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一拜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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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呢？可不兴哭丧着脸啊，要高高兴兴的。”
阮玥坐在梳妆台前，一脸平静地看着满屋子的嬷嬷丫鬟忙来忙去，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简兮站在旁边有点担心，自家姑娘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姑娘，吃点东西垫垫吧，今儿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估计得饿到晚上才能吃东西。”
“简兮，人人都要我开心，可我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开心呢？”
好久没讲话了，阮玥的嗓子有些沙哑。
“姑娘，这话可别给别人听见。”
周围都是段府的人，姑娘这句话要是给有心的人听见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难道怕他段郁不要我不成？”
阮玥挥了挥手，示意喜娘先出去。
“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在赞扬段将军的重情重义啊？”
阮玥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过那些所谓的，她的姨娘给她准备的嫁妆，毫不留情地讽刺。
“姑娘别这样想，小段将军确实是我们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了。姑娘别忘了，姑娘想做什么？”
听完简兮的话，阮玥闭上了眼睛，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把那个同心结拿出来吧。”
“早就吩咐素兮随身带在身上了，知道姑娘宝贝它，不会忘了的。”
“不，让素兮把它剪了吧。”
阮玥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眼神都黯了。
“是，姑娘。”
简兮答应着，转身出去找素兮了。
阮玥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你了呀，段郁。”
街道上，俩马开道，随后跟着一身大红婚服的段郁，锣鼓喧天。
“听说了吗？这小段将军啊，娶的是个青楼女子呢！”
“不会吧，怎么说小段将军如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红人儿了，怎么可能如此张扬得娶一个身份下贱的女子做正妻呢？”
“哎呀，你的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啊，这准将军夫人啊，是小段将军的青梅竹马，打小有婚约的，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沦落如此地步。”
“那要我说，小段将军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不知那姑娘是哪一家的？”
“好像是，阮家？”
“阮家？没听过。”
街道拐角处，有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抬头询问身边略年长一点的那位男子。
“哥哥，阮家是不是……”
“是。”
年长的那位身着一身黑衣，点了点头，惋惜不已。
“想当年，阮老先生也是为天下百姓做尽了好事。可惜树倒猢狲散，这才几年啊，都没人记得他了，当真人心薄凉。”
年长的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老成的，一张口便是人性。
“谁说的，我对哥哥的心就不凉薄啊。”
小公子似是不能完全理解黑衣少年的意思，可还是尽力想讨他开心。
“走吧，我该送你回去了。”
黑衣少年一把揽起小公子，只留下只言片语，没人发现他们来过。
坐着马车晃悠了半日，这轿子才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丞相府的面前。
阮玥穿着一身红嫁衣，被简兮扶着，袅袅婷婷地走进礼堂，透过头纱，她看到段郁早先她一步进入了礼堂，面带笑意地等着她。
一步一步，阮玥被搀扶着走进段郁，透过段郁模模糊糊的容貌，阮玥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雨夜，她一个人在巷子里奔跑着，哭嚎着，最后精疲力尽地瘫倒在水洼中，整整一夜。
“小姐，怎么了？”
察觉阮玥停下了步子，简兮低声询问着。
“我没事，走吧。”
阮玥回了神，继续迈开了步子，手却伸进衣袖里，紧紧攥住了那个被素兮剪碎了的同心结。
分明不远的距离，阮玥却觉得跨过了生死。每走一步，她都能回想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了自己晕倒在雨中被倚欢楼的嬷嬷捡了回去；想起了自己因为不肯接客被抽了五十鞭子；想起了她从倚欢楼的窗望去，看到段郁凯旋归来的场景；还有她的爹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终于，站定。
