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4 互不相让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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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网内部被无形无色、单向透明的音障分隔出截然不同的两个区域。那边是决斗偶像与汉诺猎手的公开决斗，全网直播、风头无两；这边则是Sol社与汉诺骑士的正面交锋，秘而不宣、无人知晓——吗？
“针对普通网民的程序自然拦不住有心人的刻意窥视……倒是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叫我过来？”
某栋数据大楼上，白西装的高挑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楼边沿，一双长腿在空中晃荡。她侧头望着一旁飘在空中的绿发少女，放松地耷着眼睛：“以及医生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给我注意身体啊汐。”
被称作汐的绿发少女用像是躺在沙发上般的姿势凭空飘着，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翻了个身，手肘撑着空气托着腮冲着友人眯着眼笑：“诶——伊织酱还是这么冷漠无情呢。最近我感觉已经好很多啦，可以偶尔来智网中放放风的说。”
樱井汐朝不远处穿行在大楼间数据流中的决斗双方努了努嘴，促狭道：“至于说为什么——这不是我俩当年初遇的时候吗？伊织酱难道就一点儿不怀念吗？”
“已经完全忘了。”松冈伊织语调冰凉，“找了你几年才发现人在医院昏迷不醒，什么方法都想过了也搞不到有关伊格尼斯的情报，只能硬等到现在才等来一个活生生的樱井汐。十年过去我连你的一颦一笑都忘干净了，你还指望我记得这个？”
樱井汐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什么话能说。
好在伊织也没穷追不舍，瞥她一眼后很顺畅地换了个话题：“倒是你这一身……无袖上衫、贴身七分裤、甚至还披了件单肩披风……你是去哪进修过了？捏了个这么时髦的打扮。”
“怎么样，好看吗？”汐往身下一撑整个人跳了起来，两手插兜冲着伊织转了个角度，笑容明媚，浅绿色的短卷发勾勒出风的形状。
伊织敷衍着，“好看好看——行了去看决斗吧。看哪一场？”
“当然是汉诺那场啦！Sol社多了一个似乎是AI的新看板娘诶，我超好奇的好吗！”
“我还以为你会去看你的作哥。”
“……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多久前的事了！”
绿发少女打着哈哈，从大楼边缘一跃而下。伊织叹了口气，手掌一撑楼沿，也跟着飞身下去。不远处，新看板娘与汉诺首领的针锋相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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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那边友谊决斗的轻松愉快，这边这场汉诺与Sol社、人类与AI之间的决斗注定充满了火药味。两个身影乘着滑板在数据流中飞掠，很难说清这场追逃游戏的猎手与猎物究竟分别对应着谁。
“居然连人类与AI有何区别这种问题都能说出口……”Revolver单手扶着面具，笑容狰狞，“电路中运转的程序代码，和以碳与水为基础的生命形式，其中区别无需论述！”
“我的限定条件被你无意或是有意地忽视了。”紧随其后的伽拉忒亚冷静指出，“这份自欺欺人倒也是人类与AI的区别之一。”
“仅仅在网络之中又怎么样——！”
