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 伽拉忒亚标记了一处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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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愉快的周五傍晚，财前兄妹家中。家用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收拾晚餐残局，虚拟电视屏幕中传出访谈节目开篇时悠扬的曲调。
身为兄长的财前晃正襟危坐，竟难得地有些紧张。看得一旁的妹妹财前葵莞尔一笑，打趣道：“兄长大人，即将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样子，心情如何？”
年轻的Sol社安保部长无奈地敲了敲太阳穴，放松了些，靠倒在柔软的沙发椅里，“你就别打趣我了，葵。这毕竟是Sol科技公司的一大步，肩负着真正将连接境智网全面推行的重任。而这一份抛头露面的任务落到了我头上，公司里可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呢……”
“至少录制过程还算顺利吧？那天哥哥很晚才回家诶。”
“那是自然。虽然不算完完全全的照本宣科，但至少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主持人也不可能会问什么敏感话题。”财前晃略微抬起头作回忆状，“Queen女士最后还请了一餐庆功宴——我记得主持人还疑惑来着，我社要大力宣传的看板娘小姐怎么没到场呢？”
“看板娘——忒娅酱吗。”浅棕发色的少女望着屏幕里的画面，年轻靓丽的女主持人正用一种不仅仅是殷切的热络向年轻有为的安保部长寒暄——这份殷切在得知部长如今单身后更进了一层。财前葵偷眼看看哥哥，见自家兄长状若无事般仰头望着天花板，心里窃笑，面上不显，“也是。我想忒娅酱会很想要能够到场的。”
日理万机的部长并未察觉妹妹的小心思，只是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工作方面，“伽拉忒亚……她的担子也很重啊。牛皮已经在节目里吹出去了，而要真正落实所谓‘更有力度地打击黑客组织在智网内的各式活动’——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竟全功的事情。”
自从伽拉忒亚正式为Queen女士所接纳后，高层对于伊格尼斯的追求不再像以前那般迫切：自家手里已经握有一个无法解析的高级AI了，既然对方抱持着友好的合作态度，深挖下去的回报定然不会小。况且对方对于伊格尼斯的态度也并不明朗——至少就财前晃的了解，高层那边对待此事的意见并不一致：至少也要看到对汉诺骑士的打击成果后，才能讨论出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案吧，他心里如此想着。
不管如何，财前晃算是彻底坐稳了安保部长的位置。他的加班任务不再似从前繁重，而葵也得以更多地与哥哥同在家中。事至如今，两兄妹间的关系不说无话不谈，至少已不像从前那般两边都憋着不表达了。
而财前葵自然也十分享受这种氛围，心念电转间想到啥便说了，“其实我一直有点不明白，哥哥——既然Sol社每年都在不停地招人，为什么智网内的安保状况……并没有体现出明显的改善呢？”
“……啧。”财前晃终于把目光落下来，望着屏幕里稍显局促的自己，摇摇头，“因为我们招到的人……很遗憾，从我个人的眼光看来，并不十分专业。”
安保部长开始掰着指头点评起自己手底下的兵将，“应届生呢，基本只能做些底层的维护工作；稍有点能力的，会直接一头磕在数据素材这座大山上撞得头破血流；跳槽来的同行基本做不到给智网的代码添砖加瓦；有实力的人才又不愿来我社做个宝库的钥匙管理人——事实是，我社目前无力实施对智网的全面监管，而作为黑客在里头能淘到的宝藏远大于作为我社员工能收获的薪水。”
这么一数完，财前晃两手一摊，“这还只是有直接关系的那一批。策划、宣传、设计、公关、市场，哪个部门不要人才？哪个部门不分流水？修一堵坚实的墙，和在墙上打一个小洞，孰难孰易你也知道。所以别看我们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伽拉忒亚真正能做到什么地步，恐怕高层心里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但是‘正式上线’‘换看板娘’‘福利优惠’这几套组合拳，肯定还是能吸引又一批新玩家的吧？”
