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乱世之征(六) 两个血红的 ...
-
第二日一早端木赐便带着平山乡校一行人前往青山镇,项善因为要绘制现形符留在了乡校。小积则与他们一起前往青山镇,顺便探望青嬷嬷。
“薰儿说,第一位被害者是青山镇上有名的巨贾吕氏的妾侍——丽姬。月黑风高之夜,一名无头女鬼静悄悄地潜入丽姬的房间,用她那血红的爪子直接扯断了丽姬纤细雪白的脖颈。当吕府的家丁赶到时,那女鬼早已吸干了丽姬的精血,唯有那颗新鲜的头颅尚还睁着大眼,犹如活物一般跟着女鬼飞离了吕府。”端木赐幽幽地说道。
一阵阴风拂过,卷起了地上一片破败的枯叶,两个血红的灯笼孤零零地悬挂在寂静的吕府门外,随风摇曳,透露着一股莫名的诡异。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怒目而视,阴影笼罩下来,压得吕府门外的项罔险些喘不过气,撂下一句话就往大门冲去:“师兄,求你别说了,我去敲门!”
项罔为了躲开端木赐的恐怖故事一溜烟就跑上台阶敲起了吕府大门。
“咚咚咚。”暗红色的木门吱吱呀呀缓缓打开,一张皱皱巴巴布满斑纹的苍老脸庞突然显现在项罔跟前。猝不及防被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盯个正着,项罔吓得连退两步。
“有什么事?”
沉重的大门被艰难地推开一条缝,项罔定了定神,这才看清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她的脸因为不健康的消瘦皱巴巴地贴在苍老的头骨上,而眼睛因为眼疾几近全白,为整张脸平添几分死气,连脸上的老年斑都长成了尸斑的效果。仿佛是为了看清眼前人,她死死地盯着项罔,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
“您,您好。我,我们是平山乡校的灵修,受人委托前来调查青山镇闹鬼一事,想……”项罔没说完,大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天上几只乌鸦嘎嘎飞过。项罔还举着打招呼的手,转过了身,却没有转过脑筋来:“呃……这……这什么鬼地方,石狮子吓人,老奶奶吓人,死了人还在门口挂俩大红灯笼。”
“死的是妾侍,”小积解释道,“妾侍不能侍宗庙,也没有被祭的权利。妾侍的家人与夫家也不算亲戚关系,死后甚至不设灵堂,不用吊唁,只进行简单的下葬。因此门口的灯笼不是因为丽姬的死而挂。同样的只挂两盏红灯笼,不张贴喜字,门口没有道喜的宾客,应该是吕府又纳了新妾。这种时候上门打听刚死的旧人,确实会被主人家嫌弃。”
“啊?那咋办?”
“我来试试吧。”说着小积便上前再次敲响了吕府大门。“咚咚咚”他敲门的时候并不像项罔那样急促,却十分平稳,声音不会过分响亮,又无法让人忽视,维持着一种礼貌和郑重。小积不像项罔从小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没心没肺地长大,他成长于王都最大的酒楼,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是他必备的技能。“您好,请问有人吗?您好,我们是平山乡校的灵修。不好意思,打扰了,能开开门吗?……麻烦请开开门好吗?有事想向贵府请教一下……您好……请问……可以开开门吗?”作为酒楼里最下等的奴隶被无视是最常见的事,而被无视甚至是蔑视后依然能保有一贯的礼貌、耐心和微笑则是一种品质。奴隶在王都的权贵眼里并不是人,尤其是在醉酒的权贵眼中,小积甚至每日都期待着在无视中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天。
而吕府的下人自然是没法无视他这种持续不断、平稳冷静的敲门声。“敲,敲,敲,敲你大爷,你他妈有完没完啊!”一名小厮举着一把长长的竹扫帚就朝小积扫去,“滚滚滚!”
端木赐立马上前,抓着小积的肩膀往身后一揽,脚下用力一跺,平地弹起一圈烟尘,将那满嘴脏话的小厮掀得向后连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用扫把稳住身形。
“啊,我呸!”小厮朝地上吐了口灰,“哪里来的狗东西?”
端木赐随口一张,一声灌注阴阳之气的应答声便洪亮地传荡开来:“在下平山乡校灵修——端木赐。”周围的路人纷纷转过头来。
吕府小厮捂着差点被震聋的双耳:“我他妈管你是谁,说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端木赐也不理会他,只继续道:“受平山乐坊云衣姑娘之托,前来调查无头女鬼。”这次洪亮的嗓音携带浩然之气更是响彻整条长街。一时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人停下手头的事,吕府小厮话还没说完,众人纷纷围将过来。
“女,女什么女,我们府上哪有女……”
“平山乡校?您是平山乡校的灵修吗?”“是那个专除异兽的平山乡校吗?”“那,那这女鬼你们可以抓吗?”“哎呀,太好了呀,公子,您可一定要抓住女鬼啊!”
被一起围在中间的小厮被挤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哎哎,干什么,干什么?别挤,别挤我。”
“你还不快请灵修们进去。”“就是,耽误了灵修捉鬼你担待得起吗?”“我好像听他说不让灵修进去。”“啊,你们吕府怎么回事,吕府是不是有问题啊?”“就是就是,那女鬼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吕府,绝对有问题。”
“没,没有的事,少在这胡说八道啊。”就在小厮准备操扫把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让他们进来吧。”吕府大门不知何时早已打开,刚才的老妪再次现身。项罔和魏玲被端木赐一手一个推了出来,而他自己被街坊们围得严严实实。
“公子,您说的云衣姑娘是吹笛子的云衣姑娘吗?”“啊,云衣姑娘不会也出事了吧?”“那无头女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它是不是?”众人很快便将他的两只手重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