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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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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单调而机械。粉红色的塑料闹钟，钟面印着嫩黄的碎花。非常可爱的儿童闹钟，闹钟背面伸出五颜六色的电线，而电线连着一排□□，标准的定时炸弹配置。
面对这只带着危险的闹钟，凯维抹抹额头。他的红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绺绺的垂下来。这一次的挑战，是他遇到的最古怪的拆弹事件。
“别担心。还有的是时间。”凯维安慰面前的男子：“我是伦敦最厉害的拆弹专家。”
男子只是闭紧了嘴，脸色苍白。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泛白。
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皮质马甲，在马甲的后心位置就是那一排□□与闹钟。能引爆炸弹的电线精密的绕在马甲的拉链处，如果强行拉下拉链，就会截断电线，导致爆炸。此外一根白色的导线伸进了男子的领口里。经过男子的介绍，那根白色导线的另一头是心跳检测装置，贴在他的左胸，一旦他的心脏停跳也会引爆炸弹。
“警察先生，我会死吗？就像前几天那些抢劫银行的人一样给炸成碎片。。。”男子带着哭腔问凯维。凯维皱起眉头：“当然不会！因为现在我在这里！”
刚刚来到警局，排爆科就接到了任务，拆除一枚古怪的炸弹。至于古怪的原因？因为报案人自己就是一枚危险的炸弹。
报案人称，遭到了不明人物的袭击致晕，醒来后就发现身上被硬套了一件连缀着数枚定时□□的马甲，裤袋中则多出了一把手枪。身边丢着一张由打字机打出来的字条，要求他在十点之前抢劫一家银行，再将不少于十万镑的现金带到某个地方才能解除身上的炸弹。
如果在抢劫任务中失败遭到射杀，心跳停止的话，炸弹也会爆炸。受害人顿时想起数日前的银行爆炸劫案。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只好来到警局求援。
上次十一碰到的也是这样的一伙人？凯维揉揉太阳穴，马甲上复杂的线路排布令他一阵眩晕。冷静，这枚炸弹和以前的没有什么区别。凯维对自己打气：现在就拆下它，再拿回家慢慢研究，相信会很有趣的。
凯维半跪在男子面前，右手拿着镊子，小心的挪开一根绿色的导线。这枚炸弹由两个□□组成，一个是心跳检测器，另一个是普通的时钟□□。非常麻烦的情况，必须在切断时钟装置的同时也将心跳检测器停下。
凯维抬手看看手表——九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快点解决的话，说不定还能吃上热的早饭。希望卡斯基的鱼排不要冷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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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评论家邮报》，真是有趣的报纸。”雷斯垂德拿着一张报纸，仰在警长办公室的靠背椅上一边看一边发表评论：“银行劫案独家报道，这家报纸报道速度也太慢了！”
“因为你手里面拿的是昨天的旧报纸，警长先生。”站在他对面的卡斯基揉揉鼻梁，一针见血的吐槽：“而你昨天看的是《JUNP》漫画的增刊。”
雷斯垂德蓝色的眼睛立刻望向了别处：“我没看到日期。”“不管是什么日期，我相信明天的报纸会登出更多的后续报道。”卡斯基用食指推推金丝眼镜：“十一很快能回来了。”
凯维的炸弹拆除得很成功。他采取了冷却击发电路的手段，以超低温的液氮阻断心跳检测器的触发信号，接下来的方式就和拆除其他普通的定时炸弹一样，直接剪断导线。
当炸弹被拆下的时候，蹲候在警局的记者一拥而出。闪光灯噼噼啪啪，拍下了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嘴里衔着鱼排的排爆科长的照片。
记者们在炸弹拆除之前，都被阻拦在排爆科的外面，现在的闪光灯来得太突然，凯维被闪花了眼，鱼刺卡在喉咙里面拼命咳嗽，满脸通红的样子被记者拍个正着。
“丢死人了。”卡斯基暗想。他看着围在一群记者中，被问得满脸通红，不想回答问题又不好拉下脸暴躁发火的凯维，微笑了一下：“不过很厉害啊。”
根据受害人的笔录，他被迫穿上的□□带有心跳检测装置，心脏停跳便会爆炸。十一射杀的犯人身上应该也有相应的装置——十一击毙犯人是机体的设定，无法更改。相信接下来的报纸舆论会倒向十一的方向。
十一是不知情才射杀犯人引起爆炸，何况他用背部保护人质，遭受了几乎要报废的重创。再加上一开始《伦敦评论家邮报》的报道，那张十一露出疑惑表情的照片大大增加了公众的同情心。
卡斯基长舒了一口气，等到制造十一的馆长从国外回来，为十一修改程序后就能再度投入使用。只是卡斯基不明白两件事情。第一，十一脸上的表情是怎么露出来的？第二，为什么今天的排爆新闻现场，一向以见缝插针著名的《伦敦评论家邮报》没有派记者来？
“啊？我最近的一个愿望是什么？”这个时候凯维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抓抓蓬乱的红发，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就是以后的工资被少扣一点——”话音被截断了。凯维扑通倒在地上，眼中的蚊香不断转圈，鼻子里面流出两道血红泉水。
围在凯维身边问东问西的记者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弧线直砸在了凯维的脸上，顿时鼻血四溅。原来是一本厚厚的硬皮封面审讯笔录。
记者们惊愕的朝弧线的来源看去，只看到一名戴着眼镜的警察拍拍手上的灰尘，面对他们若无其事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看到一只嗡嗡直叫的苍蝇很心烦，于是顺手就扔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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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捏捏昏倒在地板上路易的脸，再用手指按在他的颈侧动脉：“目标生命体征强烈。心跳血压正常。