“新玩家并不一定能转化出足够高的留存啊……何况困扰Sol社的并不是热度这一方面。Sol社在布局连接境智网的——”财前晃看着虚拟屏幕里的自己有条不紊地展示智网的更新计划，忽地语塞，半晌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是个安保部长，在其位谋其政就好。”
“怪我啦。”葵吐吐舌头，“是我临时想到的嘛……那，兄长大人，我去智网啦？”
“去吧去吧——等等。上次跟你说的，帮你找个经纪人的事情，有想法了吗？”
“啊，这……太、太早了吧！我也没觉得一定要往这条路走下去啊……”
“嘛……随便你了。”财前晃将节目音量调低了些，闭上眼睛，两指揉捏起鼻梁，“有需要的话，跟我说。我会帮忙。”
“这样的话……我准备去向Playmaker宣战，看能不能再为智网博一波热度？麻烦哥哥跟宣传部的人提一嘴呗，嘿嘿。”
“playmaker……前些天战胜了Go鬼冢的那个黑客？”
“嗯，现在他在智网内部热度很高。”
“注意安全。”晃抬起左手，在腕部的智能手表上点了几下，传了条消息给宣传部。
得益于财前葵与伽拉忒亚的关系，宣传部赶工有关新看板娘的宣传图那会儿可没少借着她的门路询问伽拉忒亚的意向，少女们内部磋商了会儿，最终交付给宣传部所展现的形象较大程度地削弱了非人特征：增加了浅绿色瞳仁，将各部分的铠甲更加柔化，减少些许锐度，一并将人偶体态稍稍修改，譬如将机械结构支撑的脊柱部分替换为人类躯体之类。
对于身在智网内作为数据体的伽拉忒亚，这些改动无非是心念一转的事儿。彼此沟通之间，倒也一并让身为安保部长的财前晃有了点宣传部的门路，还让葵暗地里沾沾自喜，心想自己又成功帮到哥哥一回云云。
“哥哥放心啦，现在宣传也都出去了，我在智网内可以随时叫忒娅酱帮忙……肯定是会很安全的。”棕发少女浅浅一笑。
想着多日未见的友人，温婉娴静的高中少女合上眼帘，自信张扬的决斗领袖现身在拨动的数据流间，踩上滑板，迎接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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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换了一身打扮的原因？”
空旷的连接境智网高空，伽拉忒亚与樋口美玖正一前一后飞行着。后者打量了几番人偶少女——或许已经不能再如此称呼她了，毕竟此时的伽拉忒亚已经是个可爱少女的样子——点评道。
飞在前边的伽拉忒亚边浏览宣传部给出的各种反馈，边检索汉诺骑士的信号源，漫不经心地回道：“怎么？”
“没怎么，怪可爱的。”美玖笑嘻嘻地凑过去，“咱们还有多久？我迫不及待要打牌了！”
“没多久了……不过对方还挺谨慎的。本体并不在葵酱周围，出现的只是一个幻象……好，锁定了。我们这就过去——”忒娅眼前的数据流定在了某一处，稍一招手便将镰刀握在手心，轻松在面前劈开一道裂缝，自顾自冲了进去。
美玖跟着冲进裂缝，再睁眼时便看见伽拉忒亚一镰刀把某个白发白西装青年逼退数米，身旁年轻的蓝发偶像正瑟缩着躲到她身后，俨然一副小巧伊人的姿态，当下抱胸往一旁梁柱一靠，舒舒服服看起戏来。
白西装青年一个空翻施施然落地不显狼狈，倒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来换了副打扮的伽拉忒亚，正要继续向不知从何而来英雄救美的紫发少女宣扬汉诺骑士的福音，就被忒娅手中发射出的锁链捆了个正着。不由得一时气闷：这才刚见面呢，自报家门互换名姓都没有，就这么给捆上了？
伽拉忒亚倒不理他，回身同葵小声交谈起来：“来晚了。没事吧？”
决斗偶像蹙着眉头：“没有没有，忒娅酱来得很及时，几乎是我一想到你就来了。但……”她看向不远处被捆得两手贴紧了大腿的汉诺骑士，略带嫌恶地咕哝，“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了。我的粉丝里居然还有这种人吗？”
“狂热私生饭是这样的啦。”一旁美玖点评道，“至少人家没追着你地址把你现实身份扒出来……不不，考虑到这家伙是汉诺骑士高层，还真有可能？”
