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斗新欢》三千之七

9、原来是未婚妻

　　匆匆忙忙赶到那边，人在员工休息室，我进门就看到他趴在桌上，右手按着小腹，一身酒气，我过去扶他，他反手抓住我手臂，低头努力眨了好几下眼，说：“慢点，我眼花！”
　　“眼花？”我赶忙伸了两根手指到他眼皮底下，“这是几？”
　　就见他嘴角抽了抽：“你要不要这么二？”
　　囧！不过不是你说眼花吗？
　　“那，要不再趴会？”鉴于被他说二，我再开口就显得比较谨慎。
　　他说，不用了，慢慢起身，然后说，“扶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外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他出来，步子发虚，脸色发白。
　　我说：“你没事吧？”
　　他背靠上墙，淡淡地说：“看来要去趟医院。”
　　KAO！这么严重？！

　　打车去医院，一路上他窝在车座上，看起来挺难受的，有那么一瞬我想他泡吧酗酒不是因为我吧，我这样不算拒绝地拒绝了一下，他应该没这么玻璃心。
　　到了医院我扶他坐着，问他挂什么号。
　　他说：“肛肠科。”
　　我一下子就愣了，酒吧！帅哥！腹痛去洗手间！肛肠科！
　　掩面，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我企图验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肛……肠……科？”伴随着嘴角的抽动。
　　他低着头，捂着肚子说：“对，肛肠科，都出血了，我有过一次的，自己知道，去吧！”
　　我震惊，出血？！有过一次？！好似晴天一个霹雳！怪不得他说他没有女朋友，怪不得他说他可以向我解释，怪不得他抱我抱了一夜咋禽兽事都没干，可他为什么还要我做他女朋友啊？他是个双？不对！他一定是要我做炮灰帮他打掩护！他觉得我这个老同学比较可靠？！泪啊！我咋滴这么命苦啊我！
　　“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知道什么，总之他拉下了一张奇臭无比的脸，说，“我是结肠炎，腹痛便血，你觉得应该挂什么科？”
　　下一刻，我“嗖”一下跟抢钱似的抢去排队挂号。
　　或许，大概，保险起见，我应该顺便给自己挂个脑科……

　　一系列问诊检查之后，医生说是溃疡性结肠炎，要住院，反复叮嘱注意饮食，注意休息，放松心情……
　　钱琪帅大概已经不痛了，乖乖坐在床上不声不响。
　　“医生，他有过一次的。”我cha进去说了一句，本意是——你别再唠叨了，他有经验，他知道要注意些什么。
　　结果那医生瞪大了一对牛眼，鼻子里呼哧呼哧的，跟谁在他面前抖了红布似的。
　　医生，其实我也觉得钱琪帅这样不好，通宵喝酒，复发，那是老天长眼！活该！您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您花费大把精力脑力体力与老天作斗争那是不对的，还有大把大把病人等着您去拯救呢！去吧去吧！冷哼一声，甩甩您打了半瓶啫喱的秀发，去吧！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炽热太企盼了，那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酒瓶底厚的镜片根本无法阻挡他悲悯世人的目光，他叹气，十二万分诚恳地对我说：“我知道了！你一定也劝过他很多次了，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说的！”然后他在边上摆事实讲道理，把禁止喝酒强调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哎，现在这么父母心又话痨的医者不多了！

　　考虑到钱琪帅可怜的肠子，中午我屁颠屁颠出去帮他买粥，路上听到手机响，我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是钱琪帅的手机，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把他手机揣自己包里忘还了。
　　我一手拎着粥，艰难地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顾媛”，一按下通话键，那边声音就起了：“喂！你怎么才接电话，你老婆大人我下机啦，还不快来接……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啦？”
　　老婆？大人？我缓过神来说：“钱琪……钱总病了，现在在医院。”
　　那边说：“啊？不会是结肠炎犯了吧？”
　　老婆大人对他的身体状况挺清楚。
　　“呃，是的，他现在在A城第二人民医院。”又说，“你是她女朋友吧？”
　　“你是谁？”那边的声音有些警惕，难道这钱琪帅平时就不咋滴检点？看来是的！
　　我一下子还真知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想了一下说：“钱总是我们公司客户。”
　　“哦，我是他未婚妻，麻烦你转告他我一个小时后来看他。”而后是“嘟……嘟……”的忙音。
　　原来是未婚妻。
　　“我没有女朋友，也不是说没有……”昨天他在海洋馆说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是未婚妻，不是女朋友，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默默挂了电话，瞬间有些恍惚。
　　路边上有个六角亭子，我走过去坐了会，亭里的石桌子缺了一个角，摸上去有点凉，石凳面不太平整，坐上去有点硌屁股，白花花的太阳底下，行人匆匆，怎么都觉得有些萧索凄凉的味道。
　　亭子里，我默默掀开盖子，这粥我可是排了二十分钟，又等了二十分钟才买到的，瞧这黏糊糊可爱的水，瞧这圆溜溜可爱的米，还有那腾腾外冒的可爱热气，我把脑袋移过去，张嘴，呸！吐了一口唾沫。
　　TM个死贱人！有未婚妻还勾搭人！NND！
　　老娘我诅咒你肠穿肚烂结肠癌！

　　“她来了，那我走啰！好好休息！”回到医院，正跟钱琪帅说笑的护士MM见我来了，眼珠子一转笑盈盈走了。
　　贱男人又勾搭人！
　　我站在门口，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然后撑起笑容：“聊什么这么开心？”走进去，放下包，把粥递给他。
　　“好香！”他嗅了嗅，接过我递给他的调羹，慢慢搅着。
　　我笑：“还不快吃！”吃死你！好好尝尝老娘的口水！
　　他应一声，一勺一勺吃得挺欢快，时不时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我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吃到一半，他忽然弱智似的笑了一笑：“她说我跟你看起来挺般配，呵呵……”接着弱智笑。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说的“她说”是指护士MM说，心里就跟翻了油盐酱醋茶似的，乒乒乓乓啥滋味都混一块出来了。
　　然后，我怒了！
　　我微笑着，转身拿包：“般你个头！跟你配的马上就来啦！”
　　“嗯？”他不解。
　　我说：“你未婚妻啊！喏！”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他，“她刚刚打过来，说一个小时后到。”
　　他半天不接手机，脸上像是有个色环在滚，一会红一会白一会又青了，精彩得不得了。我觉得我心里也爽到不得了。
　　他说：“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做惊讶状：“啊？！解释什么？”然后作恍然大悟状，“明白明白，都老同学了，这种玩笑我还开得起，还怕我当真啊！嘁！”
　　那贱人沉默了，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着，看模样还挺伤感，害得我也有点戚戚然了……呸！啥叫戚戚然啊，不会用词！这叫欣欣然！灭哈哈哈……
　　我说：“等顾小姐来了我就走，明天的展会你是没法去了，一个人去吧，看起来傻不溜秋的，我还是早点回去为我们华总奉献劳动力吧！”
　　华总啊，听听这话！我TM多好的员工，不行了不行了，太感动了，我都要被我自己感动了！我这眼泪都要出来了！赶紧转身！赶紧望天！赶紧！
　　外头阳光灿烂，安静了好一会，他说：“我们公司正筹备做一个自销品牌，需要自己的设计部门，到时候你考虑一下。”
　　那样的语气，淡淡的，又有些绝望的味，害我在心里莫名纠了一下，有些疼了。
　　“不用了，我在那边做得挺开心的，再说换新环境很多方面要重新开始适应，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