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蝉鸣的夜》林海龟

2、命运的连结 宋书晨 宋

　　另一边，男孩走出自习室。
　　‘感谢地心引力让我碰到你’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她真的好好看。”正心想着，找到自己的电动单车。
　　耳机里播放的《可爱女人》戛然而止。

　　宋书晨打来一个电话。
　　“我和小满在一起啦！”电话那头是溢出的激动还有女生捂嘴笑的声音。
　　“你可以啊你，小子出息了！”苏榆海同样激动。”
　　“宋越呢，他知道了不？”
　　“他刚刚帮我布置表白现场嘞。”
　　说着，书晨回头一看，宋越没了身影，想必是不想成为多余的那个人。
　　“你晚上要干什么？”书晨又问道
　　“不干嘛，回家啊。”
　　“我先送小满回家，我们三个庆功宴，聚聚。”电话这头，书晨看向女友，满眼宠溺。
　　“行啊，去哪？”
　　“再说吧，你先和宋越会合。”
　　“嗯”榆海挂掉电话。

　　男孩的脸上挂满姨母笑，在拨给宋越无人接听后，他打算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乘着晚风，单车穿行于经纬，路灯和栏杆向后移去，幸福藏匿在空气中。男孩回想着今天的相遇，轻哼着《可爱女人》，约五分钟，一间咖啡厅独立在一排排服装店之间，十分突兀。

　　榆海停好车，推开玻璃门，风铃作响。
　　“老板，打烊了吗？”室内仅有吧台上一盏台灯亮着。
　　“没事，我正好闲着，看看喝什么？”老余递给男孩一本菜单。
　　“焦糖拿铁吧。”榆海翻看几页。
　　“好嘞，二十五元。”老余转身，利索地从台上一个布袋中抓出一把咖啡豆，送入咖啡机。“这么晚了还没回呢？”一声简单寒暄
　　“是啊，最近要准备考试，比较迟。”
　　“年轻人有干劲，行。”
　　“就是蛮累的。”榆海对老板一笑。
　　老余看小伙子比较腼腆，没有接话茬的意思，嘿嘿两声以掩尴尬，又转头忙活去了。

　　百般聊赖，榆海四下观望，店内陈设简单，圆桌、方桌、长桌，各式椅子繁杂却也安放原处，吊兰别有意趣地挂在窗边，晚风送来阵阵清香，每桌的垃圾桶已清空，想必已打烊许久。店里空间很大，矮隔墙和墙上花草把桌椅划为数个小间，最内侧设有唱台，陈设着架子鼓和贝斯琴架。

　　目光流转回至身前，吧台稍显杂乱，老板萃取时打开了墙灯。男孩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错落的照片，好像看到些什么，回转目光，定睛一看，赫然看见一张让他瞬间精神起来的照片

　　“老板”
　　“嗯？”
　　“那个女孩，叫什么啊”榆海指着一张双人照。
　　“哪个女孩？”老余的目光追随着榆海的指尖。
　　“就那个，头发长长的漂亮姑娘”
　　“她叫张年年，怎么样，可爱吧”老余看着照片憨憨一笑。
　　榆海不甚确定。“那另一位呢？”眼见是一张十分英气的脸，手臂挽过女孩脖颈，捏捏着女孩的小脸。
　　（服务生？动作这么亲昵，男朋友？）榆海不敢再想下去。
　　“你问这个干嘛？”老余打起岳父般的警觉。
　　“没，随便问问”
　　“下次你来店里，你自己问问她”老余不忘给女儿牵线搭桥。
　　“哈哈”榆海尴尬笑笑，接过老板端上来的焦糖拿铁，没再抬头。
　　“哝，看见那架子鼓不，她使的”老余一谈到自己女儿就来劲。
　　男孩侧身看向远处雅马哈牌的架子鼓。“真厉害”打心底的佩服会打架子鼓的人。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手机响起，榆海转身出门接听电话。
　　“阿海，哪呢？”
　　“你在哪呢，我骑车了我去找你”
　　“哦，市民公园，快点来啊，我给你讲讲刚刚我经历了什么嘿嘿嘿嘿嘿”宋越发病似的坏笑。
　　苏榆海回身去付钱。
　　‘微信已收款，二十 五 元’ “老板，走咯。”
　　“诶嘿，慢走，常来啊。”老余微笑送客。

