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你……不会 ...

  •   岳徽的脉象异常有力,如邪祟鼓动,体温高于常人,看似存有生机,实则盛极必衰,亦为阴虚,若放置的话离断气也就这一两日了。这病并非内发,乃是一种中原罕见的毒药,为苗疆人五毒其一的蛇舌毒。

      解这毒有两种办法,炼毒皆炼解,而这蛇舌毒的解药在苗疆巫族不传于外人,甚至仅有本宗掌握,连支族都无权获得。正因如此,才有了第二种解法。此种解法所需的草药二十六种之中六种为珍品,两种世间稀有。

      宋大夫和翁家公在屏风外旁听,温人弃靠在床边慢悠悠像道趣似道出这毒的来由,宋大夫一头雾水,他只是镇上治热疾的大夫,哪里见过此种毒物,眼见这位身份不凡的公子能自行弄清原理了还叫他来作甚,难道是让他来找药的?

      宋大夫着急上前坦言“这、这位公子,所需之中我那儿仅有5种,剩下的、我这……”翁家公赶紧上前作揖“温宫主,在下倒是能从全国药材铺调集所需药材,六种珍品在皇宫也能寻得,动些手段即可。可那剩下的两种,鄙人不才,实在未曾听闻……”

      “第一味在鸾山之巅,十年一次结果。”

      温人弃此话一出,面前的二人身形立马僵了。

      “第二味还是在苗疆深处,阿宁族落,为守族传世之物,由历届族长看守。”

      这下倒是翁家公也不知怎么回答,难道温宫主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牺牲座下弟子,潜入南蛮也要救那美人一命?他就算想讨好温宫主也不想搭上这等麻烦事,倒时候不说赔个倾家荡产,万一丢了性命得不偿失啊!

      他此时倒像个忠臣以死谏言般跪下,“温宫主,三思啊,这、这代价太大,在下知这美人容貌娟秀,可天下美人之多……”

      回应他的是一阵恶劣的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
      “谁说本座要用第二种办法了?”

      温人弃径自略过二人,步入屏风内,坐于床榻边,他轻抚美人侧颜,美人一动不动,两颊因毒泛若桃红。

      “我们要用的,是第三种解法。”

      自从送来了那位不知身份的女子,月影楼便日渐忙碌。不过说是女子,只有几位贴身照料的婢子们才知是男子,可上头传令不可泄露此人半分消息,甚至性别,对外都称为月影楼的病弱角妓。

      每日五次,用喂药漏斗灌入汤药。且这汤药也着实难熬,耗时之长不说,连每顿每味药的计量都不一样,少一则适得其反。为了照料这男子,费了楼里半数姐妹。

      约莫六七日之后,终于见得成效。床榻男子逐渐好转,可每每睁眼,短暂后又再度昏迷。今日温宫主突发兴致,在前厅畅饮后便来后院瞧这自丢下便半月未见的照华宗宗主。

      一代名门宗主,身中奇毒,手无缚鸡之力地躺在青楼软塌,身穿莺蝶粉黛之衣物,连头发都梳成了女子样式,一身武功所剩无几,在这交欢的床上任人宰割,不知醒来一见,会是何种场面?

      温人弃也没想到这么巧,床榻那人这次又醒了,且不是短暂片刻,亦恢复了些神识。

      岳徽悠悠转醒却思绪迟钝,他这次似乎看清了些,也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处,只觉胸口沉闷,浑身剧痛无比,四肢绵软无力。他只能微微转动脖子,便一下能瞧见正为自己探脉的男子。

      他衣着华丽,那墨发随意一髻,看似放荡不羁探起脉来却严谨非常。

      岳徽还不清醒,口中难以成长句,便下意识虚弱一问,“……是、谁?”

      “你、你你、他妈谁啊?哪儿来!”

      潮呼的枕头砸向薛作洲的同时,整间套房的灯都被苏怀胡乱一通地打开。薛作洲第一次觉得壁灯射出的暖色都能让他头痛欲裂。方才惊声尖叫的始作俑者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半句话都说不出,就这么直勾勾站地在墙边。

      “怎么了,不嚷嚷了?”