“他？高层？”财前葵抬眉看眼角落的红发研究员，又看看对面的白发青年——一时间只觉得他们俩的打扮还挺像的。
“扫描程序运行完毕……嗯，没有恶意代码的痕迹，一切正常。”伽拉忒亚的淡绿色眸子中发出荧光，从上到下给Blue Angel扫了一遍——某种意义上这还挺诡异的——这才放下心来。
她回身看着动弹不得、也没花什么手段尝试脱离的汉诺骑士，语调凉凉：“汉诺骑士[Spectre]，汉诺骑士首领[Revolver]的忠实追随者，未留下任何参与对连接境智网破坏行动的案底，推测曾作为首领的佐官出谋划策。”
“哦呀，这位小姐，您把我的身份查得这么清楚，不知是要对我做些什么呢？”很显然，即使身陷囹圄，也并没能让[亡灵]Spectre失态，汉诺骑士只是在被束缚着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欠了欠身，彬彬有礼地回应道，“我只是想对决斗偶像Blue Angel表达一番，我发自内心的喜爱与帮助的意愿——这可没有违反任何智网管理条例吧？”
仿佛刚刚才想到似的，Spectre略微抬头，音调适时上扬，“哦，我想起来了。您似乎就是Sol社今晚刚刚开始宣传造势的新任看板娘，Galatea小姐对吧！这么急匆匆的赶来，莫非是身为后辈，要对您即将取代的前辈Blue Angel说些悄悄话吗？这可真是我的过错，居然——”
“够了他废话好多啊我能开打了吗。”美玖打断亡灵的有恃无恐，跃跃欲试道。财前葵适时投过目光，发现对方白色长袍的袖口内，正戴着一副Sol社最新研发的智能决斗盘。
“稍安勿躁。Spectre的本体并不在此，无法响应决斗……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伽拉忒亚面前的光屏出现又消失，与此同时葵和美玖的决斗盘同时提示收到消息。前者搭载的AI只是简单叙述了这一事实，而后者搭载的AI——由于还是出厂默认设置——直接开了扬声器开始播报：“Sol社安全部快讯。连接境智网将于三天后正式上线，作为活动预热，我社已于连接境智网B5区坐标[xxx.xxx.xxxx]处锁定世界Boss汉诺骑士[Spectre]，现诚邀有志之士一同前往讨伐，奖励多多。完成首杀的玩家将获得全服通告，并将由看板娘Galatea亲自授予绝版成就——”
“……网游活动是吧？你们从哪招来的鬼才策划？”樋口美玖一时失语。“那我就不陪你啦，快点给我开个门！”
“我以为，你至少要对你的上级表示起码程度的尊敬。”伽拉忒亚挑眉，镰刀倒是忠实地又开了道裂缝出来。
她身后的Blue Angel边确认自己的决斗盘消息与刚念出来那条别无二致，边从伽拉忒亚身后走出，很自如地挽上好友胳膊，目光开始在紫发可爱少女与红发成熟研究员间来回游移，看着红发研究员两指并在脑侧一扬算是告别，很轻快地回了句“我怎么就成你下级了，有工资领吗？”边进了裂缝消失，这才将视线移回忒娅身上，端详起自己和好友共同商讨出的新形象来。
“至于你……”伽拉忒亚对友人的视线不以为意，望着终于开始挣扎的汉诺骑士，语调轻飘飘的，“不介意我社把你们汉诺也作为活动的一环吧？毕竟你们也是扎根于我社连接境智网的存在，总不好完全忽视你们呢。”
“……我认出您的正体了，Galatea。”Spectre白净的面容略微扭曲，“原来您便是——先前被Sol社宣称收录的那个，不明AI。居然如此轻率而不智地选择了投靠对象……”
他两肩上下一耸一耷再向外一张，束缚周身的铁链瞬间崩得粉碎，惊得Blue Angel忙将决斗盘横在身前做好了准备。而Spectre只是活动起肩膀，用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目光上下打量着伽拉忒亚，“……您的意志中莫非被植入了什么傀儡程序？真是怪哉，Sol科技的技术水平应该远未至此才对。”
“她才不会是任何人的傀儡！”Blue Angel扬声道，“反倒是你——”
决斗偶像后续的话语在伽拉忒亚的阻拦下消弭无声。新任看板娘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汉诺骑士，说出的话语甚至带上了探讨的意味：“我的行为由我的自由意志决定，并不因你的质疑而改变。反倒是你……你心中燃烧着的，对某个指代的信赖与狂热，是如此浓烈灼热得不真实……这是否意味着，你也是那个指代的傀儡呢？”
“……”Spectre缓缓地咧开了个可称狰狞的笑脸，“如您所说，我确实是首领的信徒与代行者，要向整个网络世界宣扬他的意志，将一切拥有自由意志的AI根除于世。其中自然也包括您……”