浅度昏迷。就在前几秒，十一的警告系统恢复了正常，开始一遍遍重复自机未完成钉钉子的当前任务。于是十一当着路易的面拿起了红茶杯里面的茶匙，用尖锐的勺柄插进了自己的颈椎内埋藏的导线，以中止警报。
路易指着十一的颈侧插着的茶匙，惊叫一声，昏倒在地。十一难以理解路易当场昏倒的原因。他从脖子上拔下茶匙，扔回桌上，然后检查起路易的情况来。
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吧。难以理解。十一想到：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会莫名其妙的昏倒——依据资料库的记载，人类昏倒的原因不外乎体内能量不足，精神受到刺激。这里不存在令人刺激的事物，排除——判断为路易因长期未进食，造成昏厥。
就在十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计算着冰箱中食物的热量并制订出令路易迅速补充营养的进食方案的时候，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尼古丁分子扩散进十一的嗅觉芯片中，十一判定来人有吸烟的习惯。来人的脚步在客厅中停住了，然后爆发出一声大吼：“路易！你怎么了？给我醒醒！”
那人立刻冲进厨房翻找药物，十一也看到了他。来人染着一头刺眼的金发，嘴里叼着烟卷，表情焦急。他看到了冰箱前的十一，立刻从厨房的刀具架上抽出一柄长菜刀，对准十一叫道：“强盗！”
“否定。我是机械人形λ-11。不是强盗。”十一镇定的解释道。同时他迅速扫描了面前男子的情况。黑色的燕尾服和白色衬衫，围着深蓝色的长围裙，黑色的裤子上沾了些面粉和甜味剂，手指修长灵巧，据此判断此人应从事和面点相关的工作。
“我管你是不是机械人形。。。咦，你就是上次银行劫案里面用身体保护人质的机械警察？”男子想到面前的机械人有着警察身份，面部表情稍微缓和：“你到我家干什么？”
“否定。这里是路易的家。你属于非法侵入。”十一回应道。
男子脸上一僵：“我的家就是路易的家。我，和他住一起！”他左手夹住烟卷，不耐烦的把它掐灭：“警察先生，请问答我的问题！你到我们家里面干什么？”
“否定。机体警察权限已经被废除。我到你们的家里面。是为了修理我的机体。”十一镇定的说：“我的处理中枢判定，处理器出现BUG与路易有关。”
男子迟疑的把刀放回了刀具架，皱着眉头点上一支烟卷：“听不懂。”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说道：“不过你没有恶意吧？”
“肯定。我的制约程序不允许我伤害非目标人类——”十一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脸上表情古怪。
此时的制约装置，没有响应。也就是说，一切限定都不存在了吗？
在什么时候，这一切限制条令都失效了？十一不明白。脊椎中埋藏的制约程序竟然没有响应，默认一切行为许可通过。
没有伤害非目标人类的禁止，没有违反人类命令的禁止，甚至连射杀非威胁性目标的禁止也消失了。
“伤害非目标人类许可通过。”十一喃喃自语。倒是把对面的男子吓得手一松，烟卷掉在了地上：“你在说什么？听上去不像是好话。”
十一却听不到，他此刻的听觉中枢系统似乎遭到了不明电磁波的干扰，只剩下一片嗡嗡的无意义频率波动。十一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赤红的眼珠像燃烧的火焰一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脑中的传来的无意识电磁波最后分析成功，是从主机传来，最高级的权限命令，只有两个字“自由”。
自由是什么？十一飞快分析着命令，解析着主机给予他这个命令的具体执行计划。以前从来没有执行过关于自由的命令。
“否定。执行命令与自由行为相矛盾。肯定，执行命令。否定。执行命令与自由行为相矛盾。”十一的命令处理中枢高速运转着，矛盾逻辑和死循环占用内存太多，连后台运行也被语言化了。
对面的男子看到机械人形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也不理他，从厨房中拿了鼻烟走回了客厅，把路易从昏迷中熏醒。
路易醒来之后就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子，肩膀不住发抖：“斯派克，我刚才怎么了？”
染着金发的男子安慰般的揉揉路易的亚麻色头发：“我回家拿肉桂粉，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厨房里面还有个怪人——”他捕捉到了路易眼中的恐惧，便温柔的拍打着路易的后背：“别怕，他现在不知在发什么疯。我马上就报警。”
“报警？”路易摇摇头：“他就是警察。我上次拍到的就是他，他肯定是来秘密审讯我的。。。”
“别傻了，路易。”斯派克将路易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是要给他传递能量：“他是机器人。我看着他的状态，八成是出了问题。何况我在回家的时候看到电视上在报道，令人质死亡的机械警察已经被停职。”
路易倒抽一口冷气：“停职？那他现在是什么？”路易把身体畏惧的往斯派克的怀抱中缩了缩：“不过，人质的死亡也不能怪他的，他已经在尽力的保护那个人。”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那家伙已经疯掉了吧？”斯派克不耐烦的说。他从衣袋中抽出一支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砰的一声脆响，手机立刻被一发子弹穿透，在斯派克手里面炸成金属碎片。
“禁止报警。”十一从厨房中走到了客厅。右手食指上还冒着阵阵硝烟，语气冰冷。矛盾逻辑运算进程被最高权限强行中止，换成了另一个直接而简单的命令——制止当前目标的报警。
斯派克和路易顿时脸色惨白，斯派克咬咬牙，在路易耳边小声说道：“赶快跑。”然后，他向十一猛的冲过去，希望能暂时牵制住这个危险的机械生物，给路易争取报警的机会。
“你慢了6.32秒。”十一一边念出战斗讯息，一边敏捷的朝旁边闪避，让斯派克的肘击落空。然后斯派克感到喉咙一紧，因为他被十一揪着领口，以过肩摔的手法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后背立刻剧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