      薛作洲有起床气,虽然才睡了一个小时,但他还是有起床气、低血压。他慢条斯理地从茶几取回眼镜戴上,单手手肘撑着沙发一角,就这么盯着不知是发呆还是吓呆的苏怀,不给对方任何台阶。

      苏怀是懵了,倒是也不是吓懵。半梦非醒的他本来抱着枕头去洗手间解手,谁知经过客厅余光里竟然有两根山药,有那么半秒的时间他在想,啊,老板还送了两根大山药啊,真好,这么两大根能煮一年份的山药粥了吧……这么大?

      不、不能吧,这山药怎么跟人腿一样大,还有肌肉?世界上真有这么大的山药吗,如果,他是想,万一,或许这真是一条人腿呢?对啊,因为是人腿所以挂了肌肉纹理不是很正常吗,这么一想就不可怕了……

      不、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扔枕头并非他本意,他属于有啥扔啥,只可惜手上不是个酒瓶子,不然早给这变态歹徒脑袋开瓢了。

      在从客厅跑向三米外的房灯开关时,他设想了几种人,私生饭—他还没出名哪儿来的私生饭?助理小马—小马一个铁直男大半夜溜进他房间睡觉干嘛?冯驰—嗯没错驰子哥确实会做这种事,不过一般他能杀过来还能让自己睡个好觉?不早把自己踹下床了……

      难道真是陌生人?到底还有谁是山药腿?

      苏怀脑海里说巧不巧正回想起早前薛作洲那一身便衣,在布景外跟武指过对招的画面,那一套行云流水、步伐稳健啊,没错,那一双山药腿那不就是薛……

      然后薛作洲的脸就映入他的眼中。

      “薛、薛……”
      “嗯?”

      苏怀对此场景觉得怪异,薛作洲这个入侵者在沙发那处稳如泰山,而自己这个受害者衣衫不整(浴袍凌乱)还支支吾吾地木楞在门口,这怎么也该是反过来吧!薛作洲平日片场也不像对自己有什么仇怨,做什么都是温文尔雅,对戏从不NG,自己NG多次,他也不会有丝毫不耐烦。

      所以都是伪装的吗?苏怀承认自己初出茅庐,没经验、没背景,第一部戏就能参与如此高水准的制作班底,还能跟收视率的金字招牌,三届视帝薛老师演对手戏,难以置信到普通人都会揣测他是不是藏了薛老师的裸照还是被薛老师潜规则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薛老师的裸照,所以……?

      “你……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苏怀的浴袍挂在身上,面颊急的绯红,身体朝着房门,闪烁其词地用委屈的表情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至少从客观来讲,这幅画面,确实像是被人潜规则未遂,薛作洲做如是想。

      “我进我自己房间休息,结果有个毛头小子睡了我的床,反过头来指责我潜规则他?苏怀,你逻辑死了吗?”

      薛作洲心觉恐怕是有误会,不过他现在太阳穴疼得狠,没功夫安抚这半傻不傻的委屈小家伙。他从行李箱抽出一支浓缩咖啡,自顾自地冲泡起来,一边用小勺搅弄,语气不佳地回应。

      苏怀怔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从薛作洲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进组第一天起,薛作洲喊他便是“岳徽”,这是薛作洲的习惯,一旦进入新的剧组,便开始塑造人物。苏怀内心很复杂,他想起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有一条快乐小白狗,平日里晒晒太阳,啃啃骨头,主人对它很好很温和,有时候闯点小祸也不会怪罪,可今天他不过是正常吃饭睡觉,主人却毫无感情地叫他的全名,这一叫把小白狗叫得有点慌……

      瘆得慌。

      小白狗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苏怀挺胸硬是逼出了三分气势,“我逻辑哪儿有错了!我、我没经验啊,谁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找你?”薛作洲嗤笑,“这是我房间,308”

      苏怀越来越有劲头了“这明明是408,电梯口对着的第一间!”

      “确实是电梯口对着的第一间,但这是308,你走错楼层了。”
      “这里明明是四楼!”
      “这里是三楼。”
      “是四楼!就是四楼!”
      “啧,那你自己出去看。”
      “……我不要。”

      眼见苏怀胡搅蛮缠,薛作洲也没什么办法,他边喝咖啡边回简讯,既然没机会睡了,不如抓住碎片时间干点正事,总比跟他在三楼辩论三楼到底是三楼还是四楼来得有意义多。

      苏怀猫着小步像个机器人似的从门口挪到电视机旁,从电视机旁挪到茶几边,又从茶几边移动到沙发一角。是的,在薛作洲坐着的沙发的另一边,苏怀直勾勾地瞧他半天,薛作洲的一门心思全在手机屏幕,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屁股坐下了。

      说是一屁股坐下,可能有愧于心,他只敢坐小小一角,半个屁股的面积都不到,两腿并拢双手平整放在大腿上,整个人乖巧得不得了。薛作洲不经意瞟了眼,又当没看见似的继续划动屏幕,没多久听到右边飞快一句

      “我错了,薛老师。”

      “看清楚是几楼了?”