“那就来模拟一些极端的条件吧。给定限制条件：人类的意识被禁锢在网络之中，且无法返回其在现实世界中的躯体——”
伽拉忒亚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Revolver的面容严肃起来。后者显然也发现了主动权被抢占，却还是忍不住想听下去——即使他自己可能也已经设想到了那个条件的后续。
“他或她，或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作为人类的自我认同。但倘若这份禁锢时间被持续拉长呢？五年？十年？倘若他的现实躯体被彻底破坏，此生都只能作为数据在网络世界中生活呢？即使这样，你依然会认为他是人类吗？”
Revolver对此回以一声冷笑。
“真是牙尖嘴利的AI……你妄图模糊人类与数字生命的边界。但这并不能说明任何事情，还是你当真要与我讨论这个？”
“我确实很想讨论这个。”伽拉忒亚耸耸肩膀，“但你似乎并不认为我算作数据生命的一种，反而是某种更为低劣的造物……你话里的傲慢，都要溢出来了哦？”
“哼哼，那便请容许我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我等汉诺骑士，以讨灭伊格尼斯、抹杀电子界为己任，目标是将网络世界内的所有拥有自我意识的AI，全数肃清！”
Revolver并指指向忒娅，怒目切齿：“Galatea！你所谓的邀战，正正好撞到了我的枪口上！这份大意，就由组成你意识的全部数据作为代价吧！”
“如果要赌上所有的意识数据，不知阁下是否做好了成为植物人的准备……”伽拉忒亚抬起左手横在胸前，翠绿色的数据光点一瞬聚合，化作了Sol社最新款决斗盘的形状，“AI其实是以计算见长的生命，就……呃，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我是不是要放句狠话来着？”
身子吊在高空围观的樱井汐听到这一句不合时宜的吐槽“噗嗤”笑出了声。边上伊织翻个白眼遮掩起数据流的扰动。
至少底下两人是没有察觉到此时还有第三者在窥探，只是Revolver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些。
伽拉忒亚眨眨眼睛，看了看程序显示的胜率预测，兀地迸出一声轻笑，与前方的汉诺首领冲入了同一条数据流：“希望阁下能展现出计算之外的挣扎吧，那份傲慢可算是上好的精神食粮……赢家通吃，不是吗？”
“正是如此！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一切，那便是胜负的常理啊。觉悟吧，Galatea！Speed Duel！”
“Speed Duel！”
（Speed Duel, Revolver VS Galatea）
“先攻由我拿下。”汉诺首领一挥手，四张手卡在他面前浮现。“自认为胜券在握的AI？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计算是需要情报的，你的情报从何而来？”
“的确没有你本人的决斗记录，但汉诺骑士的相关信息确实不少。基于你作为汉诺骑士首领的身份，假定你拥有和小卒子们相似的决斗风格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何况你那些良莠不齐的小弟们确实透露了些许与你直接有关的信息。”
伽拉忒亚风轻云淡地用她特有的AI式逻辑语句回应道。“而所有汉诺骑士的共同点……需要我直接点出来吗？还是你先将其召唤出来，我们再来讨论情报的事情？”
“……啧！”一个恼人的事实：Revolver发觉自己很难从言语上占得先机。于是他轻敲其中一张卡片，用通常召唤开启了这场决斗：“我的回合！我通常召唤[弹丸曳光龙]。”
子弹造型的橙红色机械龙跃上了赛道，它的召唤者接着宣言了效果：“发动[弹丸曳光龙]的效果！一回合一次，以自己场上1张表侧表示的卡为对象，将其破坏！我将[曳光龙]自身破坏，从卡组将[霰弹弹丸龙]特殊召唤！
