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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只蚂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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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该说杨泽乌鸦嘴好,还是说他明察秋毫的好,总之傍晚开饭时,胖厨子没让两人上桌,而是让他们先去把碗洗了,碗原本是该李姐洗的,现在李姐坐在饭桌上吃饭,杨泽和吴离苦哈哈的在厨房洗碗。
等他们出来时,果不其然,盘子里已经没有菜了。
胖厨子像是没有看到两人满含怒火的表情似的,斥道:“洗个碗慢慢吞吞的,下不为例,行了,坐下来吃饭吧。”
真的是吃饭,没一点菜,只剩汤汁,两人才不会用馒头沾别人吃剩下的菜汁吃,只能一手抱着个白面馒头啃。
好在馒头是热的,倒也不难下咽。
两人厨子蹲在餐馆门口抽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杨泽则蹲在厨房唉声叹气,叹了一声又一声。
吴离被他叹的心烦,他嘴里咬着馒头,从葱捆里摸出两根大葱来,两下清理干净,递给杨泽一根,自己咬了一根,就馒头吃。
“我倒把这个给忘了,好久没这么吃过了,吃完那是满嘴飘香,熏不死你。”杨泽看着手里的大葱乐道,心里灵机一动,在厨房里四处翻,翻了半天,没找到他最爱的青椒,“你刚才清洗好的辣椒放哪了?”
吴离推开墙角的冰柜,从里面取出几根青椒来。
想了想把葱从杨泽嘴边抢过来,拿过菜刀,利落几下,青椒和大葱都切丁,放在碗里,浇上香油,麻辣油,再洒上盐和酱油,搅匀。
“吃吧。”吴离拿出双筷子递给他。
要不顾忌着怕惹怒胖厨子,老找他们麻烦,他其实想给两人单独炒两个菜的。
“离离你真厉害!”杨泽看着面前的翠白,吸吸鼻子,香的流口水。
他向来都是喊“吴离”的,要不就是“喂”,此时冷不丁的一声“离离”,倒让吴离诧异了。
“没什么,你本也是受我拖累。”
杨泽闻言抬头看他,吴离低头闷闷的吃饭,脸埋进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主人心情不美丽,连带着以往清新飘逸的发旋都蔫了下来,杨泽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
下班时果不其然已经将近一点了,从早上八点多忙到夜里一点,两人着实累的够呛,吴离算是明白男生宿舍为什么这么脏了,毕竟搁在谁这么一天连轴转下来也累得要死,哪有力气打扫卫生,根本动都不想动一下好吗。
但实在太脏,吴离的爱干净让他受不了住这么脏的地方,既是没力气打扫整个宿舍,他就简单清理了下自己和杨泽的床铺,扫完,又用干抹布擦了好几遍,找报纸垫在下面,才开始铺床。
他心里对杨泽有愧疚,看对方靠在墙上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就连带着他的床铺也收拾了。
被褥一铺好,杨泽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嘀咕了句:“你真是贤惠。”
完后就睡成了死猪。
眼看就要进入梦乡时,吴离把他摇醒:“脱衣服,盖被子睡。”
说完把被子扔到他身上,回自己床铺去了,能给铺床已经够诚意了,吴离才不会替他脱鞋脱衣服。
杨泽两脚一蹬,把鞋甩在地上,胡乱的扒了身上的上衣和裤子,就缩进被窝了,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秒进了梦乡。
吴离却好半天都没睡着,不是他不困,而是总觉得被窝里有虫子在动,那种贴着皮肤痒痒的感觉,让他整个头皮都发麻,可是掀开被子去看时,被窝里空空如已,根本没什么虫子。
继续睡,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穿着秋衣秋裤,冻的缩起身子走到杨泽床边晃他。
“杨泽。”
晃了好几下,杨泽才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嗯?该起床了?”
“我觉得被窝里有跳蚤。”
杨泽微起身,揉着眼睛扫了眼他全身:“咬出来包了?”