      薛作洲抬头,苏怀飞快地闪躲目光,低头,手指不知在摆弄什么,忙得很,可红得滴血的耳朵倒是把他的窘迫出卖得干干净净,这孩子倒还是面皮薄。薛作洲咳了一声,他也没打算跟苏怀斤斤计较,这剧本就围绕着他们两人的故事展开,对手戏多到数不清,还得相处这么久的日子也没必要闹不愉快。

      “嗯,刚也不是故意凶你。”薛作洲拍拍沙发,“这么坐干嘛,练扎马步呢?坐过来点。”

      苏怀耳垂还没褪红,这下脸颊也微微带绯“噢噢,谢谢薛老师。”他小心翼翼地坐过去一点,薛作洲赶紧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岔“不过我挺好奇的,房卡在我手上,你怎么进来的?”

      苏怀盯着薛作洲的咖啡,心想他有没有放糖,“我房卡坏了刷不开门,就去要了万能卡。”

      薛作洲边喝边想,什么坏了,明明是你走错房间了,“你怎么要的?万能卡一般不会随便给别人。”

      “我让王老板儿子给我顺出来的呗。”
      “刚来你就能跟他儿子混熟了?我看他小儿子挺人小鬼大的。”

      人小鬼大一说出口,薛作洲第一反应竟然是苏怀,而苏怀果然不负他的直觉,得意地说“就是个小屁孩,他在追JOJO嘛,我就威胁他不给我拿房卡我就把最后一部大结局剧透给他!”

      “……”

      苏怀歪头眨眨眼,像小狗似的一副求夸奖意味。薛作洲也不知该回什么好,还是转移话题吧。

      “对了,别叫我薛老师了。”
      “啊?嗯、温……温宫主?”苏怀一想,薛作洲平日里都以角色名称呼他,他第一次演戏也不知道有这种讲究。

      “不,脱了戏也不用叫这个。”
      “那你不是一直叫我岳徽嘛!”

      薛作洲冒汗,他们两私底下这不是也没对上话,叫他岳徽基本上不是过剧本,就是拍戏中歇。不过他似乎觉得这孩子比刚才话多了。

      “我们两好像都是晋大的吧?”
      “是的!原来薛老师知道啊,我没进组前还想用这个跟你套近乎呢。”

      ……就这么把自己的计谋说出来了。薛作洲点点头看着这傻白甜说,“既然前后辈的,我又大你好几届,那你就叫我师……”

      “师叔!”

      薛作洲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把“兄”这个字活生生咽了回去。苏怀心想,推断出来了,这咖啡铁定没放糖,不过师叔吐咖啡都像在吐血,他回去也要好好演一下。

      薛作洲幻想了下剩下的小半年里,苏怀一口一声师叔,在人群里喊他师叔,在席间喊他师叔,在群里语音喊他师叔,他就觉得,这事,不能忍。

      “…你还是喊我哥吧。”
      “啊?”

      薛作洲奇怪,怎么还不乐意了?

      苏怀张张嘴,欲言又止,薛作洲不知他对于这个“哥”到底要做什么心理斗争,苏怀艰难开口“薛、薛哥哥……啊啊我不行,我叫不出来。”

      谁让你叫叠字了!

      当然真让薛作洲吐血的部分还在苏怀的后半句

      “而且你”苏怀绕绕手指,“你大我11岁”

      “……”

      这句话在薛作洲大脑内自动解析成:你大我11岁,别占我便宜了。

      这小子在外头装乖骗了多少人!

      薛作洲无力赔笑,“嗯,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啊、真的?”苏怀脱口而出“噢……嗯!”

      薛作洲怎么也猜不到,苏怀开始纠结到底喊他薛薛呢还是洲洲呢,不过,眼下,他还不好意思喊出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