“紧接着，我以[霰弹弹丸龙]为对象，发动速攻魔法[爆竹弹抽卡]！根据其效果，我将[霰弹弹丸龙]破坏，从卡组抽两张卡！”
一系列操作后，Revolver的场上依然空荡，手牌也重新补充回了开始的4张。汉诺首领看着滤抽上来的卡片，意味不明地“嘁”了一声。
“我发动[速攻旋转]！”他接着拍下另一张速攻魔法，卡面中小巧的弹丸龙正化作激光向巨大的机械龙胸口装填，“根据其效果，从卡组将[弹丸]怪兽特殊召唤！这个效果召唤的怪兽不能攻击，结束阶段破坏！我召唤[弹丸口径龙]！
“[口径龙]的效果！将自身解放，从手牌特殊召唤1体龙族·机械族的暗属性怪兽。出现吧，[破解龙]（ATK3000）！”
机械拼接的漆黑巨龙从虚空中构建出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8星3000攻的大怪就这么轻易地登场了啊——”顶上围观着的樱井汐做作地惊叹起来，“不愧是李波路霸！”
她身旁的伊织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你是什么临时过来加班的解说吗？敬业到从病床上赶过来那种？”
“也不是不行嘛，没有场外解说的决斗可要少掉不少乐趣呢！”
“我俩第一次决斗就没有场外解说吧……”
“诶伊织酱果然还记得我！我好开心！”
“……啧，真受不了你……”
抛开决斗外两人的打情骂俏，汉诺的首领已然宣言了回合结束：“结束阶段，根据被破坏的[霰弹弹丸龙]的效果，我从卡组守备表示召唤[爆炸弹丸龙]。回合结束。”
Revolver：场上怪兽2，手卡2，LP4000。
“我的回合，抽卡。”
抽出卡片的伽拉忒亚看着对手的场面失效摇头：“果然是[破解龙]……至少来点儿超出意料的展开嘛。完全按照预定计算的话可是很没意思的。”
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手卡，不给Revolver接话的机会般说了下去：“当然，从另一种角度分析的话便是——[破解龙]自身的破坏抗性与烧血效果、当然还有它高达3000点的ATK，足以作为一个不错的‘检测器’，将实力孱弱的对手直接拦下……
“于这场决斗中，也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试探手段，通过分析我是如何处理这张怪兽、从而推测我卡组的运转模式……毕竟你也没有任何对我卡组的情报，不是吗？”
“作为一个AI而言，你的语言模块算是很有创造力了。”Revolver看上去找到了冷嘲热讽的关窍，“也不能这么说——考虑到可能也有喂的素材足够多且繁杂的原因，真是为你的制作者感到稀奇。”
汉诺首领操纵着滑板转过方向，身下的滑板适时调转了尾焰的喷射方向，就那么以倒飞的姿态面对着AI少女，他的怒焰正熊熊燃烧、如有实质。
“但是决斗终究还是要落到实力上来！再多的算计都将无所作为，无心的伪物要怎样与讴歌生命的人类抗衡？我会将你堂堂正正、毫不留情地击败！”
“……可笑。”
伽拉忒亚的面容忽地凝住了。先前那般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闪烁了一霎，自那瞬间迸发出的浓烈的怒意在惊鸿一现间又消隐无踪。
“Revolver，Revolver。你怎敢……不，你不该妄言我是无心的存在。这是再傲慢不过的指控……”
她碧绿色的绿宝石一般的眸子彻底平静下来。曾经的那对眸子，大多只是作为镜子一般映射着世间百态，而今似乎才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独特光辉。少女不再留恋这片名为言语的第二战场，只是沉着地抽出一张卡片，拍在决斗盘上——
“我通常召唤[终末之骑士]（Lv4,ATK1400），效果发动。”决斗盘上的卡组自动切洗起来，跟着弹出一张卡片。忒娅将其抽出、翻转、并指捏着向对手展示一番——极其规整的符合决斗要求的动作，看得对面的Revolver心情复杂——接着送入墓地。
