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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只山神 他一个妖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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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没一会,屋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林笙笙不知道从哪将一个睡眼惺忪的莽夫揪起来,一把推进了屋内。
那人却打着哈欠,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副掌使,俺今天被罚了一下午马步,是真的乏了,你有啥事不能在俺家说的,非得到这来!”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你院子离我最近,最方便嘛。”
这么说着,林笙笙十分无奈的把手里的瓷瓶塞给他,指了指床上的妖,“你帮我给他上上药吧,他全身都是伤,我一个姑娘家,摸来摸去的不合适。”
这么说着,她又把他往前推了推。那汉子这才瞧见她床上有个人,啊不是,有只妖。
“不是,这妖你不是送回三司了么,怎么在这呢?”
“不会吧副掌使,你瞒着俺们那个什么……‘金屋藏娇’!”
瞧着他搜肠刮肚的整出这么个词来,说的时候,两眼还炯炯有神,煞有其事,林笙笙没忍住,抬腿就朝他屁/股墩儿上给了一脚。
“没文化就少说话,你瞎用什么成语呢!”
踢完,她又去打了盆温水来,将帕子浸湿了递给他,“我今晚刚把他接回来的,掌使那边都知道,你只管帮他清理清理伤口,麻烦了。”
“哦,那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听她语气带了些请求,那汉子连忙应承下来,捞了水里的巾子,就开始帮顾怀处理伤口,林笙笙则在旁边站着瞧他,时不时指点两下。
“唔……”
“哎你能不能轻点,我看着都疼!”
“俺真的已经很轻了!”
“这烫伤的地方不能沾水,你先给他抹点药……”
只要顾怀睫毛一颤或者是闷哼一声,他就立马能够听见林笙笙的碎碎念……
似乎,她是真的很关心他。
可笑,她不过是个见了两面的陌生人罢了,他怎么会想到关心这个词……
顾怀一边反驳自己,一边却用余光扫着她的神态。
屋子里烛火昏暗,却映照的她的眸子更加透亮,里面满是干净澄澈的光。
真的是误会么,所以她为了让自己安心,找了个男子给他上药?
想起他之前讽刺她的话,顾怀指骨不自觉的攥紧了褥子,心里闷闷的,有些难以启齿。
也不知道她给他用了什么药,身上被擦过的地方非但不疼了,反而渐渐泛起温热来,从伤口处一直暖到心里……
他本就是妖,恢复的比人快,更何况他体质特殊,不管多大的伤病,都能扛过去,伤口也好的奇快,所以根本不需要用药,也没人给他用药……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细致的对待过了。
“纱布在这里,你先给他把前面缠一下,要不容易感染……”
“我再去换盆水吧。”
也许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顾怀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意识竟然渐渐模糊起来……
不行,他不能睡。
可还没等他自嘲着掐了指尖,把自己痛醒,就听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带了几分温和,“困了就先睡会,不用担心。”
不能睡,他不能……
“放心吧,我已经把你从三司要来了,今晚会守着你的。”
会守着谁…他一个妖奴,也配让人守夜么?
虽然在心里反驳着,可他最终还是顺着那声音的意思,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渐渐睡去……
见他终于阖上眼睛睡着了,林笙笙这才朝旁边的汉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温水中将一个香包慢慢提了出来。
待他把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后,两个人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甫一关门,这汉子就好奇的凑上,一把提起盆里的香包闻了闻,“副掌使,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些安眠止疼的药,我怕他对白天的事有阴影,睡不好觉。 ”
那汉子这才直起身来,憨憨的摸了两下脑袋,“你对妖真好,不像六司那些畜生,简直不把妖命放在眼里!”
想起那妖身上的伤,他面上倒是多了几分嫉恶如仇的愤怒,虽然他也从兄弟那知道怀璧对自己的妖奴不好,但没想到差成这样!
“听俺哥说,你来就是为了认认这妖腹部的纹路?现在纹路被烙烫了,这可咋办?”
嗯?
她来找妖的事,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事,林笙笙脑子一转,忍不住问,“你哥是……”
“俺哥,副掌使,铁柱!”
林笙笙这才了然,怪不得她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本二司就有两位副掌使,一位是红姐姐,另一位就是驾车带她来镇妖司的柱子哥,只可惜他刚回来,就接了任务,去雁门关捉妖去了。
现下加上她,三司共有一个掌使三个副掌使,算是整个镇妖司副掌使最多的了。
“那你还知道什么?”