他这么一说,吴离才想起这茬,低头掀开自己上衣看了看腰侧,又摸了摸,放下去:“没有。”
他是真的皮肤细腻,身材清瘦却不干扁,露出的腰腹那里平坦紧实,隐隐可见漂亮的人鱼线没入睡裤里,勾起让人心猿意马的性感。杨泽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一闪而过的美景闪花了眼,他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指着自己背包道:“那就是你心理作用,你要不放心的话,背包里有驱虫水,你拿去喷点。”
杨泽很有先见之明,他也怕宿舍环境不好,有虱子跳蚤这些,所以早早备了药。
吴离摸出背包找到驱虫水,仔细的在自己床铺周围喷洒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重新睡了回去。
这一次没了之前窸窸窣窣的感觉,一闭眼到天亮。
而那张铺了被褥的床铺一直都没人回来睡,也不知道是谁的,大概率是之前辞职的员工不要了的。
杨泽哆嗦着身体往身上套衣服,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他这边喷嚏刚打完,就听到那头吴离也来了一个。
“这里晚上太冷了,感觉四处漏风。”杨泽揉揉鼻子,低头往腿上套裤子,又是一个喷嚏。
吴离搓着手没说话。
杨泽低头弯腰穿鞋:“这边也没个插板,要不要让叔再送床被子?”
“哪来那么多被子。”吴离否决了这个提议,家里没多余被子是真,他也不想让他爸送,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
“那怎么办,就这么冻着?”对于家里有多少床被子这事,杨泽还真不知道,冷了热了问他妈要就行了,谁知道家里有几床被子。
两人这次带来的被子已经算很厚了,奈何这宿舍窗户那里似乎漏风,也没插个电热毯,睡到夜里四五点钟那会冷的人发抖。
“要不,我们把被褥铺在一起吧,一块睡。”杨泽审时度势,沉吟了会想出了个主意。
吴离一脸木然的看他:“我觉得.......”
“阿嚏!”杨泽狠狠打了个喷嚏,打得异常...夸张。
吴离闭上了嘴。
“怎么,你小时候没和人睡过一个被窝?”看他反应这么逗趣,杨泽倒来了兴致逗他,“你有的我也有,还是说你太过冰清玉洁,怕我占了你便宜?嘿嘿。”
吴离眼白往上一翻:“...滚蛋。”
既然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两人便开始挪被褥,杨泽把床上的家当一股脑放在吴离床上,两人合力铺好,又把两床被子叠好放在一起,眼看时间不早了,这才急匆匆的洗脸刷牙下了楼。
胖厨子这会还没来,饭是瘦厨子做的,他熬了一锅红豆稀饭,又炒了两个菜,吴离和杨泽总算吃了来这里最滋润的一顿饭。
吃完饭身子暖和了,又因为店里有暖气,体内残存的寒气渐渐散了,两人都没再打喷嚏。
冷是不冷了,困意却开始占据上风,尤其是吴离,昨天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这会被店里暖气一烘,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三号桌,干锅红烧鸡块。”胖厨子把炒好的菜倒入小锅里,指挥吴离去拿酒精炉热上,端出去。
吴离撑着眼皮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酒精炉,从旁边摸到打火机,漫不经心的打着,端起酒精炉凑上去点。
他实在是太困了,不仅眼皮子上下打架,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要点火。
点火。
点火。
杨泽端着盘子从外面进来,朝瘦厨子报菜单:“二号桌说加个鱼香茄...你在干什么!”
于此同时的吴离被烫的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没了,清醒过来,他一甩手扔到手里的东西,被烧得倒吸气。
脸白的出了层冷汗。
杨泽一个箭步冲过来,随手把盘子扔进洗手池里,一把拽住他手腕,拉到水龙头下面用凉水细细的冲洗,先草草一冲,完后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过,连指缝都没放过,他手上动作轻柔,脸色却难看得很,像是要吃人:“你不要命了!拿着固体酒精在手里烧!!”
却原来吴离迷迷糊糊中拿起的不是酒精炉,而是抠了块酒精出来,用指尖捉着用打火机点燃,酒精渐渐融化,流淌在他的指尖上,直接起了火,得亏他拿的酒精是很小的一块,被烧后又垂着手,酒精没再往指根处蔓延。再加上杨泽冲过来替他洗的及时,不然手不知道要烧成什么样了。
可即便这样,他的左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指尖处仍是被烧得起了几个泡,尤以食指处的血泡最大。
冲完了左手,又不放心的冲了右手,这才放开人,杨泽沉着脸洗了洗自己的手,点了酒精炉去上菜。
胖瘦厨子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瘦厨子看了看他的手,嘶了声:“烧成什么样了,去买点烫伤膏抹抹,路口那里就有药店。”
吴离咬着牙点头,单手脱了身上的围裙,出去了。
杨泽收了盘子进厨房,看见吴离坐在角落里,拧开药瓶,往指尖轻轻的抹着药,少年的侧影看上去异常的单薄清瘦。他拉着脸走过去,一把抢过药,捉过手指蹲下身来帮他抹。
吴离手指挣动了下:“不用,我自己.....”