“根据其效果，我将1只暗属性怪兽[自奏圣乐·卡农曲大炮]送入墓地。”
“但是在那瞬间，[破解龙]的效果发动！你的怪兽的攻击力下降等级×200的数值，并给与你那个数值的伤害！破解沦陷（Crack Fall）！”
巨大的漆黑巨龙扭过了身子、冲着伽拉忒亚场上的黑铠骑士高声咆哮，过程中撞碎了两栋大楼。
（[终末之骑士]：ATK1400→600，Galatea：LP4000→3200）
“早就预料到了。”忒娅摇摇头，看着决斗盘的墓地区域弹出她刚刚送进去的卡片，“墓地里[卡农曲大炮]的效果！将自身除外，从手卡把自身以外的[自奏圣乐]怪兽特殊召唤！我特殊召唤[自奏圣乐·嬉游曲恶魔]（Lv4，ATK1700）！”
“[破解龙]的效果发动！破解沦陷（Crack Fall）！”
（[嬉游曲恶魔]：ATK1700→1300，Galatea：LP3200→2400）
“[卡农曲]的效果发动后，这个回合我只能特殊召唤暗属性怪兽。”忒娅平静地抬起手打出光束，连接召唤的光门在前方豁然洞开，“指引我吧，星之力创生的回路！
“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包含[自奏圣乐]的效果怪兽2只。我将[卡农曲大炮]与[终末之骑士]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
黑铠的骑士与竖琴恶魔化作流光汇入回路面板，翠绿色的数据粒子于智网空间中汇聚堆叠，渐渐描绘出人偶少女的模样。
“过去的记忆将成为不断前行的力量，将那伤痛铭记于心，化作链接未来的道路吧！连接召唤。Link2，吾之幻身，[自奏圣乐·伽拉忒亚]（ATK1800）！”
拎着巨大镰刀的紫发人偶轻盈地跃出了光门，飘行在其正体的身旁。她微阖的眼帘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同伽拉忒亚一样的翠绿眸子，只是单单缺失了瞳仁。人偶少女回头同自己的本体交换了一个眼神，冲着面前的巨龙亮出了镰刀。
明明是决斗系统创造出的虚拟投影，表情却如真人一般自然灵动。再加上那相似的形貌与相同的名字，Revolver要是真的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才叫异常，何况汉诺的首领本就监视过当时那位异世来客足踏星尘大道降临于世的场景？
不过，他只是冷冷看着他的AI对手的展开初现端倪，在心中的疑点名录暗自又记上一笔。
“墓地里[嬉游曲恶魔]的效果！将自身除外，从卡组将自身以外的[自奏圣乐]怪兽特殊召唤！我特殊召唤[自奏圣乐·梦幻崩影]（Lv7,ATK100）！”
半边娴静、半边狰狞的巨大机械人偶从阴影中现形，其威压竟隐隐有着胜过[破解龙]的态势。后者咆哮着以音波削弱敌方的数据，却只刮去了浅浅一层外漆——“[梦幻崩影]的攻击力只有100点，因此我只会受到100点伤害！”
（[梦幻崩影]：ATK100→0，Galatea：LP2400→2300）
“为我指明前路吧，星之力创生的回路！”伽拉忒亚的虚影示好般地向巨大人偶伸了伸手，后者眸中红芒一闪装没看见，自顾自飞向了链接回路。
“箭头确认[↖][↑][↘]，我将[梦幻崩影]与连接2的[伽拉忒亚]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过去的遗憾将坚定守护者的信念，化作链接未来的道路吧！连接召唤。Link3，[自奏圣乐·朗基尔苏]（ATK2500）！”
面容坚毅、威风凛凛的紫发男人手持着长枪与盾拱卫在了伽拉忒亚身前，而AI少女的展开才刚刚开始。
“我发动被送去墓地的[梦幻崩影]的效果！将自身除外，以[朗基尔苏]为对象，从卡组将机械族·暗属性怪兽[自奏圣乐·谐谑曲骷髅]送去墓地，[朗基尔苏]的攻击力上升[谐谑曲骷髅]的等级×100点。[谐谑曲骷髅]的等级是3，由此[朗基尔苏]的攻击力上升300点！”
（[朗基尔苏]：ATK2500→2800）
“补充了攻击力吗？可惜还不太够呢。”那边Revolver凉凉点评一句，“并不打算通过战斗破坏破解龙吗？”
