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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只山神 血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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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他一度怀疑自己还在镇妖塔，或是六司的私牢里，甚至已经死了。
要不然，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痛觉。
可当他完全睁开眼睛，被风吹动的铃兰床幔却提醒他，昨日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幻梦。
昨日……想起自己昨夜对她说的话，顾怀眉眼一冷。
那软春散到底是对他有些作用，他太失态了。
但是顾怀敢确定，他不会那么轻易在两个陌生人身前睡去，她一定在药里给他加了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动了动手指，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被上过药了，甚至包满了纱布。
顾怀忍不住撑起身来拉开被子，往胸前瞧了一眼，他的衣服依旧和昨日一样盖着，身上也没有被凌/虐过的痕迹。
可这样的认知，让他眉头皱的更紧，既然不是为了他的身子，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耳尖的听到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顾怀本能性的一跃而起，几个闪身蹿到房门后，眸中闪过几丝冷意。
耳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院外就一阵吵嚷。
“快快快，再不堵就来不及了！”
“你能追的上，你去啊！”
……
下一秒，顾怀透着窗子，瞧见一个人影从院墙外一跃而入，与此同时，他手上筋骨一瞬间收紧，指尖立马变得尖利修长，寒意森森。
“二司这是什么破规矩啊，还让不让人出门了！”
熟悉的嗓音在院内想起，顾怀原本紧绷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收回指爪，只隔着窗子去看她。
林笙笙今日穿着一身青色浅衣，带一条宽松的束裤，看起来本该十分干练。
只可惜她被追着跑的衣衫凌乱，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个碗，明明是进自己的家门，却跟做贼似的，苦着一张小脸。
眼看着她就要转身进门，顾怀身子不由僵了僵，他就这样站在门前，似乎有些古怪了……
可还没等林笙笙走上两步，门外就有人听清了院里的动静，开始胡乱的拍门。
“副掌使，咱的擂台还没打完呢！”
“副掌使先跟俺打，咱说好了的啊！”
说你个大头鬼！
听着门外疯狂的拍门声，林笙笙终于忍无可忍，端着药碗一脚将门踹开，破罐子破摔似的看了众同僚一眼。
“打打打，小点声，我一会出去跟你们打！谁要是把我院里的病人吵醒了，我这辈子都不跟他打擂台！”
听着林笙笙略带威胁的话，众同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头如捣蒜。
原本喧闹的门庭，瞬时间安静下来。
顾怀瞧她叉着腰，在大门口狐假虎威的模样，唇角微抿。
说起来，昨日他们相见时，她好像也是这么被一众人追着，慌不择路逃来刑房的……
林笙笙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毫不留情的将院门一关，转身往房门走来。
而顾怀早在她转头时，就重新躺回了床上，充当那个被无辜吵醒的‘病人’……
“你醒了啊，外面是不是特别吵？”
林笙笙一进屋，就见床上的人睫毛微动，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正盯着床头的浮雕看。
似乎听见她的话，他将脸往外偏了偏，黑色的眸子再次落在她的眼里，带了几分未能收回的薄凉和厌戾，像把锋利而不容侵犯的刀刃……
这不是那只黑狗会有的眼神。
林笙笙一时间顿了脚步，将她之前的猜测尽数推翻。
“光吃止血丹可不行，我去五司给你熬了药，起来喝一些？”
顾怀不是没看到她刚才的动作，见她挪了凳子过来，将汤药端到他面前，心里不由好笑。
她刚才在想什么？
终于发现他不是什么弱小可怜的妖奴，而是个可能随时要了她命的恶妖了？
那她怎么还不离自己远些？
“我去五司讨了一早晨的药，你多少喝些吧。”
这么说着，林笙笙又从袖子里面献宝似的，掏出一小袋蜜饯来。
“今天我买蜜饯了，你别怕苦。”
光从窗棂外扫进来，顺着窗台，桌木，一直蔓延到她干净澄澈的杏眸里，打在那颗沾了糖的蜜饯上，让顾怀觉得有些恍惚。
“你要什么？”
半晌，他微愣着反过神来，一双眼睛从蜜饯上移到她面上，和林笙笙四目相对，声如寒霜。
要什么？
林笙笙愣了一下，她办事从来都是看心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看不下去就救了啊，看他生气，不喜欢喝苦药就买了……
实际上不只是她，蓬莱山上所有人，好像都是这么干事的，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被他一问，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
瞧着他那副“你不说，这东西我就不会喝”的模样，林笙笙想了好大一圈，才在他越发幽深的目光中，将袖子里面一张图纸拿了出来。
“你腹部左下处，是不是有这个纹身？”
林笙笙本就想借着这句话糊弄一下，让他赶紧喝药。
没想到他却在看到这纹身时，眉头紧皱，甚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喜欢这个纹身？还是说……不喜欢做别人的侍神？
“嗯。”
口中溢出一个字，他就将目光转过去，明摆着不想看那图纸一眼，这让林笙笙想要问下去的话，生生停在了原地。
“你还想问什么？”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顾怀心里的自厌一阵高过一阵……
要是他没想错的话，这个就是怀璧强迫他签订血契后的标志，是他所有耻辱的开始。
她要问这个做什么？嫌弃他了，觉得他脏了她的地方？还是，对血契感兴趣？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就感觉自己唇角微凉，甜腻的香气弥漫在鼻尖……是蜜饯。
“我要问的就是这个，我已经问完了啊，你该吃药了。”
林笙笙早就看出他神情不对，直接用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先怼了个蜜饯在他嘴里，不让他瞎想。
甜腻的滋味在嘴里绽开来，未了带了几分酸意，一直脹到心底，十分陌生。
顾怀转头，就见她眉眼含笑，一边给他加了个枕，一边先端着药碗喝了一口，眉宇瞬间拧在一起。
“呸，真苦，明明已经要了最温和的药效。”
顾怀瞧着她鲜活娇俏的模样，心中的戒备竟然不自觉的松懈下来，反而拉过她手里的药碗，一口气将药喝完。
他也没说不相信她，谁让她试药了？
“快吃两个解解。”
林笙笙没想到他喝的这么利落，响起他昨晚怕苦的模样，急忙又给他塞了两个在手上，临了，还不忘给自己也来了一颗。
“你问血契做什么？”
还没等林笙笙心里嘀咕完，顾怀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血契？”
林笙笙一愣，见他目光黯然的在腹部扫过，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那东西是血契留下的么……不是侍神令？
也是，大黑是只很温暖的大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虽是这么想着，林笙笙心里到底还是多了几分黯淡。
也不在，镇妖司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