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之外》歌墟

12、同盟（回忆二） 墨语卿成名

　　雨水淋淋漓漓，从窗外洒进房间，直直洒进墨秋波的目光里，他说：“我有两个人要你见，一个是找上门的人，一个是我们将要找上门的人。小语卿，你打算先找哪个去制造点小麻烦？”
　　墨语卿看着墨秋波的眼睛，出乎意料地在恣意随性中看到了认真。
　　或许他也是真正在乎墨家的人，怪不得李长明把他作为了我的“锦囊”，墨语卿想。
　　“当然是找上门的人。”墨语卿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探究之色。
　　“答对了。”墨秋波向后仰了仰身子，靠在了墙上，“他正在等你，明天就走了。”
　　墨语卿不知道自己心里当时充斥的是怎样一种情绪，或许是对墨秋波紧急情况下恶趣味的无奈，也或许是真的很好奇如果自己错过了那个人，墨秋波会怎么做。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别人，或许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他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任何人，纵然再怎么装，他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客房的房门紧闭着，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生活的迹象。
　　墨语卿揣着疑惑，敲响了门。仅仅几瞬之后，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同样清秀的少年，同样穿着一袭黑衣，只不过没有蒙面而已。
　　他没说话，只是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邀请墨语卿进屋，然后自顾自地席地而坐，挺直了脊背。
　　不等墨语卿坐在自己对面，他就开了口：“在下程家家仆程南，见过墨家主。”
　　墨语卿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他属实有一点惊讶，毕竟他来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见之人的身份，兴许又是某人用不完的恶趣味。
　　尽管有惊讶，但是那完全没办法盖过那无处不在的违和感。尽管心中思虑万千，墨语卿仍是硬生生忍下了一切情绪。
　　“幸会。”墨语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茶，“阁下来此，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程南的视线在茶杯上绕了个圈。墨语卿心里立刻猛的跳了跳，还是紧张了，不然怎么随手拿别人房间里的东西，简直是欲盖弥彰，他想。
　　幸而，程南作为一个涉世尚浅的年轻人，似乎并未纠结于此，没有用这点慌神给自己争取合作的利益最大化。
　　“墨家的交易点，就是被程家毁掉的。我可以帮你，但要你给出够格的回报。”
　　“你有什么能帮墨家的办法，又有什么样的条件，都说说吧。这样我好做个抉择。”
　　“程以仁，程家的家主，他孩子很少，或者说，就只有一个独子，我可以策反他。而我的条件是，程以仁自不必说，他的二弟四弟，分别是程以义和程以智，都得死。”程南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明显的沙哑，恨意在他的脸上隐隐流露。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墨语卿想。
　　“据我所知，程家主那一辈，一共就五兄弟，老大程以仁善政，老二程以义善武，老三程以礼善算，但其得病早亡，老四程以智善谋，老幺程以信善文。这五个人，没一个好对付的，你一下子就要我除去一大半，属实难度有点大吧。”墨语卿突然嘴角挂起一抹微笑，“更何况，程以智也就算了，好歹在程家的大本营里，那个程以义，可是行踪成谜吧。”
　　“家祭就快到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阁下还真是有趣，对我真正棘手的地方，却是避而不谈呢。难道就这么相信墨家的能力？”
　　“我听说，墨家全民皆兵。”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墨语卿的哪根弦，他偷偷地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
　　“不止需要策反，我的信息不全面，很容易被误导，我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当然，至于为什么你这么痛恨他们，想来是私事，我不会过问。”
　　“可以。”程南扬了扬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好，针对传递消息，我墨家有一种精巧的工具，一会儿会有人与你。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墨语卿忽然盯紧了程南的眼睛，“你是怎么顺利来到这里的？或者说，你的背后还有人吗？”
　　程南的笑容扩大了，语气充满了不屑：“没有人能真正命令我。不过，我来这里其实是程以仁的决定，因为我有很强的辨认能力，他要我过来催你去赴死的同时务必记住你的特征，防止李代桃僵。只不过，这过程被那个叫墨秋波的人阻断了而已。”
　　说完这句话，程南没再看墨语卿一眼，只是拿起茶壶，将墨语卿的茶加满了，这是要送客了。
　　“合作愉快。”墨语卿站起身，随后向他伸出手。
　　程南顿了顿，终究没有起身，也没有抬起手，只是很认真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墨语卿离开了房间，走向站在不远处的墨秋波。
　　“成功了？”墨秋波吊儿郎当地掀起眼皮。
　　墨语卿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之前的问题。”
　　墨语卿偏了偏头，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感到疑惑。
　　“之前你错开我眼神低下头的时候。”墨秋波忽然笑起来，“如果你真的错过他，那我也不会为你挽留，因为那只能说明你连个傀儡也也不配做。”
　　墨语卿顿了顿步子，虽然这是他自愿的，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许难受，好不容易被他锁起来的不屈，正在不停的叫嚣。
　　“不过嘛，既然你赶上了，那我自然就认你这个比我小8岁的小家主。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仅能成为我欣赏的那个人，还能成为那个真正让我愿意低头的人。”或许墨秋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感而发。
　　墨语卿和墨秋波走了不同的岔路，毕竟两人原本就不是同一阵营。

　　几日后。
　　墨语卿还在等，等程南的消息。
　　假的墨家主已经在程南的帮助下成功被当作了人质。
　　程家上下淡淡地飘荡着一种自信，只有两个人皱着眉。
　　一个是程以智，他被准备家祭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来不及细想墨家的事。因为他的大哥对这件事莫名的情有独钟，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吞下墨家。
　　另一个是程萧风，作为程以仁的独子，作为所有人眼中的纨绔子弟，他还在纠结，纠结要不要叛出家门，但是这一天，已经是已经是最后的时限。
　　在程南又一次来见他的时候，他点了头。
　　墨语卿收到了程南的消息，但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
　　墨秋波要他去见的另一个人，是赵国的田不礼。但是，墨语卿不想去，或者说，他拒绝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人也是大长老那所谓的战友。墨语卿觉得，既然姓程的战友可以“两肋插刀”，那姓田的战友又为何不能翻脸不认人。
　　墨秋波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生气，眼皮依旧懒懒地半遮着那双桃花眼，只是没有再叫他“小语卿”，而是唤他家主，甚至于这几日，墨语卿都没见到他。
　　不止如此，假墨语卿深陷囹圄的消息一经传出，墨家那几个“老朋友”又翻起了花，还在各地分舵“招降”的李长明，一时也是乱麻缠身。
　　墨语卿还在等。
　　他威胁二长老给那几个最闹腾的分舵长递了消息，让他们秘密赶来总舵，几人商量出新的傀儡家主。他威胁人的方式也很简单，就只是提了两把刀。
　　二长老自以为聪明的讨要利益，墨语卿没有答应，毕竟他真的可以动手，没了只一个，还有下一个，总之他们都被隔离在兼爱阁，藏几天尸体也无伤大雅。
　　布置了这些，看起来似乎让墨语卿有了一点安全感，但他内心总有一个声音，不住的低吟，让他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墨语卿不得不又去了兼爱阁的顶层，去寻大长老的暗卫，毕竟他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墨语卿给了那暗卫一个锦囊，说是大长老的命令，上面说大长老怀疑田不礼也参与了此事，要暗卫去查。
　　暗卫没有怀疑，或许是因为字迹太过相像，或许是他对大长老的信心，也或许是从始至终，他都把墨语卿当作一个傀儡来看待。
　　墨语卿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一直非常擅长模仿，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让这样的能力有了实实在在的用处。
　　彼时的墨语卿并不知道，正是这个看似多余的做法，最后会救了墨家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