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只山神 他这样的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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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冲天的叫嚷中，这妖衣衫染血，双手双脚铁链束缚着吊在身后，被迫半跪在牢里。
他脸色竟比午时还要惨白，墨发随着头凌乱的低垂着，周身一片冷寂，像个破烂的娃娃……
“怎么，就这点力道？赶紧下去，换妖来啊！”
“果然是吃草的，没用的东西……”
铁栏里的的血色浸了半地，他身前的妖被叫好声感染了，一把将带血的鞭子扔掉，抬脚踩上他胸口，声音阴沉可怖：
“要不是你，我老牛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你自己苟延残喘着还不够，偏要活着祸害别的妖……我打你，都觉得肮脏恶心！”
“就是，走狗！让他尝尝咱在牢里的滋味！”
“说什么废话，快点动手啊！”
浓郁的血气中，恶劣的言语一浪接着一浪，每只妖都兴奋的把脸贴在栏上，急不可耐的欣赏他被凌/辱的丑态，不断叫好……
林笙笙瞧着牢里的一团黑影，眉头不觉微皱。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连妖都盼着他去死？
此时她就站在牢笼十米开外，顾怀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瞧见她的影子。
可惜，他那张消瘦苍白的脸正受难似的低着，长睫微阖，完全没有要睁开的意思，像是死了一般……
他恐怕连三层进了个人都不知道。
“这么喜欢当走狗，不如试试人类的玩意？”
只见那只牛妖抬起脚来浪笑一声，随后把什么东西踢过来，摆在顾怀身前，还用手翻了两下。
须臾，几道火星子从盆里漫出来，在他被迫跪着的膝头打下昏黄的光晕，映出一片血色。
是火镰……他要给顾怀用烙刑。
“用的时候轻着点，要是死了，我们不好跟上面交代！”
见他把烧红的火镰拿起来，坐在旁边打哈欠的狱卒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提醒中带了几分纵容。
“放心，就让他清醒清醒！这妖奴，命贱的很！”
牛妖说完，上手残忍的扒了他的上衣。
“好好享受，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眼看着火镰就要上膛，顾怀依旧垂着头恍然未觉，只被人扯开了衣襟，露出一片青紫和血肉翻飞的伤痕来……林笙笙盯了他良久，最终自暴自弃的抠了抠指甲，她是欠他的吧，啊？
“兴师动众的，在这干什么呢？”
安和上午骂她的话，又让她一字不差的反骂回来。
林笙笙的声音不大，却胜在清澈干净，甫一出口，就在这层幸灾乐祸的音浪里掀出不小的涟漪。
众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踏碎烛光从阴影里拐出来，下一秒，牢里愣住的牛妖冷啐一声，“哪来的丫头片子，扰了老子的兴致！”
“别管她，你继续！”
“小丫头倒是长的清秀，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直到林笙笙走到囚牢前，坐在旁边的两个狱卒这才抬头看她一眼，“五司的人吧？那凤凰在六层，你走错了。”
说罢，又把头转了回去，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五司，又被称为药司，司内的确是姑娘众多，又没有什么捉妖的本领，所以常常被人轻视。
林笙笙今日算是见识了。
见牛妖不理她，转头又把烫红的火镰往顾怀腹上贴，林笙笙杏眸一沉，手指微动，火镰就在他腹部咫尺处掉在地上，“当啷”一声，火星四溅。
“你个蠢牛，不会烫着自己了吧！哈哈哈哈！”
那牛妖顾不得周围的嘲讽，摸着发麻的手瞧了一眼地上变得冰冷的火镰，随后借着烛火，往墙上看去。
那里，与他手臂相平的位置，正直直嵌着一枚铜钱，深入墙壁。
“你暗算我？”
牛妖看清那东西，第一时间对上林笙笙。
其他妖在牢里被下了禁制，用不了妖力。三层的狱卒才不会管这破事，这枚铜钱的主人，只能是这个不起眼的丫头片子。
“我问你，兴师动众的，在做什么？”
林笙笙见他气的鼻毛发抖，心里好笑，面上却学着红袖的样子，双手环抱胸前，一派冷然。
三层的狱卒这才察觉出不对来，纷纷将手里的瓜子扔了，起身询问：“不知您是……？”
“二司副掌使，林笙笙。”
将袖子里的腰牌一扔，林笙笙就伸出玉手，一把拽开监牢的栏门，踏了进去。
“原来是新来的林副掌使，小的眼拙，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见了腰牌，两个人连忙对视一眼，恭敬的弯下腰去。二司可不比五司，都是些有一技之长的捉妖人，不怎么好惹。
“略，有，耳，闻？你们都听到些什么风声，说来我听听？”
林笙笙余光看了顾怀一眼，便转身对上狱卒的目光，一字一顿的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一遍，冷笑着问道。
她越笑，两人的面上越是心虚，其中一个略一犹豫，就带着谄容凑上来：“就，上午您去过六司，我们听其他同僚提过两嘴。”
那就是知道，她捞过顾怀一次了？
这就好办了。
“那您这次来是……”
“接妖的，怀璧把他送我了。”
朝着半死不活的顾怀随手一指，林笙笙在这种事上，撒谎从不脸红。