他的面容忽地一肃，再度恢复了初见时那般彬彬有礼的模样：“不过今日并不是时候。待下次再会时，在下定会向您讨教——”
“慢着。”伽拉忒亚歪头看他，“我社还需要你充当个世界Boss呢，可不能任由你自由离去。好好配合的话，没准我能去Queen那为你请一笔工资？”
“噗……呵呵。”Spectre微微一哂，似是不屑反驳般准备躬身告退，身形虚幻间眉头忽然皱起：“你对我的意识体做了什么？”
“只是暂时限制了你本体的坐标移动，且一并锁死了下线途径而已……根据我的调查，这在智网内应该是很常见的手段吧？”伽拉忒亚无辜地摊手，“眼前的你确实只是一段投影，连决斗都无法回应的那种，但你的本体肯定是能够回应决斗程序的。这可完全符合智网的规章秩序——赢家通吃，不是吗？”
Spectre已不复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冷淡的回应听起来比起示威更像是嘴硬：“以我等汉诺骑士在连接境智网内的威名，不会有不长眼的宵小敢于挑衅的。你那所谓的活动根本不会有任何参与者——”
“所以我不是安排了我家下属过去当保底嘛——”伽拉忒亚话音未落，Blue Angel的决斗手环再度发出了消息提示音。紫发少女扫了眼面前弹出的消息光屏，唇角微扬，“不过看样子，她是没机会打她心心念念的牌了。动作真快啊那家伙……”
面前的白发汉诺骑士暗骂一声，身形瞬间消失。财前葵看看友人的侧脸，顺着她的指示点开了手环提示，一个虚拟光屏投在二人面前。其上的画面果不其然是那个风头正劲的黑客Playmaker，一马当先赶到了伽拉忒亚标记并全服广播的地点，正向缩在隐蔽角落的汉诺骑士弹出了决斗申请。后者似是解除了什么限制般召出滑板一跃而上、夺路而逃，紧身衣人紧随其后——接着，也不见他做了什么，画面边上便弹出了高速决斗已开始的提示。
此时才真正觉得逃过一劫的决斗偶像舒了口气，身子向侧一瘫倚在友人身上，看着屏幕上数不清的弹幕快速滚动起来，心情莫名：“果然playmaker并不乐意应我的邀战啊……”
先前还伶牙俐齿的AI少女一时无言以对，明明自身机体并不需要所谓“呼吸”的功能，却莫名觉得自己“屏住呼吸”了一般沉闷。
她扭头看向Blue Angel，决斗偶像回以一个甜美的笑靥：“他……那个汉诺骑士，之前是要对我做什么？”
这倒是一个有确切答案的问题。“据美玖——就是我那个下属，的情报，汉诺骑士想在你身上试验他们刚做出的电子病毒。其效果无非是让你无法下线、失去意识之类。表现在你位于现实世界的躯体上，大概就是——脑死亡？”
伽拉忒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可称恐怖的事实，果不其然惹得一旁的决斗偶像一个瑟缩：“真、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能。人类的意识在智网中依托于数据素材承载，换句话说也即是用代码作为转录；这种构成你们意识的代码一旦被动了手脚——跟电脑中了病毒一般的反应也没什么区别。”
伽拉忒亚一边解释一边敲着代码，将制作好的程序一个接一个地扔到决斗偶像身上，化作偶像服装上颜色鲜艳的花瓣或是精巧坠饰。财前葵拎着裙角施施然转了一圈，满意于友人的审美之余，听到她的补充叮嘱：“所以你的数据体还需要更多的防护，以免什么时候又被攻击——我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及时赶到的。”
决斗偶像笑着任友人施为，眸光落在紫发少女专注的侧脸上，亮晶晶的。她很享受这种被偏爱的感觉，想到忒娅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点时就更加愉快。
她耐心等待伽拉忒亚操作完毕，问道：“忒娅酱，关于你说的那个‘下属’……Sol社原来这么看重你吗？”
“倒也不是。你可以把她理解为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倒霉的偷渡客？”
“噢噢，听上去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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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口中的“偷渡客”自然对这份背地里的编排一无所知。红发的研究员驾驭着滑板飞在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客与汉诺骑士间的决斗——当然也有在一旁大呼小叫插科打诨着的两名记者。
