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加酸不加辣

4、进展 又过了一个

　　又过了一个星期，顾景安大概是有了一点空闲，提前跟我说他要回来吃饭。我还记得搬进来以后第一次和这个男人联系是按着他给的名片打电话，后来他说为了方便，才加上了微信，却几乎没有消息往来，除了有几次问他家里的东西摆放问题。当我带着满满的好奇打开他的朋友圈，却发现空空如也，这样的老板竟然也设置仅三天可见，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头像是一片星空，不知道是找来的，还是自己拍的。昵称就是一个字，顾。
　　华野集团无人不知，顾景安的信息还真的少见，而我竟然和他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带着好奇心，也带着一些对未来的恐惧，我很期待能多和他见面。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饭菜也重新热了两次。顾景安这次是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看我从厨房把菜移到餐桌，他楞了一下，脱下外套放在一边，走到餐桌旁才对我说：“不好意思，之前忘记问你，需不需要请一个保姆，因为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所以...”
　　“不用不用，顾总，这些事我都能做，我也习惯一个人。”
　　“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
　　一时被噎住，“快吃饭吧，不早了。”
　　顾景安保持着他一贯的教养，吃饭全程没有一句话，看我一直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用那么拘束。”
　　吃完饭我又开始收拾整理，他坐到沙发上看报纸。一种非常奇怪的气氛蔓延开，我们竟然是夫妻，可我现在更像他的保姆，我知道这样的人绝对对你客客气气的，但是终归只是按合同办事。
　　看我收拾完，顾景安放下手中的报纸，示意我坐过去。客厅的灯光很柔和，这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让我慌了神。
　　“苏小姐，我们可以聊聊天。”
　　“好的，顾总。”
　　沉默.....
　　“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对朋友很好。”显然，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不过协议中有这一条，我能接受。
　　“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知恩图报的人总是让人喜欢。”
　　.......
　　肚子里全是问题，嘴巴却像是被施了法，怎么也问不出。顾景安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纠结，竟然自己讲起来。那晚上听他讲他的故事讲了很久，讲到我入了神，很多年以后他想起那个晚上，问我明明那么好奇为什么不开口问他呢，我说因为不敢。
　　他说他有过一个妻子，五年前离婚了，现在在国外。他现在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继承顾家的事业。那天晚上我才知道，顾家不仅只有华野这一个集团，还有着庞大的海外经济链。他父亲一手创立了这个商业集团，在他手上依然生机勃勃，可是当资本发展到一定的时候，制约就一定会越来越大....说难听一点，他已经到了举目无亲的时候，他说他有些担心。
　　顾景安讲了很多事，却也只是个概括，至于他的妻子，他的问题，对我来说依然是个问号，而我知道，他不说的，就是我不能问的，这个分寸，我知道。
　　“我知道，你那么年轻，和你签这样的协议对你的青春年华来说是不公平的。”
　　“顾总，我们各取所需。”
　　对啊，我们不就是各取所需嘛。
　　第二天，按照计划我跟他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经过各项检查，马上就可以准备做试管。
　　我站在门口等顾景安的时候，听到医生对他说：“顾总，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意见，建议自然怀孕。”
　　“方医生，你的考虑我清楚，按原计划准备做手术吧。”
　　顾景安转头看到我神色不自然，一直到车上才开口说话：“做试管是会有些受罪，麻烦你忍耐一下。”
　　我当然知道，我们只是为了履行协议而已，采取什么样的方式，不由我说了算。
　　“下周一，张秘书会来接你，你不用担心，配合医生就行了，我会给你最好的医疗条件。”
　　“好。”
　　突如其来的委屈和心酸，涨红了双眼，可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有丰厚的报酬，总要有牺牲。那时候我不知道，其实心酸的是因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新生命，成为一个母亲，如同无情的交易一般。
　　接下来的一个月星期，都在医院接受监测，上手术台的那一天，我恍惚中看到了妈妈的脸，她哭着问我，为什么要这样。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擦掉了我眼角的泪：“别怕，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手术前我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顾景安。
　　在一阵刺痛中清醒过来，突然有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方医生，苏小姐醒了。”
　　护士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接着顾景安和方医生一起走进来，小护士盯着顾景安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眼里满是羡慕，似乎在说那么大的老板能一直陪在身边，真的是真爱啊。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顾景安的确是一个爱老婆的好男人。
　　“苏小姐，手术很成功，但是我们还要继续监测，您现在也比较虚弱，需要潜心静养。”方医生微笑着对我说完，又转过头看向顾景安：“顾总您放心，苏小姐这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顾景安点点头，走到床前看着我，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放心。我试图去拿掉勒得很紧的氧气面罩，抬了几次手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都不舒服，肚子一阵阵的刺痛，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现在所有的耐心与关怀，都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我无力地闭上眼，忍一下吧，现在无路可退。
　　前三个月我都在医院中度过，要不是这私立医院各方面都照料得很好，这种痛苦真的能让人想死。
　　终于有点精神可以起来走动，打开手机，赵冉疯狂的信息轰炸，以为我失联了，我赶紧回消息说出差，胡乱敷衍了一阵，再看到另一条消息，是徐昕发来了，哥哥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一看日历，出狱的日子就在明天。
　　我正站在窗前，手机背到身后，看着外面火辣辣的太阳，想着要怎么办，手中的手机被人拿过，我立马回头，发现是顾景安。这三个月他跑医院倒是挺勤，他的秘书也隔三差五就带些鲜花、礼物过来。
　　“怎么下来了，小心累着。”顾景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我顺从地躺回到床上。
　　“顾总....”
　　“苏小姐...”
　　短暂的尴尬过后，他抢先开口：“你是因为你哥哥的事吧，我可以帮你安排。”
　　他说的安排，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有多周全，我不再说什么，只对他说了句谢谢。
　　一个星期后他把我接回了家，请了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保姆全职陪护。
　　顾景安回家的次数渐渐增多，对我也温和不少，时常给我一种真正的丈夫的感觉，可一想到那一纸协议，想到他的目的，又瞬间清醒，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我从不敢觉得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一切温柔有一丝会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