“啊？” 那狱卒愣了一下，这才反过神来，“哦，哦！这妖奴当下是昏了，不知您要他，是想？”
想干什么？他都伤成这样了，她还能指望人干什么？
“这是什么问法，长这么好看的妖，我能要回去干什么？”
当然是帮她收拾收拾院子养养花，必要时，还能给她挡挡要打的架。
林笙笙脑海里想的美妙，可她这话到了狱卒耳朵，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没想到啊，小姑娘人不大，口味倒是挺独特！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面上多了几分了然。
这小丫头锲而不舍的救他两次，定然是看上这妖的面皮，想要享用他的身子了！
“晓得晓得！小的这就给他收拾一下，省了副掌使的麻烦！”
还收拾一下？现在狱卒的服务，都这么到位了么？
林笙笙杏眸眨了两下，虽然觉得他们热情的有些诡异，但还是顺着点了点头。
给他换一身衣裳也好，要不然她回去，还要给他重新换。
这么想着，林笙笙迈着步子出了牢门，她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轻松推开三层的铁门，林笙笙在几个人惊诧的目光中转过头来，“他身上的伤不少，你们下手轻些。”
几个狱卒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放心吧，哥儿几个都懂。”
待三层的铁门一阖，三层的光线越发黯淡，几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瞧着铁门，后知后觉。
“她…自己把门推开的？”
三层的大门有三米多高，用一尺厚的浑铁打造，就是他们这些日常出入的狱卒，都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推开，她是怎么……做到的？
“二司那些捉妖的，定然有自己的手段，就像红袖，贴上张符，门不就自己开了？”
“也是啊。”
其中最壮的那个狱卒发话，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起来，随后把此事抛在一旁，转身挥了挥手，就将那牛妖赶了出去。
“哼，便宜他了！”
见他回去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气性，两个狱卒嗤笑一声，“有什么便宜的，叫我说，与其成为别人的玩物，还不如挨两下痛快！”
说完，其中一个人就拎起旁边的水桶来，毫不犹豫的往他面上兜头一泼。
“唔……”
辣椒水的刺激下，顾怀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这才清醒了几分，沾了水长睫还没完全睁开，下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挑起来，听他吼道：“别以为你攀上二司的副掌使就能脱离苦海了，你就是过去，也是给人当玩意的份儿！”
什么玩意……
“你该感谢你的这张脸！不知道吧？越是面上无害的这种，玩弄起人来，花样越多！”
更何况他这种只半死不活的妖奴，只怕过了今日，就只有进气没有出的气了……
二司副掌使……顾怀脑子混沌的转了转，这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人是谁，原来他刚才迷迷糊糊听到的话，是她说的……
“被个姑娘享用有什么好的！他最好是被席老要了去！听说，席老可看上他很久了……”
“哈哈哈怕是这姑娘先到先得！既然有了先例，他日后在席老身下承/欢的日子，还会少么？”
周围的浪笑声此起彼伏，顾怀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终于带了几分冷然。
原来她两次救他，是瞧上了他的身子？
还没等他想罢，第二桶辣椒水又兜头浇下！火辣辣的痛感自上往下蔓延着，辣椒的红色带着血色交汇在一起，淋淋沥沥的顺着衣角滴下去，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副掌使说了，得好好给你洗洗，省得一身血污，脏了她的眼！”
顾怀睫羽微动，瞧了一眼胸前散乱的衣襟，终于按下心头那分侥幸，勾出个自嘲的弧度……
他就这幅身子干净些，也要被人骗去了么？
也对，他这样的妖，还在期待什么。
“好了，差不多行了，把这个给他喂上，省得到时候不知趣！”
一个狱卒见‘洗的’差不多了，伸手将怀里一个小瓶掏出来，一把扔给他身前的人。
顾怀一只垂着的眸子这才猛地抬起来，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白色的瓷瓶，眼里翻滚着厌恶和狠戾。
“这东西你也不是没用过，看什么！不张嘴等着大爷喂你？”
眼看着他将软春散的瓶口打开，就要给他强灌，顾怀猛地挣扎一下，偏过头去。
“还来劲了！猴子，你来扒开他的嘴！”
叫猴子的狱卒见此，两步走上前来，拽了这妖的乌发往后一扯，随后扒着他殷红的唇角，“快，给他灌进去！”
软春散恶心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由于他的不配合，瓷瓶里的液体悉数从他下颚滑落，一点点滴在胸膛上，徒增几分萎靡……
旁边两个狱卒见此暗骂一声，一个扒着他的下颚，一个持着瓷瓶，动作越发粗鲁蛮横。
林笙笙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只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