微风拂面或是狂风大作，连接境智网的风与记忆里的气流并无二致，只是数据素材构成的风暴余波无法撼动她如今的数据躯体，仅仅只是吹动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从学生打扮的少女换作成熟的研究员女性，樋口美玖竟没有分毫不适应，仿佛自己本该就是如此模样一般。
心底暗暗对那段空白记忆的疑点又记上一笔，美玖默默旁观着下方决斗的动态。一味想着退避的Spectre表现得急躁而慌乱，一眼看去并不似诱敌深入的伪装，记忆里对对方卡组[圣天树]的认知无疑证实了这点。Spectre即使于决斗伊始靠着playmaker对其怪兽效果的不察而抢到了先机，却随后在年轻黑客环环相扣的陷阱攻势下节节败退。
而playmaker甚至还在游刃有余地卖血！组成胜利回路的致胜一击被spectre费劲心力挡下，却早早埋了盖卡以应对汉诺骑士的濒死反扑。将血量锁到一个覆手可灭般的三位数，赚足了解说与弹幕的噱头后，再一鼓作气直直冲入数据风暴。
紫色眼球不间断的叫嚣声渐没入汹涌的风暴中去，即使是作为布景的数据大厦都在东倒西歪，身在高处的美玖却未感受到任何失衡。仿佛一块漂浮在数据天穹中的独立图层，无根无基、漂泊不定。
技能结束，连接召唤开始，这场意料之外的高速决斗即将进入尾声。如无例外，正义的紧身衣人又将成功讨伐邪恶的汉诺骑士——这么想着，美玖接到了伽拉忒亚的消息（甚至还是从智网内部的短信功能发过来的），很简单地让她暂时拖住playmaker，不让下线，“理由自己想”，后边还附了一个平淡注视的颜文字，看得美玖一乐。
倒也无需构思什么特定理由，仅仅是用先前公告里的“看板娘将亲自授予绝版成就”就能喊住playmaker片刻；至于随后的事宜，想必她那个便宜宿主自会一并代劳——这不，说着就来了。一旁的数据空间凭空裂开条缝隙，伽拉忒亚牵着Blue Angel从中轻盈跃出，很流畅地将蓝发的决斗偶像往她身旁一塞，自己闪烁着身形就向下方扑去。
樋口美玖瞪着同样有些不明所以的Blue Angel，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正瞧见playmaker宣言战阶，[编码语者]一盾牌朝着Spectre场上的剑士砸去。而白发的汉诺骑士不知从哪摸出张全是马赛克的卡片，垂死挣扎般往空中一甩，凭空召来了碗口粗细的雷霆——将将赶到的伽拉忒亚抄起镰刀就是一扫，竟将那道雷霆从中砍作两截！
“呃，事态紧急，我要去给忒娅收拾后续，Blue Angel小姐您自便哈——”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这下美玖倒也明了了自己的任务，匆匆跟初次见面的葵妹打个招呼后飞身向下，在思绪中构建出类似监牢的东西，至少要先将意图拔线逃命的Spectre拦下。
某不明状况的决斗偶像空落落地飘在空中，表情莫名地眨眨眼睛，最终还是跟着飞了下去。
Playmaker在决斗中断后落到了一旁的大楼顶部，看着不远处颓然倒地的Spectre被天上飞来的红发研究员控制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之前向他宣战的决斗偶像Blue Angel。蓝发少女看看那头的狼藉又看看他，唇齿微张，似乎有些尴尬，倒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三方一时间组成了个颇为稳定的三角形姿态，连一向读不懂空气的伊格尼斯此时也没探出头来发表得胜宣言。樋口美玖收拾好被困住的Spectre刚喘口气，就听空中又一声惊雷炸响——单手抄着巨镰的伽拉忒亚再度迎向了空中的雷霆，劈得其中一个身影倒飞而出！
另一头的鸽子记者还在惊叫着“这这，这是今晚刚进行了宣传的看板娘啊前辈！”，底下的青蛙记者就用更大的声音斥责道，“蠢货，快把镜头对准那个新来的！”吓得前者发出一连串紧张的咕咕声。
要论在场唯一置身事外的或许只有Blue Angel了，沉默的Playmaker早对来者的身份有了猜测。一旁的美玖正小声嘀咕着“看来世界Boss开二阶段了”之类的俏皮话，信箱里却又跳出了一封新邮件提示，看得她一愣神。