忒娅倒对汉诺首领能看出这一点并不意外：想要战破，堆个攻击力更高的不就好了？她只是继续将送去墓地的怪兽除外：“[谐谑曲]的效果，将自身除外，特殊召唤墓地里的[自奏圣乐·伽拉忒亚]！复活吧，吾之幻身！接着，我发动魔法卡[自奏圣乐的合奏起音]，盖一张卡。”
转眼将手牌盖得只剩一张，伽拉忒亚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依然飞在前面、只不过面色开始阴晴不定的Revolver：“怎么，开始后悔只做了两只杂鱼怪兽了？”
“……”Revolver并未搭理他的对手，反倒是顶上围观的樱井汐闻言开始怪腔怪调地抢白：“哦——多！Galatea选手，竟然直呼汉诺骑士的强大怪兽[破解龙]为杂鱼怪兽！这是多么强大的自信！让我们看看她如此的挑衅被——哎呀好疼！”
少女泪眼汪汪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友人：“你怎么突然敲我头呢！”
松岗伊织，气定神闲、理直气壮：“很吵。”
“诶呀我不管我疼到了我好痛哦要伊织酱哄哄我才起来——”
“……喂。”
底下决斗双方乘着滑板飞快地移动着，樱井汐却愣是半途停了下来，仰躺在半空中开始打滚卖娇。伊织看看决斗两人很快远去不见，心里念了一句谁让她是前世此生的挚友呢，拉起她的手就开始闪烁着身形往前追赶。
还好她们没错过什么。AI少女正接住自动洗切后的卡组里弹出的卡片，将之拍在决斗盘的侧边：“[伽拉忒亚]的效果！将除外的[梦幻崩影]返回卡组，从卡组将[自奏圣乐]魔法·陷阱卡在我场上盖放。我盖放场地魔法[自奏圣乐的通天塔]，并直接发动！”
巍峨高耸的通天塔虚影一层又一层旋转着拔地而起，在高楼大厦林立的连接境智网里依然称得上鹤立鸡群。人偶少女的投影持着镰刀静静立在塔的前边，身前则是曾被她称作兄长的幻影；一心守护妹妹的兄长擎起枪盾，高举向天——璀璨的光芒便在他的枪尖汇聚！
“[朗基尔苏]的效果！将除外的[卡农曲大炮][嬉游曲恶魔]返回卡组，选择你场上与[朗基尔苏]自身[↑]处于连接状态的[爆炸弹丸龙]，将之送去墓地！”
骑枪一击命中，橙色的弹丸龙碎成了光点。Revolver看着并无连锁提示的决斗盘，面沉如水：不仅跨过了回合结束卡组叫人的明面效果，甚至连隐含的取对象效果都一并规避了？
散落的数据碎片掠过Revolver凝重起来的面容。他似乎已然察觉到了对手的想法——
“你想就在这一回合将我终结？”他的质问满是恼怒。
“显然如此。这两只墙壁怪兽，就突破难度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不趁着你轻敌的时候痛下杀手，还等什么？”
汉诺的领袖本应在入局前就对自己的一应准备了如指掌，此时却像是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对手般正色起来，打开手牌界面将现有的两张卡片再看了一遍后，挥手将界面光屏熄掉。
作为本无实体的AI，伽拉忒亚或许并没从对方的动作里看出什么，除了这一“送去墓地”的效果规避掉了“破坏”的前置要求之外——可顶上围观的姑娘们却看得明白。她们熟悉又陌生的鸿上了见，罕见地表露出了一种焦躁感：仿佛在线下做了个无坑速动的场子、看着对手尽情展开而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切洗手卡的焦躁感。
暂且把Revolver的轻微后悔情绪放在一边，单看解决掉杂鱼怪兽其一的伽拉忒亚，正施施然将后半段的效果限制条件报完：“只不过，发动过这个效果的回合，[朗基尔苏]自身不能进行攻击。”
她抬眉逼视着Revolver，见到对手一副凝眉苦思的模样，无暇像决斗故事中的垫脚石一般输阵不输人地回一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之类的狠话，不禁再次做了一遍推演。确认演算无误后，她再度抬起手来——