林笙笙想明白这一茬,倒也不担心,反而引着他在石桌上坐下,说起话来。
“俺光知道你很厉害,来这就是为了找只妖,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莽汉还不忘自己报上名讳,“对了,俺叫栓子,副掌使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叫俺就是了。 ”
柱子,栓子……这名字起的,比她师父还草率。
“那…关于顾怀,你知道多少?”
既然他是副掌使的兄弟,想必在三司待的时间不短,知道的也不少。
“红袖以前提过,说他是怀掌使手下最强的妖奴,妖力又强又能打,可惜跟他签了什么血契,只能任人宰割……俺以前捉妖时见过他两回,确实能打,只是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让人欺负成这样。”
血契么……林笙笙心里默念一遍,留了个心眼,面上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今日倒是麻烦你了。”
不仅要被罚着扎马步,还要在睡梦中被自己揪过来照顾病人。
“不辛苦,那副掌使,俺能不能,能不能……”
见他站起身来,摸着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笙笙有些好笑,“能不能什么?”
“俺明天能不能第一个跟你打擂!”
林笙笙:……
“不能,给我回去睡觉!”
“副掌使,你这就赶俺走了,哎……”
直到“咣当”一声把门栓插上,林笙笙这才叹了大气,觉得耳边清闲不少。
不过……
她余光在屋檐上撇了一眼,随后慢腾腾的走到石桌旁,仰着头往天上看去。
入眼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月色还能往下撒些清辉,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京城啊,还是这么压抑。
“所以,房檐上的景色要比院子里的好吗?”
林笙笙看够了天色,忍不住问道。
她声音里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温软,甫一落下,屋檐上有了些声响,须臾,她身前就落下两个人影来。
不,准确来说,是妖。
“听说,你把顾怀从镇妖塔里接出来了?”
面前的妖正是她去三司时,接走顾怀的那两只。
现下,他们正和她对视着,面上带着复杂和探究。
叫酉阳的妖依旧是满面傲气,见她没有立马答话,瞬间紧握了拳头,又问道:“你到底要对顾怀做什么?”
见他还是那副要打架的模样,林笙笙有些好笑,甚至转头看向窗内已经睡熟的妖,指尖轻轻扣着石桌,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你!”
见他瞳孔一放一收,又要上前,白衣公子立马将人拦住,看着林笙笙的面色多了几分复杂,“方才你同那人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只求林副掌使,不管顾怀是不是你要找的妖,别再伤他了。”
林笙笙虽然性子温和,但脾气确实随了蓬莱诸位,吃软不吃硬。
见这只白鹤对顾怀十分关心,言辞中又带了几分恳求,自然不忍心再逗弄他们,反而和他四目相对,目光清澈坚定:“不会伤他的,既然我把他救出来了,就会护他到伤好。”
可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酉阳就冷哼一声,伸出爪子来,带了几分威胁,“谁信你们人类!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也别对顾怀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否则……”
“否则怎样?”
林笙笙丝毫没被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到,甚至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踮着脚尖轻声问道。
是啊,否则怎么样?
他们身为妖奴,在这镇妖司里本就自身难保,还能如何?
酉阳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支吾了好半天,才愤愤的甩了甩袖子,“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笈看着他的模样,面上也多了几分无奈,只朝林笙笙担忧的看了一眼,就要拽着他离开。
“你干嘛拽我,谁知道这个新来的是干什么的,万一……”
见他就算被拽住,也依旧挣扎着不走。林笙笙叹了口气,几步走到他面前,四指朝天,做了个发誓的模样:“我保证,绝不会让他受伤,行了吧,小,山,猫?”
听着她的称呼,酉阳挣扎之际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很厉害?”
林笙笙将手收了回去,面上笑意盈盈,在月光的映衬下,透出几分纯粹和皎洁,活像林中无忧无虑的灵怪。
没有跟他纠缠下去的意思,林笙笙说完就超朝两个人摆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妖怪不休息,人可是要休息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竟然自顾自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娇俏的背影。
瞧着她不拘礼法的模样,云笈雾蓝色的眼睛里倒是多了几分探究。
能够看穿他们原身的捉妖人么……
虽然率先进了屋内,但直到院子里的妖走了,林笙笙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妖发呆。
半晌,她才不动声色的在脑海里唤了一声,“阿萝?”
良久,没有回音,林笙笙的小脸上闪过几丝沮丧。
还没醒么?
可纹身没有了,她想知道更多有关侍神的事,还要靠阿萝帮忙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