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心神泣》独孤大白

2、雪原

　　漠北的雪原茫茫一片，凌厉的风刮过，小姑娘的脸上就能出现好几道血口子。
　　但是这样的环境下仍然存在着生命，为了生存而拼命。
　　背着箭筒的高个子女人面无表情地拉开弓，对准远方，箭头所指的地方有只瘦弱的雪狼，正气喘吁吁地盯着背对着它的雪兔，那兔子正无忧无虑地啃着地上枯黄的草。
　　“嗖”地一声，箭直中雪狼眉心，它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往后倒去。
　　雪兔被凌厉的箭吓了一跳，赶紧往洞里钻去。
　　高个子女人朝雪狼走近，将雪狼抗到肩上，又朝远处走去。
　　“等一等！”身后传来少女的急促的呐喊。
　　女人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着异族衣饰的少女，朝她跌跌撞撞地跑来，她并未走上前，只是驻足等待。
　　等那少女气喘吁吁地走进，她才开口，音调僵硬，仿佛被雪原上的冷风冻住了：“怎么了。”
　　少女一边喘一边回答：“我想上来找雪原神，却不巧遇上了雪怪，我一路逃来，又渴又累，直到遇见了你。”
　　女人面无表情地直视她的眼睛：“你找雪原神做什么。”
　　少女看着她腰间的水囊，说道：“我可以喝一口水吗？”
　　女人将水囊递给她，追问：“你找雪原神做什么。”
　　少女“咕噜噜”灌下几口水后仿佛得到了重生，
　　说：“当然是去救国。”
　　女人将她手中的水囊夺回，说：“她从来只救眼前人，多余的事情不会管。”
　　少女道：“当年神魔大战，天下生灵涂炭，只有这片雪原如常，没有损失一草一木。”
　　女人转过身扛着雪狼快速地走起来：“她只是没有能力再管雪原以外的事情。”
　　少女追着问：“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神！”
　　女人加快步伐，直截了当地回答：“我就是雪原神，除了雪原以外的事情，我决不会多管。”
　　少女见追不上她了，站在她身后喊道：“若是漠北亡国呢？”
　　回答她的是雪原神越来越远的身影，她站在原地，急切地喊：“如今人界天下大乱，我漠北东有望月宫，西有血川，与虎狼为邻，与友国远隔，争霸战一旦开始，谁能救我漠北！”
　　雪原安安静静，只有大雪压扑的声音。
　　雪原神蠕动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少女说：“雪原神只救眼前人。”
　　那少女站在原地一会儿，紧紧咬住下唇，眼眸却亮了起来。
　　“小二，来壶热茶！”异族衣饰的少女将怀抱的长剑扔到桌上，对饭馆里喊到。
　　“来喽！”小二立即将茶壶茶杯摆上，问道：“客官还要点些什么？”
　　“不了不了。”少女摆手示意。
　　对于少女来蹭茶水的行为，小二也未露出不满，笑着“诶”了一声就去忙了。
　　饭馆外是一片白茫茫，多少年了，这雪原还是一年四季都爱下雪。
　　身后传来男人们的说笑声：“那一场争霸赛，我们漠北本来应该是第一个被打杀的，多亏了雪原神佑护，异国人才无法踏入雪原一步，真是祖上积了大德呀。”
　　另一声音也跟着说：“是呀，如今望月宫战胜了又如何，一座傀儡城，只剩下王族一脉，有什么希望?要我说呀，要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啊！”
　　“那你们是否听过我漠北得以幸存，全靠有一从北方而来的异族少女?是她提前三月说服漠北王带子民和粮食入住雪原，还找到了适合雪原种植的稻谷以及取暖的不灭火种才能使得我漠北无一人伤亡。”
　　“这当然知道了，算不得什么秘辛了，如今在漠北，只要见到异族人必然敬若上宾。”
　　少女饮尽了杯中的茶水，在桌上留下两枚铜币，提剑起身。
　　当年雪原神说只救眼前人，听者只以为她狭隘，却不知，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来她眼前，她都会救，她不是心怀天下的大神，却是个见不得悲苦的善神。
　　如今的雪原住满了漠北子民，长此以往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自然要往南方行进，她此行便是来与漠北王商议。
　　当然，还为了再见见那女神。
　　少女往人烟少，极寒冷处行进，冷风刮在脸上已经打出了几道裂口。
　　少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灯笼，一掌足以拿稳，却发出温暖的橘色光芒，落在她四周的雪也开始融化，这便是她当年从血川带出的不灭火种。
　　她觉得稍微暖和一点，才继续行进，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欣喜地转头去看，是个高个女人，身后跟着一只精瘦的雪狼。
　　女人还是个僵硬的语调说：“你来了，小兔子。”
　　少女笑着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谢谢雪原神当日救命之恩。”
　　女人冷哼一声：“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你来试探我罢了。”
　　少女走近伸手摸摸那雪狼的头：“一别多年，辛苦你了。”
　　那雪狼在地上打个滚竟然化作人形，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片金色梧桐叶。
　　少女扑进白衣女人怀里笑道：“救漠北虽是我们胁迫你做的，但你不曾有过丝毫反抗，我想就算身边没有这片梧桐叶，您也会拼尽全力保全雪原上的漠北人，哪怕自己化作天地间的一粒灰尘。”
　　“金梧桐下的那位多虑了，天下大势尚在她手中捏着呢。”女人出言嘲讽道。
　　“善者善果，恶者自食恶果，因果循环，这是她说与我的大势。”少女回答她。
　　“之后漠北人便会南迁，你们快些走吧，扰人清净这么多年了。”女人转身又要走。
　　少女伸手拥抱了一下白衣的女人，点一点她的眉心，她又化作了雪狼。
　　少女说：“你且去陪着她罢，我在天宫有一棵完整的梧桐树呢！”
　　雪狼闻言于地上打了个滚，跟上前面快步行进的高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