天光忽地暗沉，像是被蒙上一层名为“星尘大道”的幕布一般，那点点繁星正向着看板娘小姐的手中汇聚！
“好好见识一下吧，那来自新世界的惊鸿一瞥……我以[自奏圣乐·朗基尔苏]为素材，构筑超量叠放网络！”
Revolver猛然抬头，这下眸中全然是惊疑不定：以没有等级的、单只连接怪兽，构筑超量网络？
“喂喂，我都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事情——”樱井汐跟着嚷嚷起来，身侧的伊织耸耸肩膀。
“我额外卡组的这张卡，1回合只有1次，可以在自己的[自奏圣乐]连接怪兽上重叠来超量召唤！”
伽拉忒亚仰起下巴，看着面前的[朗基尔苏]再次高举枪盾，飞身跃向空中——汇聚的星点正移转至她兄长的周遭，破碎的管弦乐团残骸从鎏金的光芒中显现、堆叠、凝聚、熔炼为崭新的铠甲，那道总是庇护在她身前的身影拔高起来，变得愈发高大！
在忒娅短暂的上一段人生中，她并没有机会得见这具以机械残骸铸就的无匹机神，却能够在此时亲眼得见！她的声音愈发洪亮激昂，像是念诵歌剧般吟咏道：“将支离破碎的祈愿凝炼成不屈的机神，用那手中长.枪粉碎一切阴谋，诘问那可笑的命运吧！超量召唤！”
伽拉忒亚素手一挥，重铸身躯的机神跟着一挥手中骑枪，一道寒光便剖开了云翳：“出征吧，阶级8！[宵星之机神丁吉尔苏]（R8,ATK2600）！”
方才耀武扬威的[破解龙]甚至只够得到机神宏伟身躯的腰际，只能伏下头颅蜷缩着，畏怖地不敢看对方缓缓举起手中更加锋锐的投枪。
“[丁吉尔苏]的效果！这张卡特殊召唤成功时，选你场上1张卡送去墓地！”投枪随着伽拉忒亚伸出的手指瞄准了目标，“我要选择的，自然是[破解龙]！接招吧，群星所向（Star Fall）！”
两发投枪下去，Revolver的场面便被清空。机械巨龙发出的悲鸣音犹在耳，而巨大的机神再度擎起了他的投枪——这回直直瞄准了已无任何阻挡的Revolver本人！
“战斗了！我用[丁吉尔苏]，对Revolver直接攻击！”
投枪瞄着汉诺领导的行进轨迹迸射而出，巨大的虚影自上而下地碾了下去，将渺小的决斗者砸下了滑板，激起巨量的数据烟尘。
数据构成的黑烟自然无法阻挡伽拉忒亚的视线，AI少女只是冷眼看着Revolver狼狈地激活了手中的卡片。烟尘散去后，四足着地的狗型机械脱去了一层装甲外壳，便是它代替其主人承受了那威力无匹的投枪。
“对方怪兽的直接攻击时，我将手牌的[乔巴姆装甲龙]（ATK0）攻击表示特殊召唤！这个回合，特殊召唤的这张卡不会被战斗破坏，战斗伤害变成一半！”
（Revolver：LP4000 - 1300 = 2700）
“哼，连这也预料到了吗？”对方并未显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Revolver只能如此推断。
“这不是正常的吗？既然我都进入战斗阶段了，我的场攻也已超过了你的基本分——假定你仍然可以继续决斗，你手牌中未知的两张卡片自然是嫌疑最大的……”
伽拉忒亚轻轻敲了敲决斗盘，背后通天塔的虚影便亮起了明黄的光：“永续魔法[自奏圣乐的演奏准备]，效果发动！1回合1次，对方对怪兽的召唤·特殊召唤成功的场合，我可以从卡组将1只[自奏圣乐]怪兽或[星遗物]怪兽送去墓地或除外。我将[星遗物-『星杖』]送去墓地。
“接着，[星杖]的效果发动！被送去墓地的场合，我可以从手卡特殊召唤1只[星遗物]！来吧，[星遗物-『星冠』]（ATK2000）！”
“嗤。原来真的预料到了。”Revolver轻啐一口，看着对方场上额外多出来的怪兽，“不过，你将我终结的打算是破产了。”
AI少女并不应答，只将自己的战斗阶段继续进行，“……[伽拉忒亚]，[星冠]，对[乔巴姆装甲龙]攻击！”
“根据其效果，[乔巴姆装甲龙]不会被战斗破坏！”
“但是伤害还是要给我吃下的……”
（Revolver：LP2700 - 900 - 1000 = 800）
硝烟散去，装甲龙顽强地卫庇在主人身前，褪得只剩一层薄薄的零件。半跪于滑板上的汉诺首领重新站起，明明刚承受了数次打击，却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就这样，回合结束。”伽拉忒亚平静宣言。“如何，让我看看人类的挣扎吧？”