杨泽手一抖,戳到了血泡上。
“别动。”杨泽心情暴躁,不耐烦的拽了把他的手腕,为防止他再乱动,索性半抬起身,用胳膊肘死死夹住他胳膊,这才垂下头开始一根根的细细抹。
神情严肃又认真。
吴离被他夹着胳膊,侧着腰,整个人被迫趴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草药香气,眼前是这人俊朗认真的侧脸,杨泽的侧脸离近看十分好看,棱角分明,干净又立挺,眉眼间仿佛融入了山间的清泉,又仿佛融入了夏日的烈阳,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阳光且凛冽的甘甜。
这家伙是个侧面杀手,吴离思绪昏昏然的飘,漫无边际的想到。
被摸的手隐隐发痒,吴离思绪回笼,心里很不自在,他不喜欢和别人这般亲昵的碰触。
“你先放.....”
“是不是感觉清凉了许多?”杨泽抹完药,朝他手指轻轻吹着,边吹边抬眼看他。
那双眼黝黑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吴离心头一跳,说到一半的话被他这轻轻一吹一看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想岔了,这人不是什么侧面杀手,他是近距离杀手。
越靠近看你越杀人于无形的那种,无论侧面还是正面。
杨泽抹完药,放开他胳膊站起了身,合上药瓶随手塞在怀里,看他神游,嘴上忍不住嘲讽道:“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你不会是不想干活才故意自残的吧?”
吴离脸一黑,那丝因为这人的专注照顾产生的异样感立马消失不见,满心都是怒火,正想开口骂人,就被人拍了拍脑袋,力度很轻,近乎于抚摸,拍他的人神色气恼中带着点无奈:“我真是被你欺负得死死的,干一个人活不够,还要干两个人的活,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吧。”
说着嘀嘀咕咕的往外走:“也就我对你这么好了,换做别人看谁管你....”
吴离坐在角落看着他背影。
“杨泽,端菜了!”
“哦,来了!”杨泽迈出厨房的脚又收了回来,返身去灶台上拿菜,端了一下又烫的急忙放开,甩了甩手,从旁边拿过抹布来抖开垫着,火速端着餐盘往外冲。
“让一让啦,让一让啦。”
吴离站起身穿过玻璃窗口往外望,门口又进来了一桌顾客,杨泽放好菜,又拿起菜单去了那桌,忙得脚不沾地。
吴离看了看自己起了大大小小血泡的左手,对于有密集恐惧症的他来说,看着有点恶心,但到底是自己的手,再恶心也不能剁了,他虚虚曲起左手,不让人看见,只用右手,走出去收拾桌上的残羹。
杨泽点完菜路过他身边,又倒了回来:“你怎么出来了?”
“我右手没事,可以干活。”
“呀呀,真是个勤快的好同志啊。”杨泽跟在他身后,调笑道。
语气十分欠揍。
依然是累得够呛的一天,两人回宿舍倒头就睡。
吴离靠墙睡,杨泽睡外面。
睡前杨泽再三确认道:“你确定以及肯定你睡觉不揣人?”
架子床的床铺都是单人的,他可不想半夜在地上醒来。
吴离被他唠叨的心烦,虎着脸道:“睡觉不揣,但你再这么问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事实证明吴离睡觉挺老实,确实不揣人,他只是...卷被子而已。
杨泽哆哆嗦嗦的从被窝里出来,揉揉鼻子。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
“你跟我有仇是不是?”杨泽擦擦眼睛,这一个喷嚏,差点眼泪飚出来,他抖着手指着吴离控诉,“睡觉都不让我安心的睡,早晚得栽到你手里!”
吴离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睡的,是以他真不知道自己睡觉竟卷被子,正睡的迷迷糊糊被人摇起来时,还满是起床气,脸色难看,等看到杨泽那边虚虚盖着的被子时,脸上的寒冰快速褪去,换上了丝丝尴尬。
吴离把自己卷在身子底下的大半被子扯出来,往杨泽那边抻抻,认真建议道:“你要不给你身子底下压上一些被子,你压住了我就卷不动了。”
杨泽闻言朝他伸大拇指:“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办法都能想到。”
多新鲜呢,谁冬天睡觉前不在身子底下压被子啊,这一睡着活动活动不就松了么,顶什么用?
