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颜晗

2、双向的认识

　　第二章
　　放学时正值下午，阳光刺眼。
　　喻晓一上车就对驾驶座上的人道好。
　　言年听闻回头笑着回答：“你好你好，空调温度怎么样，吹着不冷吧？”她摇摇头：“正正好好，很舒服。”
　　“好好，那就好。”言年随即点点头。
　　喻晓一眼就看出言途的父亲眼角带着一丝疲意，但他仍热情地招呼着。
　　他说着偏头看向他的好大儿：“诶？你今天怎么不坐副驾驶了，坐后面去了？”
　　喻晓闻言看向言途。
　　但他只是先沉默了几秒，随后便坦然地答道：
　　“我怕晒，前面有点太晒了。”
　　“就你小子事儿多。”言年一边嘀咕着，一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一瓶递给了她，一瓶开玩笑似的故意扔向言途：“给，你小子，让你爸跑个大老远买到的！”
　　言途一手接过饮料，喻露看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没了半瓶。
　　他看到少年头微靠在窗沿上，视线向车窗外面看着。
　　额头上的刘海随意遮挡着……
　　他没有变，仍然像从前在初中的走廊偶遇时一样意气风发。
　　喻晓看的这一眼，眼前之人与记忆的重叠，莫名觉得有些恍惚。
　　言途仿佛注意到了她深深的目光，偏过头，她忙回避视线。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饮料，正好是她最爱喝的牌子的柠檬茶，她看了看言途手中的，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也喜欢喝。
　　言途看着她，看着她怎么只是盯着他的最爱却无动于衷。
　　“是不喜欢喝这个吗？那下次换一个牌子。”
　　“想换个牌子，还是换种饮料？”
　　她听他一连串地说了下去。
　　喻晓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最爱喝这个了。她拧开瓶盖，“你也喜欢？”
　　言途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看着窗外。
　　“你们两个人要不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方便联系呀。”言年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
　　喻晓在言途通过验证后，她压着有些激动的呼吸，快速地点开言途的朋友圈。
　　只看到了“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然后，一片空白。
　　不出所料，高冷的学霸。
　　大约半小时后，车已经开到了川南区。
　　向车上的人告别后，一回到家，西柚就飞奔到喻晓的身边，用头蹭着喻晓的腿，她给西柚喂好猫粮后，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冉雨来电。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喻晓半开玩笑地问她：“大姐，请问你身在学校，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啊？”
　　她们初中同窗了四年，冉雨也考进了东青中学，但和她不是一个班。
　　“大姐！宿管阿姨这儿有公共电话！”
　　“诶，我和你说个事儿。”
　　喻晓听见冉雨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她心头一紧：“怎么了？”
　　“言途，”冉雨顿了顿，“你还记得不？”
　　像是卖关子又等不及喻晓的回答，也很笃定她肯定记得，冉雨直接说了出来：“他和我，一个班！”
　　“嗯……”
　　“言途啊！”冉雨在电话一边很用力地在说，“是言途啊！”
　　“我知道。”喻晓还没来得及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冉雨。
　　听筒传来一阵沉默。
　　“喻同学，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其实我也才刚知道，”喻露抱歉地朝电话另一头笑笑。
　　但这笑声在冉雨的耳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电话那一头的人急得转圈。
　　“你知道我拼车这件事情吧，”她欲言又止，向冉雨解释道：“我一开始看到他的名字，以为只是同名不同人……”
　　她向冉雨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后……
　　“所以……你们两个互留了联系方式？”
　　“嗯嗯。”
　　她听着冉雨调侃地说：“你们俩算是正式认识了吧？”冉雨顿了顿，“虽然你之前总是偷偷关注着人家。”
　　“而且，他怎么考到了东青中学了？之前年级里成绩仅次于言途的那位同学，我听说连他都考上了景南大附中。”
　　“别一个人占着电话啊，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呢，尽量都快点啊！”喻露隐隐约约听到冉雨那边传来宿管阿姨催促的声音。
　　“你那边不能打太久，那我先挂了啊，有什么事儿见面聊，拜拜。”
　　等冉雨也挂了电话后，喻露放下手机直接躺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真实又不可思议。
　　她犹记得初中有一次的期末考试后，那天是一个暖冬的中午，冉雨和她走在操场上，忽然她勾住她的手臂，凑到她的耳边，指着不远处说：“看！小猫咪！”喻露闻声望去，隐约看到一只小猫趴在一个人的身上。
　　等她们走近后，她才看清，小猫咪正趴在一个少年的身上晒着太阳打盹，在她们走来的时候，微微眯眼看看她们，眼神中透露着傲娇，随后就闭眼休养生息。
　　喻露看着这场景十分可爱。
　　“小懒猫？”她不由说出声。
　　少年闻声摸摸小猫傲娇的头，随后抬起头望向不速之客。
　　此时，她也终于对猫趴着的人感到好奇。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看言途今天的反应，他也应该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暖冬阳光正梢头，倾撒在他们的身上。
　　她先前只听过他的名字，却没有见过他。
　　等到回教室的路上，她才从冉雨的口中得知他叫言途。
　　于是，她脑海中深刻的名字终于有了形象。
　　那段时间，她原本是很痛苦的。
　　她看不清自己算不算严重，持续不断的药却没有变。
　　她总是能想起那道温柔的暖阳，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中考之后，她就来到了东青中学。
　　言途望着女孩下车的背影，直到车继续行驶，他看不见她后，他才收回视线。
　　言年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儿子今天的异常，刚刚的他的举动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于是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的儿子：“怎么？认识？”
　　“认识。”
　　他听到言途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是她好像看起来不认识你？是补习班不熟悉的同学？”
　　“不是。”言途底下头，在手机上点开了刚刚加的微信好友。
　　“她也认识我。”
　　“哦……”言年听到后也没有继续在追问，只是觉得可能人家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好意思主动跟他这个儿子搭话。
　　言途点开女生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黑色小猫咪，碧蓝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澄澈清透，抬头望向镜头。
　　随后他点进了她的朋友圈，看到唯一的一条内容，是她看起来是在一个花店的门口，拍的许多被装在篮子里的花的照片，花团锦簇，阳光旖旎，撒在每一片花瓣上。
　　他看到这一张照片不免静了静心。
　　这条朋友圈还有配文：门口的花，也在盛开。
　　是哪里的门口？言途看着这条没有上下文的文案，很想知道它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