耳边传来了喜婆的声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婆的声音竟奇迹般的跟记忆里的声音重合了。
记忆里，没有华丽的衣裳，没有繁琐的礼节，甚至没有道贺的人。
可她却是高兴的，因为身边的人是他。
“玥玥，我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的，你要等我。”
记忆中的人眼眸澄澈，语气坚定，握着她的手，给予了她一生中许下的最重的承诺。
她呢？她说了什么？
“我等着你。”
她记得她说，她相信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自那以后，她无数次的在睡梦中憧憬着这个场景。
可这次身边的人分明也是他，分明就是梦中的场景，甚至超过了她的预期，可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为什么呢？
阮玥努力想扯出一抹笑意来，可却有一滴泪不配合地落了下来。
“礼成——”
喜婆的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身前有一双手伸过来，从简兮手里接过了她。
“玥玥，你是我的妻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阮玥仿佛又听到了那稚气的话语。
“我们已经拜过堂了，玥玥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分明是一样的啊！
一样的人，一样的温度，一样的语气。
可心境怎么会如此不同？
不！
不一样的！
他们之间横跨着血海深仇，哪怕再怎么想到对方身边去，也无能为力了。
阮玥心里一酸，手上使了劲儿，甩掉了段郁扶她的手，却连着那个同心结一块儿甩了出去。
隔着头纱，阮玥看不清段郁的表情，只能看到段郁缓缓蹲下身，把那个同心结捡了起来，揣进衣袖里。
“送入洞房——”
喜婆还在继续走着繁琐的礼节，可不知为何，原先还耐心配合的段郁此时却缺了兴致，也不顾来宾，直接将阮玥打横抱起，大步向卧房走去。
阮玥本就看不清楚，再加上双脚悬空，不免感到不安，只得紧紧依附于段郁。
段郁一脚踹开房门，把在准备洞房事宜的素兮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家姑娘一天没吃东西晕过去了，连忙迎上前，却被段郁避开。
段郁把阮玥放在榻上，不假思索地直接伸手准备摘去头纱，却被素兮拦住了。
“将军，头纱不能这样撩的……”
话刚讲一半，就被随后赶来的简兮拉了出去。
段郁见两人出去后，关紧了门，回头，才发现阮玥已经自己把头纱掀开了。
“呦，小段将军，这是好好地发什么火？”
话尾上扬，语气轻佻，把青楼里艺伎陪笑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阮玥明知段郁最恨的就是她用在青楼里卖笑的态度同他说话，她偏偏不趁他的意。
自重逢后，阮玥的一言一行都仿佛在故意激怒段郁，一字一字都专往段郁的心里刺，只要一看段郁生气，她就高兴。
“我问你，这个同心结为什么断了？”
段郁站在床前，把先前捡起的同心结复又掏了出来。
“同心结这个东西，不同心了，不就自然是会断的嘛。我早也记不清这是哪位恩客送我的，可我如今既嫁了你，自然是要跟之前那些人断个干净，不是吗？所以，今早吩咐素兮剪了，怎么，小段将军喜欢？”
段郁一股怒气直往上涌。
什么恩客？什么断个干净？
这同心结分明是当年他俩定亲的时候一起动手编的！
段郁也明知道阮玥是故意要激怒他，可他偏偏就是冷静不下来，回回两人一见面，都会搞得哪哪都不痛快。
“阮玥，我不管你是要跟我赌气还是如何，如今你已经进了段府，就给我收收你那伤风败俗的作风！”
“伤风败俗？小段将军不就是喜欢我这个做派嘛？不然又怎么会力排众议一定要娶我呢？”
阮玥也不管段郁要怎么样，直接三下五除二脱下繁复的饰品和外衣，斜躺在榻上。
“我要休息了，小段将军自便。”
说完，转身背对着段郁，不再理会他了。
段郁简直要气疯了。谁家的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时是这种态度的？
“阮玥！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小段将军还想对我怎么样？之前做的还不够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小段将军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阮玥冷笑着。
一提到以前的事，段郁自知理亏，先息了火，不愿再与阮玥谈下去，准备转身出去招待宾客。
阮玥倒也无所谓他去哪，只要不在她面前晃悠，去哪儿她都无所谓。
可谁知段郁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把那个剪断了的同心结塞回阮玥的手中。
“把它重新编好，好不好？”
段郁半蹲着，伸手握住阮玥的肩膀，把人转了个身，强迫阮玥跟他对视。
阮玥也不动作，就静静地看着他。两人都想从对方的眸子里找寻些什么，却都是无疾而终。
良久之后，段郁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