉弯手中握着的一枝梨花已经应声而断，梨花花瓣如雨而落，梨花如雪，恰如眉弯惨淡的容颜。
　　：“这位小姐敢是嫌弃这梨花不好么，非要把它折断？看样子并非惜花之人哪！”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边响起。
　　眉弯抬头瞧时才发现是南宫夭夭神色冷冷俏生生立在面前。
　　梨花如雪清丽冷艳，却也不及眼前的丽人更清更冷更艳。眉弯发现这位南宫小姐比自己整整高出半头去，而她眼底的一份高傲更是让人觉得她目下无尘。虽然人美丽之极，却总难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眉弯忙堆上一个无奈的微笑，对那丽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一出神，手下忘记了分寸，竟把好好一枝梨花折断了，真是对不住。”
　　叶儿却冷冷一哼道：“不过一枝花儿罢了，何苦这么小题大作呢？”
　　眉弯忙推一推她，不言声把她挡在身后。
　　南宫夭夭却冷笑道：“你也不用为这小丫头出头，我是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说着，伸手在梨树上轻轻一拍，一个借力，人已经轻飘飘而起，俏生生立在梨花梢头。
　　春风拂动，鼓动她的白衣如雪，更衬得她一张玉颜如同凌波仙子一般。树下众人不由得轰然喝彩。
　　她在树枝上微微一个停顿，伸手将慕容踏雪方才系上的那张花笺取了下来，然后飘然落下，她瞅了那花笺一眼，脸上微现惊诧之色，问慕容踏雪道：“二哥，这是你作的？”
　　慕容踏雪笑道：“你当我是我大哥呢？我哪有这本事？这是方才谢姑娘作的梨花诗，我听着好，就代她写了挂上去了，也是为你们这梨花节添个彩啊，如此好花没有好诗配它，岂不没趣儿？”
　　南宫夭夭又转头瞧了眉弯一眼，皱了一下眉道：“倒瞧不出呢，你还有这本事，难怪这几日我大哥张口闭口谢姑娘长谢姑娘短呢！”
　　正说着，却见南宫无痕已经满面春风过来招呼道：“转遍整个园子找不到慕容兄，却原来这里躲着呢，来来来，我已经备好上好的梨花酒，咱们且痛饮几杯！”
　　南宫夭夭将手中的花笺丢到南宫无痕手中，道：“这是谢姑娘的大作，好诗当前，你可以多吃几杯了！”
　　南宫无痕低头细读了一遍，笑道：“今儿的梨花诗，此诗为魁！正是很应多吃几杯了！”说完将那花笺仔细叠好，揣在怀中。
　　慕容踏雪瞧得别扭，把眉头拧得紧紧的，叫道：“南宫，你干嘛把我写的诗收起来了？快还回来。”
　　南宫无痕却拉了他掉头就走：“这诗这算你写的？……没的笑掉我的大牙……酒都烫好了，还有杜妈糟的鸭子呢，正好下酒……”
　　南宫夭夭对眉弯与叶儿扬扬头道：“我还有事，不陪二位了，请自便。”
　　说完又对眉弯深深一瞅，竟自去了。恨得叶儿道：“咱们稀罕么？哼！快些去吧，只怕我还能吃得下饭去！”
　　眉弯见叶儿这般模样，倒觉得好笑，劝道：“虽然她对人冷冷的，我倒瞧她心地不坏呢，你又何苦这般针对她？”
　　叶儿呆了一呆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看到她就有气！姐姐不知道，只要是咱们家大少爷在家，她就天天腻在咱们家里，想尽办法也赶不走呢。”
　　眉弯听了心中一动，见叶儿脸上有些儿愁怅的模样，分明是少女情怀初现，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一时众人在南宫庄园的后花园的花厅中落座。这后花园其实是与整个梨园连成一体的，只是一带灰色高墙将梨花园分成了两部分。而这花厅也似乎专为赏花而设，四周都是长窗，厅内一张梨木圆桌上此时摆满了美味佳肴，一壶浸在热水的梨花酒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引得蜜蜂围着它缠绵不去。
　　慕容踏雪与南宫无痕手挥目送，早有两坛梨花清酒下了肚，二人却不肯舍杯，依旧推杯换盏喝个不住，口里的话语却开始纠缠不清了。
　　喝着喝着，慕容踏雪伸手猛一拍桌子，震得满桌杯盘都跳了起来，道：“昨天我大哥从京城写信来，说诚王也对政事全盘放手了，只管躲到京郊的外庄里钓鱼种花了。太子倒是表面上还理事，可是朝野上下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大事小情还要听鱼皇后一人所言。”
　　南宫无痕又喝了一杯酒，闷声道：“我也有信儿，听说忠王、信王、礼王他们如今各自在封地暗地里训练兵士呢，只怕皇上一旦驾薨，朝野就要大乱了。”
　　慕容踏雪叹道：“西疆边境还时有骚扰，怕只怕到时内忧外患，可怎么得了？”
　　南宫无痕道：“如今咱们四大家族都已经被皇后彻底排除在朝庭之外，可是她安排的鱼家子弟又是个个草包，贪污揽权个个是把好手，可要论文治武功，哪有一个能摆到桌面上来的呢？”
　　然后问：“慕容大哥如今也随诚王归隐了吧？倒不如回来，远离京城是非之地。”
　　慕容踏雪道：“正是呢，也正好回来让柳神医调理一下身子，最近老爹捎信来说他咳得越发厉害了！我已经叫人捎了信去了，还请大哥回家来待些日子，别的地方哪有自己家好呢？”
　　说着转头对叶儿一笑道：“我大哥要回来了，叶儿明天就要快把他的房子收拾出来了，侬也就开心了，不用再天天和我吵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