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她相好原来竟是我》风月长弦

3、2 “鬼”影迷踪 九天灵

　　九天灵山上是风雪寒冬，山下却正值炎天暑月之季。即便是日暮时分，吹拂的风也携着一波一波热浪。
　　街边，一个老大娘时不时撩起围兜擦去头上滚落的汗珠，然后继续在小摊前吆喝：
　　“卖豆腐嘞——豆腐喔——”
　　许是被她的吆喝声吸引，两个结伴路过的老妇人忽然朝她走过去。
　　老大娘两眼一亮，来生意了！
　　她们站在了小摊前。
　　其中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妇先开口说：“老嫂子，你快别吆喝了，天都快黑了喔，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不是来买豆腐的。
　　老大娘心下略微有点失落。
　　另一个老妇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跟着道：“就是嘞，这大晚上的可不安全，再晚点，指不定就被那上街觅食的怪物吃咯。”
　　“哎呦你这婆子，盼人家点儿好吧！”
　　“我这不就是好心提醒人家么！”
　　“唉。”眼看她俩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老大娘短叹一声，“我晓得，我这不都是为了生计么，要不然哪个这么晚了还在这儿耗着。好了，不说咯，我这就收拾了回去。”
　　“好嘞，那我们也不多耽误你时间了，老嫂子你路上小心，我们先走咯。”
　　“哎好。”老大娘朝她们笑笑，脸上经年累月堆积的皱纹更显。
　　两个老妇话说完就急匆匆走了，经她们这一说，她也不敢再多耽搁，将草篓里的豆腐拿布单一盖，挑起扁担便步履蹒跚的往西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方才老大娘站的位置再往后点儿的巷子里，正站着两个人，她们将几人的对话全部清楚的听进了耳里。
　　小巷里，宴南霜戴上了一张面具，银色的面具遮去了一半面目，只露出颌线流畅的下半张脸，她唇形微动：“别动，很快就好。”
　　慕丹青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任她微凉的指尖描绘过她的眉骨、鼻尖。她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上。
　　“好了。”
　　很快，宴南霜就将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掌上躺着一张不薄不厚的玉片，幽蓝的光晕在她指间闪烁了一瞬。
　　光芒消散后，那玉片变成了一张高度契合慕丹青脸型的面具。
　　慕丹青接过那张面具戴上，不解道：“为何你我不能以真面目视人？”
　　宴南霜说：“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慕丹青半解不解的点点头，宴南霜没有再过多解释，她朝巷外看了一眼，视线里正巧闪过一道瘦小的影子。
　　“这几日出现的异像太多了，恐有人会遭遇不测。”宴南霜忽然道，“随我跟上。”
　　说完，不等给慕丹青接话的机会，宴南霜已经一个闪身去了巷子外了。
　　慕丹青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跟上她。
　　夜幕在逐渐降临。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个老人挑着扁担，步履蹒跚的走着。
　　路边照明的只有时不时隔着一段距离的红灯笼，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不知哪条巷子里传来猫狗躁动不安的叫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荒凉的夜让人错觉夜风也变的阴冷渗骨起来，
　　“呼…呼……”
　　老大娘艰难的挑着担子，身后那段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今天也没装进去多少豆腐，怎么这么沉？
　　她奇怪着，卸下了扁担，转过身去掀那草篓子上搭着的白布，手刚摸上那布块，陡然袭来一阵强风，呼一声将她底下的白布吹了出去，在半空打了个旋，草篓里的景象蓦然直白的呈现了出来。
　　一双腥红填满了眼眶的眼睛僵硬的转动了过来，视线慢慢与她对上了。
　　老大娘惊呼了一声。
　　他一张极丑陋的脸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显露，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人是怪。
　　那张脸上布满凹凸不平密密麻麻的疤痕，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层层叠叠，看的人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除了那一双显眼的赤色眼瞳外，根本看不清其余的五官是什么样。
　　一头浓长的头发杂乱的披着，枯爪似的手上和嘴边残留着豆腐渣，像是刚啃食了人的脑浆，配上那双腥红的眼睛，越看越像个还没有完全化成人型的怪物。
　　即便她已经到了这个走的路比吃的盐都多的阶段，也还是被吓着了。
　　老大娘看了一眼，猛地退后几步，脚后跟却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身老骨头哪受得了这些，眼泪花登时就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草篓里那东西急忙爬出来，嗓子里发出啊啊的叫声，瘦成皮包骨的手在半空乱舞，一会儿指指她，一会儿远处，尖利的指甲又冲着她虚空抓了抓，似乎是在向她传达什么信息。
　　老大娘惊魂未定，看着那东西卖力反复的舞了好半天，才终于看出了点什么。
　　她试探道：“你是说……让我赶快走？一会儿有…大怪物来么？”
　　“啊啊啊！！”
　　那东西疯狂的点头，然后又朝她摆摆手，似乎是在催促她。
　　“好，好。”
　　老大娘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扁担旁，将它重新挑在肩上。