Galatea：场上怪兽3，场地魔法1，永续魔法1，盖卡1，手卡0，LP2300。
“哼哼……”Revolver并不急于开始回合，看着平静下来的伽拉忒亚，忽地摇了摇头，语调中不再是一开始的高高在上，反倒流露出一丝讽刺。
“终究是人造的产物，即使看上去再完备不过，亦拥有难以弥补的缺陷。”他指向伽拉忒亚毫无波澜的面容，疾言厉色：“名唤Galatea的AI，你对人类情感的理解可称肤浅拙劣！在你核心中流淌的代码，就是通过模仿复制与你面对面的人类的表达，来诠释所谓的‘情感’的吗！”
“我没有任何回答这一问题的必要。”
“我等汉诺对你的情报收集也算详细了。在降临时模仿Blue Angel，在Sol社内网模仿Queen的交际手腕，更是试图模仿我的傲慢以将我激怒……你那同Blue Angel的关切又是模仿自何人？不曾明悟何谓‘自我’的伪物！”
“……”伽拉忒亚沉默抬眉，凝视着大放厥词的Revolver，“就那么渴望将我激怒吗？推测一：你想让我在盛怒中被你完全讨伐？推测二：你仍旧只是想表达作为人类的优越？抑或者……”
挡在她面前的数据大楼被机神“轻柔”地“拨”开，AI少女沐浴着数据粒子从中穿行而过。她盯着眼前的汉诺领袖，那已修饰成人类少女的姣好面容忽地嫣然一笑：“你只想千方百计地探听更多情报，从而验证你的一个又一个的猜测？”
连开数句嘲讽的Revolver望着对面的AI，披着人类的外壳、仿佛人类一般微笑，心底泛上一阵恶寒。还未罗织出新的语句，他的对手便跟上了下一句，依旧把控住对话的主动权：“好啊，我就给你一点情报。
“所谓的计算确实是冰冷而机械的程序语句……但如果我的程序里内嵌了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变量呢？这个情报就作为赠品给你吧——那个随我一同出现的Nirvana，便是如我方才所说的一个‘曾经作为人类、如今作为数据’的存在，一个称得上是完美的‘变量’……”
“！！！”Revolver彻底沉下了脸。
继承了父亲鸿上博士研究的他，比谁都要清楚对方透露出的这个情报的可怕程度——这意味着AI能够获得人类的思维模式，一窥人类花了千百年都没能弄明白的大脑与意识的奥秘，甚至一举越过科学家们曾预言的“奇点”之界限。
鸿上博士的研究利用了决斗作为载体，通过不断的人肉学习来模拟机器学习的效应，从而制作出近似拥有“情感”的、能够自我思考的AI“伊格尼斯”。尽管它们能够不断学习、创造出人类无法创造的数据素材，但它们所理解的世界依然是从一条条代码中衍生的判断，可倘若Galatea所说为真——被她攫获并利用了的可是一个完整的人类意识！
将对方激怒、从而暴露出更多弱点的意图彻底搁浅，反倒是对方随口吐露的一句信息便让自己乱了阵脚。汉诺首领长长叹了口气，将所有杂念一并随那口数据化的叹息排出脑海。
“我真是讨厌你们的这种‘绝对理性’，不论是决断还是追求还是什么……人类正因为拥有情感，才因此通过喜悦、欲念、憎恨等等基点交织成了联系，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断扩大从而组成了社会，塑造了名为人类的繁荣。哼，看来我是无法让你表露出‘情感’了……”
他将手停在了决斗盘沿、一张数据化的卡片随之形成：“在言语交锋一道，看样子我只能认栽了。但是在决斗一途，我的反击才刚刚到来！你想要看看作为人类的挣扎吗——好啊，我允许了！便让你领教一下吧，我等人类无限的创造力，在这等境遇下将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我的回合，抽卡！”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4 互不相让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