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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下阿七 周子淳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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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淳虽说从小在草原长大,见过的勇士和猎场更是不在少数。但这种真刀实战,你死我亡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和激动。
刀剑交错,血肉横飞,子淳的心中一紧。虽说带银色面具的男子不知武功比那些黑衣人高了多少倍,但毕竟一拳难敌四手,还剩四个黑衣人时,他似乎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或许是从小在草原长大,小公主仰慕勇士。所以虽然不知这银色面具的男子是谁,也不知他为何会引人追杀,但她打心底里是希望他能活下来。
江陵王府。
顾承礼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手指转动着白玉扳指,久久无言,仿佛今晚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晚。似乎就在不远处,那场你死我亡的恶战中绝望的惨叫,只不过是上元节的风声在嘶吼。
“殿下,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过去?”江淮面色忧心。派出去的人已经行动了一个时辰了,却仍不见有人来报喜,若是这一次渊政王不死,那接下来的夺嫡之路……想到这,江淮不由得眉目微蹙。
“你以为我要杀他?”顾承礼低沉的声音在上元节灯火阑珊的昏暗中传来。江淮一头雾水,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本王刚回京都,渊政王就遇刺身亡,你认为父皇真的会坐视不理吗?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多年在西凉为质子的儿子,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顾承景遇刺的事压下来,在朝臣和皇后的眼皮底下保我的命吧?”
“那殿下今日为何派人……”看着江陵王嘴角的自嘲和狠辣,江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气。
顾承礼不在言语,良久,轻笑道:“军师,你怎么糊涂了?这是本王送给七哥的见面礼啊!”
清韵茶楼下。
“怎么办?他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这群刺客怎么这么厉害呀?”小公主攥紧拳头,咬着朱唇,看着腹部中剑的紫衣男子焦急不已。眼看他抵挡不住,周子淳顾不得多想,大声喊到:“官爷,快点,刺客就在前面!”
黑衣人有些乱了阵脚,又见兄弟们只剩了寥寥几个,不约而同地飞身离开了。
不与官兵交面,对战不伤要害,看来他那九弟还不算傻。顾承景微微一笑,舔了舔嘴角血渍,喃喃道:“有意思。”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快被人打死了还有觉得有意思!”顾承景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正气鼓鼓地叉腰站在他面前。虽说年纪尚幼,但明眉皓齿,小鹿一般的杏眼里流露着说不出的妩媚和清丽,不难看出,其长大后必回有倾城之貌,舜华之姿。
“康乐公主”顾承景立刻想到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心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却隐隐有些愧念,但这种感觉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顾承景想要起身,可腹部的伤口撕裂着,让他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小公主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蹙眉,一副“来求我呀”的样子。顾承景心觉好笑,可这般情景又不好得罪她,只得压低声音,有礼道:“在下阿七,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芳名?”
“周……”小公主正想报上大名,但想到在昭国人生地不熟,此人被追杀不知是何原因,杏眼狡黠一转,话锋一转,像模像样地回礼:“在下周生。”小公主自以为机灵的小把戏,落在顾承景眼里却是滑稽至极。他倒是没想到这西凉的小公主还挺警觉,看来要取得她的信任只怕不是一朝一夕。
想到这儿,顾承景有意想逗她,道:“周姑娘的名字,可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生?”小公主本来还挺满意自己的名字,听到这里,心里默读这个新名字,却是怎么读,怎么觉得别扭。
幸好在西凉时,父王曾拜一个中原夫子作她的师傅,小公主悟性高,记性好,倒是也学了不少中原的诗词。周子淳扬着小脸,正色道:“非也,是月华淡淡清无暑,笑把瑶笙学凤鸣的笙。”
“凤鸣?你可知凤在中原是何意?只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才称得上是凤,你这小丫头居然敢自比,怕是不想要这项上人头了?”
小公主心里有些打颤,却还是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甚至连声音都升了个调来为自己壮胆:“我赌你不会害我,而且即使你想借此来害我,你也没证据!”
“哦?”顾承景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来了兴致。看她涨红了小脸,又气又怕,还插着腰壮胆的样子,更是想继续逗她。于是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严肃道:“旁人的话或许确是算不上证据,但你可知我是谁?”
“我自然不知你是谁,但我知道你若是敢乱说,我保证你不能活着离开!”小公主有些急了,学着在话本上看的江湖侠客的语气,小脸蹙成一团,摆出恶狠狠的模样威胁道。
见小公主急了,顾承景也不再逗她。抬首见月至中天,心知自己要尽快回府,以免惊动王府内部的影卫,将事情闹大。毕竟顾承礼这次刺杀做了万全的准备,怕是难以捉住他的把柄,事情闹大了也只是徒增帝王对他的怀疑和厌恶,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和谢风商量下一步对策。
“周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阿七自然不会恩将仇报。但在下今日确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即刻报答小姐。不如这样,这块玉玦是我贴身之物,如今将它赠予小姐,小姐遇事可来京都的清韵茶楼,将这玉玦给掌柜看,他定会帮小姐解决。”
说罢,顾承景忍着剧痛,右手捂住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咬牙站了起来。不等小公主反应过来,便提气而起,飞身离开了。
“哎!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找……”话未说完,小公主便赶紧捂住了嘴。奇怪,明明素未谋面,甚至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可她为何竟隐隐有些期待再次见到他。
江陵王府。
“你说因为官兵来了,所以打乱了计划?”顾承礼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黑衣人,似笑非笑。几个刺客中胆大的颤声说道:“主公,是一名女子,她喊来了官兵,她……”
顾承礼摇了摇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然后起身站起来,轻声笑道:“我累了,江淮,你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江淮会意,这江陵王爱洁,所以他的房中从不见血,正因如此,行动失败的暗卫被处决从不在王府。也是由此,王府众人皆以为王爷宽厚,不忍见血,在京都盛传着江陵王贤德的美名。
“女子?胆子挺大……”顾承礼独自在书房中,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