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只山神 “不准瞎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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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笙笙怔愣的这一刻，冷光已经行至身前，直冲她面门，虽然自己本能性的后退几步，但躲闪已然来不及。
就在刀口离她眉心一厘处，一枚精小的袖箭将刀刃打偏，掷地有声钉在右边墙壁上，林笙笙则借此和顾怀拉开距离。
“林副掌使保命的手段倒是不少！”
“瞧吧，告诉您少去怜惜这些贱骨头，这不，恩将仇报来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笙笙微微侧身，瞬间将袖中的暗镖对准二人，目光却一直落在身前的黑影上。
“这这这，副掌使要还把矛头对在我们身上，恐怕今日，难有命回去啊。”
名叫猴子的狱卒将袭击不成反被伤的狱卒拉起来，话说的漫不经心，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还不走，想求死？”
身前的妖终于发话，听起来十分无情。
但林笙笙没有动。
她在想符纸熄灭的那一秒，他面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怎么说呢，像是厌恶，又夹杂着懊恼。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揣测你和怀璧的关系，抱歉。”
面前的黑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后又哑着嗓子，“说完了就滚。”
林笙笙却站在原地未动，“我和怀璧做了交易，要和你一起去取东西。”
话音刚落，面前的身影动了起来，再次提刀朝她砍来，这次林笙笙不退反进，躲着招式和他周旋起来。
牢里太暗了，她想近身看看他的表情。
之前从未与顾怀交手，离近了才知道，他的力道是真大，光是挡下他朝自己胸口的一拳，小臂都被震的发麻。
而且……林笙笙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袖子上的血迹，知道了之前滴答声的来源——是他血肉模糊却持刀的左手。
在她一次一次将他手中的刀刃打偏中，铁器与暗镖摩擦而出的火花终于给了一个机会。
隔着刀刃，她看见了他那张惨白的脸，还有脸上的麻木和自厌。
她脑中像被什么射中似的锐利一痛，与此同时，顾怀身形一闪，右手忽然尖利成爪，直朝她心脏而来，可谓又快又准，呼吸却带了几分急促，提醒她“不想死就闪开。”
果然。
林笙笙眼神一暗，不退反进，将自己送到他眼前，顾怀似乎被她的反应惊到了，颤抖着连动作都慢了几分，“你…”
顾怀在黑暗中阖上眸子，自欺欺人的不想感受自己穿透她心脏的触感，直到暖香近前，带着叹息的声音从他身前响起，“你不想做的事情，便不用做。”
小腹某处传来融融的热感，她把什么东西贴在他身上，他的爪牙已经停在她薄衫上，却尽数缩了回去，不肯再进一步。
顾怀低头去看她贴在自己身上的定止符，睫毛微垂，看不清神色。
“抱歉，这张符会定住你所有的动作，我……诶？”
顾怀在她的话音里抬起头来，收回手去，将定止符取下来，“符纸对我无用。”
至少本该是无用的。
那他…林笙笙皱了一下眉头。
这血契看起来是个麻烦东西，若纸符没用，他的停手，应该是怀璧的命令，表明他不想再试探她的身手了。
顾怀盯着自己变回去的右手，神情难以琢磨。
“别看了。”
林笙笙挡住他的眼睛，想要去拿他手里的刀，小声道：“不是你的想法，也不是你的错。”
顾怀指尖颤了颤，左手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不想她要夺刀做什么，等刀脱手后，却听身后当啷一声，像是她发脾气似的，把刀扔出老远。
“不是他的错？每次他犯了掌使的忌讳，被追着杀的可都是我们，凭什么不是他的错？你不知道吧，他的这只手，今儿可是沾了十余条妖命呢！至于人命，哼，那就更多了。”
没等林笙笙想好怎么安慰他，最近的牢笼里，冷眼观战的牛妖冷嗤着开口，她身后的狱卒也跟着怨恨起来：
“你该不会是忘了，之前可怜你的那个医女是怎么死的吧？她叫——”
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林笙笙踮起脚尖，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和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在这双眸子里面看到了太多的情绪，自厌，悔恨，甚至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顾怀的确没想到她会把手挪开，情绪只是暴露了一瞬又被尽数收了回去。他本以为她会厌恶他，却见她双手附上他的耳朵，隔绝了其他的声音，只留一双杏眸在黑暗里泛着光，里面带着和她年龄不符的宽容和安宁，好像他做过的那些天地不容的事，在这一瞬都可以得到原谅……
相比于怀璧，她才像是小菩萨。
这么想着，顾怀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来，同样捂住了她的耳朵，染血的手甚至在她的脸上沾上几抹殷红。
他有些自欺欺人的不想她知道自己的那些事情，至少在此刻，他想把这点温暖的施舍留住。
真是恶心啊，明明知道自己再靠近下去，会害死她，会让她和那个医女一样的下场，他方才就差点杀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面前的姑娘却微微皱了眉头，一字一句道：“不准瞎想。”
顾怀听不到她的声音，却从她的神态和口型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好像总是知道自己的想法。
真奇怪，他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却在见到的第一面起，就不可抑制的想亲近她。
想到这里，怀璧的脸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看见他高高在上，在院房里弯腰，俯视着地上的自己说：“伤成这样，你还能得了林副掌使的青眼，我倒是想知道，她能多心软。”
说罢，怀璧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把他送进塔去，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让人心疼。”
顾怀猛地收回了自己放在她耳边的手，连带着之前的情绪，统统在一瞬间收的一干二净。
他甚至拂开了林笙笙放在他耳边的手，回复了原本的麻木冷漠，让林笙笙不知所以。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只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