“那、那个，Nirvana小姐——”时刻观察着空中战局的Blue Angel惊呼出声。樋口美玖惊觉抬头一看，只见那被劈飞了的身影与紫发少女交锋数次，皆为伽拉忒亚的巨镰化解于无形；似是不想再纠缠，来者抬手便唤来了汹涌的数据风暴，自上而下携千钧之势朝她扑来！
“不不不这关我什么事啊？”美玖惊呼着飞身闪到一旁，任由那狂乱的数据流一举冲垮了方才刚造好的囚牢。身着白色制服、头戴诡异面罩的男性自风暴中踏出，狼狈不堪的Spectre在他身后垂着头单膝下跪：“实在抱歉，Revolver大人，我……有负所托。”
美玖身旁的空间闪烁一霎，紫发少女现出身形，手中镰刀向汉诺首领一横，话却冲着他身后的手下败将抛去：“赢家通吃，Spectre。能引得你们汉诺的首领屈尊来救，你也算物尽其用了。”
Spectre闻声抬头，如家养的猎犬般露出獠牙预备狂吠，却在Revolver的挥手下止住了话头。酒红发色的汉诺首领轻嗤一声，翻手露出一个捏在手心的光球状程序，往身后的Spectre一拍：“哼，回去休息吧，Spectre。”
“Revolver大人——”白发青年的惊呼随着数据躯体分解下线而中断。
汉诺的首领重新抬起头来，特立独行的发型无风自动。“以Spectre为饵钓我现身，转而彻底封锁我的下线渠道，哼哼。作为AI，真是简单直接的算计。该说你是头脑简单呢，还是拥有绝对的自信，能将我困死于此？”
“这是作为人类的说法。”伽拉忒亚嘴上云淡风轻，“从AI的角度，我已算到了你注定的败北与终局。不如你现在就缴械投降，你我都省点力气？”
Revolver对此回以一声冷笑。“如果你是说我此时无法脱离智网，那我确实会承认你的程序高明。但是，不过是一段并无实体的代码，又怎敢放言能够战胜身为人类的我？真是可笑！”
紫发少女轻轻拍了拍掌，便有无形无色的气流应召而至，温柔而和缓地将剩余众人推离原地。她并无情绪的声音依稀从尚未完全成型的音障中散出：“AI与人类，仅从智网内的代码来看，究竟有何不同？我正需要一个解答……”
音障里头针锋相对的两方暂且不提，单说被隔绝开来的另几位在场者。青蛙记者正着急忙慌地向鸽子助理确认直播推流掐断的时机，边点头哈腰地向樋口美玖的方向道谢——不是这位Sol社员工的及时提醒，他们可能就真的会直愣愣地把方才的敏感对话播送给了外界，届时□□脆地炒鱿鱼恐怕都成了奢望。
美玖向着俩勤勤恳恳的打工人眨眨眼，再次读了一遍方才伽拉忒亚不知是在什么时机下发来的进一步指示，内心大摇其头：纵观打牌王这么多部，就没见过真把自家背后灵当下属随便使唤的！械妹妹真是得寸进尺，不就是仗着我单推她嘛！以后可千万别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心里想着想着把自己给逗乐了，也算是摆正了心态的Sol社新员工抬起头来，边通过私信跟那边的记者俩沟通，边观察着从Revolver一出现就一副低气压的Playmaker。风头正劲的黑客直直瞪视着汉诺骑士的首领，欠缺表情的面容上终于多出了一分清晰可辨的憎恨。
他再度看了眼音障内部被隔绝的两人，似是觉得在此刻实施复仇的条件并不完备，也不告别，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准备登出——直到发现自己登出失败。
“诶呀呀，别急嘛，playmaker小哥。”吩咐完记者俩让他们暂时别走开的美玖笑嘻嘻地靠了过来，“看起来，我的上级似乎把你也一并锁住了？要不要试试现场破解一下她的封锁程序，我保证不会插手哦。”
线下联络中传来草薙翔一焦头烂额的敲键盘声，playmaker抬头望向近前来的红发研究员——不认识的Sol社员工，言简意赅：“你们有什么目的。”
“嗯……怎么说好呢？也不是什么难为你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社的连接境智网近日将要正式上线，稍微有点儿宣传方面的压力。毕竟热度总是越高越好嘛。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这位决斗偶像，” 美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把话茬引向一旁全然状况外的Blue Angel，（后者的手指随着她的话音也指向了自己，无声地表达了“你说我？”的反问），“先前不是向你约战了嘛？既然这时你也有空，不如你们现场来一把高速决斗呗。很简单吧？当然，我社将会给出——”
“我拒绝。”playmaker径直打断，“无意义的行为，我只会与汉诺骑士决斗。”