“你一定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睡着时的潜意识动作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杨泽如是总结道。
“那你是什么人?”自然听出了对方对自己的嘲讽,吴离立马顶了回去,“你说现在怎么办?”
杨泽从枕头底下把吴离那砖块手机拨拉出来,看了看时间,嗯,还能睡三个钟头,他思考了一会,最后决定把两个原本叠放在一块的被子分开了少许,中间厚,两边薄,睡觉时的潜意识里人会趋向温暖,这样吴离睡觉就不会翻身,而是往中间挤了。
退一步说,就是吴离仍是翻身卷被子,至少杨泽还有他的被子可以盖。
“...行。”吴离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其实想说要不要分床,各睡各的。
两人重新躺回被窝,这次杨泽挪了挪自己枕头,往里面挤了挤,两人睡觉都穿着秋衣秋裤,这么睡着倒也不会肉贴肉,但吴离还是对这份太近的亲密感感到排斥,不禁伸手推了推他。
“你出去点。”
“我不。”杨泽反倒往里又挤了挤,“这样你就算卷被子我也不会冻着了。”
吴离自知理亏,只得闭嘴不言。
杨泽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睡。
杨泽睡觉喜欢趴着睡,趴着睡睡得香,但他趴就趴吧,脸却不转向外面,非得朝着吴离,他体温高,呼出的气也热,两人几乎脑袋贴着脑袋,哈出的气全部喷在了吴离的耳侧。
吴离右耳烫的厉害想动了动脑袋,一转脸旁边就是张放大的脸,他扫了那张脸一眼又收回视线,想往里缩一缩身体,却已经紧贴了墙,怎么都躲不过这份火热,身子不自觉便有些发僵。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杨泽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这份僵硬,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感觉到对方的极力躲闪,忍不住睁眼好笑:“干嘛这么紧张?都快钻进墙缝里了,出来点,你手上有伤,别蹭破了。”
说着微抬起身贴心的帮他把左手拉出被窝摊在枕头边上,晾着。
笑声几乎响起在耳边,混着热气,磨人得很,吴离忍无可忍的糊开他的手和脑袋,身体再次往墙面上挤了挤。
“你干嘛啊。”杨泽觉得他这反应可爱逗趣的不行,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
窗外月亮高悬,不远处的路灯昏暗的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照在水泥地板上,两人睡的床铺掩在阴影里,隐隐绰绰,暧昧纠缠。
月色总能增添几分旖旎。
身边的人闭着眼睛,鸦青色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淡粉色的嘴唇紧抿,一张脸蛋精致好看的和瓷瓶一样,又丝毫不显女气,杨泽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到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白雪公主被继母所害,躺在水晶棺里长睡不醒,等待着王子的亲吻。
而吴离便是那个公主。
鬼使神差间,他敛笑,问了横亘心间许久的一个问题:“你和那些女生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啊?”
以前他觉得是谈过的,后来听了李南的话心生狐疑。现在越发不确定起来,因为两人这两天一直在一起,吴离那大块手机除了他妈打来一通电话问情况外,竟未再响起过,这人有手机已经好几个月了,结合他那旺盛的桃花运来看,这很不正常。
吴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浓稠的夜色静静对视,恍惚间似响起千言万语,杨泽看他沉默,脑袋凑过去点,以近乎垂直俯视的角度看他,笑了:“说罢,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眼睛异常澄澈清亮,月色隐约落在他的眼中,似盛起了万千星光,而这璀璨绚烂之下却似有百种情绪,千般深情,万般专注,吴离仰头看他,心中一跳,轻声呢喃:“没有,你......”
杨泽没听清后面几个字,凑近了点:“ 我什么?”
吴离垂眸,伸手把他近在咫尺的脑袋糊下去,翻了身背对着他:
“没什么,我说我没有和谁谈过恋爱,都只是同学关系。”
.......
月色高悬,杨泽趴在床上紧依吴离,爪子自然而然搭在他肚子上,睡得香甜。
而吴离在被这人几次搭身惊醒后,彻底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很少有心事的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思绪萦怀,难以入眠的感觉。
睡前,杨娟和丈夫说着体己话,聊了一会聊到两个孩子身上。
“要不要给他们送点东西?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他们晚上睡觉冷不冷。”
吴天雄头枕着胳膊,把人揽进怀里,安抚的拍拍她后背:“不用,要真冷会打电话回来的。”
杨娟仰头看他:“你真不担心他俩?”
吴天雄沉默一会,伸手摸摸她脑袋:“时候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