　　这会儿她总算镇静了些，准备跨出步子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瘦的像一副骨头架子，瘫坐在地上的东西。
　　怎么这么瘦…老大娘看着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心疼，实在是太瘦了，不知道是饿到什么地步才成了这么个瘦骨嶙峋的样子。
　　她转头从草篓子里舀了一勺豆腐出来，递给那东西。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激动的啊了几声，瘦干的爪子小心捧过那勺豆腐，血红眸子带着某种情感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敏捷的爬进了黑暗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老大娘挑着担子，蹒跚着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本已经融进了黑暗里的瘦小影子又折返了回来，无声无息的跟在她身后……
　　夜空上惨白的月光悄无声息的藏在了黑云后面，越往前走，穷乡僻野的地方照亮的灯笼就越少，周遭寂静的有些吓人。
　　夜风呜呜吹过，老大娘感到有些冷，她抬头看了看前面。
　　还好，不差几步就要到家了，她打起精神，把肩上的扁担抗稳当了。
　　“咕咕…”
　　黑夜里，不知什么动物叫了一声，她打了个激灵，隐约觉得周遭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她眯了眯有些浑浊的眼睛。
　　前面……好像有个人？
　　老大娘眨眨眼，想看的再清楚点。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影已经贴到了她面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地窜过来，她吓得一个哆嗦，什么也顾不上了，扔下扁担就跑。
　　她拼了命的跑。
　　求生本能驱使她朝自家院子跑去，狼狈的撞开了门，她慌里慌张反身将门关上，抖着手落了锁。
　　老大娘哪里受过这种惊吓，这一系列遭遇让上了年纪的她很是吃不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瘫软的滑坐在地。
　　面前整间院子也是黑漆漆的，静的出奇，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她不敢起身点灯，生怕那东西会找到这里。
　　然而，下一刻。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忽然从院墙上飘过来，老大娘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
　　血腥味逐渐逼近。
　　她仿佛再也经受不住这般折腾，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她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黑暗中，瘦小的影子猛地扑向另一团黑影，两个影子从院墙上嘭一声坠落在地，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鸣叫，两人在地上缠斗在一块，还夹杂着极度不服气的啊啊声。
　　很快，瘦小的身影就被另一个掀翻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墙上。
　　那身影仍没有放过他，再次朝着他的命门冲过去。
　　这一瞬，一道银白剑光乍现，猛将那黑影劈成了两半，尖利的嘶鸣响彻云际，刹那间化作飞灰，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瘦小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团，闭着血红的眼瞳瑟瑟发抖的等死，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听到一声惨叫。
　　他慢慢的睁开了眼，就见面前站着一个高挑的青衣背影，那人将祭出的宝剑挽了个剑花负于身后，然后转过了身，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重现的月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他有些愣愣的。
　　宴南霜回过身就看见地上那团正抬着脸，一双血红的眸子直愣愣的盯着她。
　　她心说这小东西莫不是被吓傻了？
　　被盯的别扭，宴南霜忍不住问了句：“你没事吧？”
　　那小东西终于反应过来不盯她了，他迅速低下头啊了两声，似是在说没事。
　　他扶着墙站起来，急忙朝着老大娘的方向走过去，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另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女子，而老大娘就靠在那白衣女子怀中。
　　他在旁边蹲下身，有着尖长指甲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老大娘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担忧的叫了几声。
　　慕丹青对他说：“别担心，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他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慕丹青低头看了一眼这老大娘，又抬头看了看他，问道：“你和这…婆婆是什么关系？”
　　他瘦干的手顿了一下，猛地摇摇头。
　　然后忽然起身，毫不犹豫的跳上墙头，头也不回的进入夜色中。
　　宴南霜盯着他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总有一种奇怪预感，可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