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如家 虎为百兽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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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苏的盛景是任何其他地方都比不上的。
至少祁崇骁是这么认为的。
大漠的黄沙闪着灿灿金光，就算戈壁上的残枝也比盛京富贵人家院里的枯山水好看许多。
昭苏又哪里只有荒漠的虚无空旷，它还有草原的自由辽阔。
那里有溪流，有山坡，有飞鸟，还有父亲。
祁崇骁的母亲去世的早，当年生下祁崇骁以后身子就落下了病，各种良药用尽了也只吊了几个月的命。
她走的太早了，早到祁崇骁没喝过几次母乳：他是喝羊奶长大的；早到祁崇骁只知道她叫做叶琼，曾经也是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与父亲很恩爱。
祁崇骁对“家”的认识中，似乎从来只有父亲。
父亲的话比圣旨对他来说要管用的多。
可今天祁崇骁没听。
他收到祁恒远的家书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但早看出父亲“装病请假”的他也不介意顺道查个案。
毕竟这是为昭苏洗冤。
毕竟这是为父亲洗冤。
为了父亲。
父亲。
可这个被称作“父亲”的人，居然在祁崇骁一只脚踏进大营的那一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停止查案。
不是“路上饱经风霜累吗”，不是“日久没见了很想念”。
只是一句上级对下级，军官对士兵的“停止查案”。
正如他对每个普通士兵一样。
“为什么？为了这案子我在盛京蛰伏这么久，屈居人下，我是在为昭苏洗冤！如今您说不查就不查了？”祁崇骁再也保特不住单膝跪姿的军礼，站起身来出言顶撞。
“枭然，这中间有个中缘由为父不便言说，但这是为了你好。”祁恒远苦口婆心道。
“呵，我如今是明白我是为谁辛苦为谁甜了。”祁崇骁将头别在一边。
祁崇骁又回过头，瞳中重新出现了祁恒远的脸：“父亲，我如今已及冠，您却仍待我似孩童一般。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您相信我。”
“为父并非不信你，此案牵连太多，若是真正翻涌起来，恐牵起十年前的大案，只怕那时盛京人人都要来搅一番浑水了。”
“枭然，如今换而言之却也是昭苏最好的路了。官家有意不追究，我等若是仍吵闹着要讨一番公道，莫不是失了为臣之礼了，列祖列宗的中庸之道求的就是‘和为贵’，国邦称和，家庭求和，君臣之间又如何不讲和呢”
“儿子从不讲什么求和，我只懂得‘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罢了。
“可为父却不愿看到‘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的那一天啊。”
“儿子都明白，父亲您是疼爱我，舍不得我去冒险，”祁崇骁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得要谈谈，于是和缓了语气：“但对于儿子来说，我不只是您的儿子，我还是昭苏的儿子，是百姓的儿子。”
“昭苏蒙冤对我的打击远比让我死更大，”祁崇骁重新抬起头，这次眼神中更多了一份不移的坚定：“我可以蒙冤，但您不能，为国舍生求死的昭苏的军民不能。”
“您还记得我儿时曾说过的话吗？”
祁恒远又怎会不记得。
那年九岁的小儿子清扫完战场的血海后，本以为他会吓坏了扑进自己的怀里哭，未成想小家伙灯顶着血污的脸冲进了大帐，虽然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合，却没浑浊了孩童干净的声音：
"爹，长大我也要上阵杀敌！”
“你不怕死吗？”
“不怕！儿子宁要阵前为战死，不愿苟且度余生！”
祁崇骁眼见着陷入回忆的父亲，落下了一滴好像表达了很多复杂情绪的泪。
一滴他没在父亲脸上见过的泪。
“枭然，你说得对，昭苏的好男儿从不怕死。朝廷亦是战场，去做你的常胜将军吧！
祁崇骁见了礼，迈出帐子的那一刻，祁恒远又喊住他：
“枭然，你为什么而活？”
这一次祁崇骁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比方才的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如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