“——给出不菲的酬劳。”美玖仿佛没被干扰般把话讲完，甚至不予置评地接着讲了下去，“我的上级承诺向你共享她与汉诺首领决斗后的战利品，并许诺你可以在监视下进入Sol社的资料库选择性翻阅你想要的情报，只要不泄露出去便不做限制。”
“听上去倒是很优渥的条件诶？”黑客手里的伊格尼斯点评道。
话说到这，倒确实让一心拒绝的playmaker稍稍沉默。他看了看对话中提及的另一方，Blue Angel，也即是Sol社安保部长的义妹、财前葵——对方只是望着音障里边的两人，不发一言，仿佛并不关心这边的结果一般。
playmaker耳麦里传来草薙哥惊疑不定的声音：“糟糕，我真的从未见过这种代码，简直毫无头绪！刚才汉诺骑士的首领是不是也承认他无法解开？不不不，这不可能，再给我五分钟试试——”
他看向笑得很和善的红发研究员，检视出对方的智网ID为Nirvana，正是方才Blue Angel第一时间喊出的名字，听她接着说：“如果你实在要拒绝嘛……作为黑客，我记得我社对你个人还有着通缉的吧？那倒是可以先放在一边，不过你手里的伊格尼斯，可就得交由我社回收了。”
听到这，决斗盘上的紫黑眼球眯成条缝，不肯示弱般叫嚣起来：“那种事情才不要呢！不过是区区封锁程序，看本大爷我大显身手——”
暗之伊格尼斯说着，自决斗盘内伸出了獠牙与触手，张牙舞爪地一口咬在了playmaker周身若隐若现的封锁程序上——并发出一声不怎么悦耳的“哐当”声。那些触手忙不迭地缩回了决斗盘里，变回了紫黑眼球泪眼婆娑地嚷嚷：“啊痛痛痛痛，我的牙啊啊啊……”
Playmaker倒是没有做出什么突破禁锢的尝试，在伊格尼斯败下阵来后表情甚至没有变化：“那么，我要求查询Sol社内，关于Lost事件的所有记述。即使是这种隐秘的情报，也可以翻阅吗？”
“当然可以。”美玖双手环于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原作剧情被逐渐引向了另一种展开方向，“在下Nirvana，大概算是……刚才那位看板娘，Galatea的私人秘书？不过你应该也猜到了，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看板娘，具体的情报请恕我不能多言。”
“呜呜呜，playmaker大人，看来我俩要作为阶下囚打一场表演决斗了，真是屈辱……”某只自觉没有危险的伊格尼斯又开始耍宝卖乖，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其主人的一句“闭嘴”。
“那么，我们姑且达成交易？”樋口美玖笑着招了招手，一旁待命的记者俩便吭哧吭哧飞了过来，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模样。“你们的决斗将被直播，胜负并无所谓……即使只是暂时的，也请你好好享受一下纯粹决斗的快乐，如何？”
Playmaker并未提出什么要如何取信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此时已没有讲价的余地，只是点头答应了交易。反倒是双方谈话中不时提及的、即将成为playmaker决斗对象的Blue Angel望着音障里头踏上滑板、开始决斗的两人，抿着唇不发一言。直到谈妥的两人一同投来目光才如梦初醒般，重新拿出了身为决斗偶像的明眸善睐：“这边没有问题！我依旧要向你宣言我的胜利哦！”
“……”看着对方明显是现场装出来的兴致高昂，playmaker竟一时间接不上话。他看了眼音障对面已然开始决斗的双方，其一是他的复仇对象，另一方则是导致他此时将要“享受一把纯粹决斗的快乐”（尽管他完全无法将“享受”“决斗”与“快乐”这三个字眼联系起来）的罪魁祸首。末了，他浅浅叹了口气。
“既然要决斗，就先打起精神吧。”没来由地，藤木游作主动冲着财前葵说道。仿佛要透过那副属于决斗偶像的明艳外表，径直向那个现实中的娴静少女搭话似的，“至少我们此时……都希望Galatea能取胜，不是吗？”
“……”财前葵似是完全没想到会被搭话一般，怔在了原地。
望着驾驭滑板飞远的Revolver与Galatea，在公众面前一向表现得魅力四射的Blue Angel也暂时脱下了身为决斗偶像的伪装，“嗯”了一声，向着playmaker赧然一笑。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3 伽拉忒亚标记了一处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