　　骑上车，晚风把榆海吹得有了凉意。
　　该不会她有男朋友吧，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难道她是那种坏女人？那也不一定是她吧？长得像的人很多啊。想到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思绪中断。

　　临近十二点，市民公园依然熙熙攘攘，栀子花香融进恋人的耳语,夜晚不改车水马龙，父亲把儿子抗在肩头，教孩子认广告牌上的字,花丛中的昙花在无人问津中开了又谢，石膏画小摊紧邻牛筋丸车，老板们交流今天的奇闻。

　　宋越像街溜子一样蹲在“市民公园”石碑旁，一手拿冰棍一手拿手机，刷着短视频还不忘笑出猪叫。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越抬头，不知道榆海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近前。
　　“你终于来了。”宋越抱怨到。
　　“书晨来了没？”
　　“等会啊，人家正在甜蜜蜜呢。”宋越眉飞色舞，好像看他表情就能知晓刚才的场面。“刚刚还是我帮他表白的呢。”
　　“你帮他表白？”榆海狐疑。
　　“四舍五入吧，我帮他拿花，捧蜡烛，拍视频，基本等于我帮他表白了。”
　　“把视频给我看看”

　　视频中噪音极大，心形蜡烛周围挤满了围观群众。短发高个男孩单膝跪在爱心中间，居然是双手把花束像檀香似的供在女生面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围观群众哈哈大笑，拍视频的人激动得带起了节奏“答应他！答应他！”“哟！”“哇！！！！！”女生接过花束，紧紧扑在书晨怀里，书晨吻住她的嘴唇。人群顿时沸腾。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真幸福”两人低声道。“那我们去哪找他？”榆海打算看看那大聪明的傻样子。
　　“他叫我们去公园侧边烧烤摊等”
　　“走”

　　在公园里穿行，两个幼稚的男孩看到哪个玩具就说想玩，有小孩拿着奥特曼变身器从二人中间走过，还会相顾一笑。榆海分享起今天自习室的事情。
　　“怎么什么美女都能找到你”宋越撇撇嘴。
　　“干嘛，你不爽啊”榆海也嚣张起来。
　　“她真的好好看，一眼万年那种。”
　　宋越才不懂什么是一眼万年，他就是个普通人，平凡到骨子里去，没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青春桥段，土生土长本地人，高中遇到白月光，很快因为自己嘴欠，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弄丢了，高中毕业以后考的也是一所双非大学，长相普通偏上，五官端好，身形瘦小，奈何他太懒，不护肤，又一头长长的自来卷，平常头发总是卷不到他想卷成的状态，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融合相貌上的颓废感，和风趣的谈吐产生强烈反差，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但他待人十分真诚，情商很高，懂得处事得道理，榆海在音乐社一见到这个学长，就和他打成一片，他好像跟谁交好，又跟谁都玩的不深，几次球场交心过后，二人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
　　“什么一眼万年，我看你刷个短视频，五分钟爱了十个”宋越贱贱的说。
　　“你懂屁”

　　谈笑间，两人走到烧烤摊，找到一个安静位置坐下。“可叹那，皎皎明月，不照孤单人”宋越还没喝就开始仙了。爱情的甜蜜总让人沉迷，平常守时的宋书晨今天也久不见影。

　　路灯下，一九尺男儿步伐轻盈地向烧烤摊走来。

　　三人是意会了的笑容。
　　“老板，一瓶啤酒，两瓶可乐”榆海先点饮料。
　　“有狗！”榆海内涵的笑着，看向书晨。
　　“骂谁呢”短发男孩笑着接招。榆海不打算继续跟他过招，起身去点烧烤。
　　“怎么样，哥们今天够给力吧”宋越攥拳碰碰书晨的肩膀。
　　“太给力了，好儿子。”书晨捧着宋越的手。
　　“叫声好哥哥来听听。”转回身来还顺手糊了宋越一巴掌。
　　“虽然你这样对爸爸，但是下次还要跟谁表白爸爸还是会来帮你”
　　“你爹刚好上，有你狗儿子什么事”书晨给了宋越一个白眼。

　　烧烤递了上来，书晨二话没说，借着喜庆劲炫了一个，酒沫子从嘴里溢出，逗的二人捧腹大笑。

　　酒足饭饱，榆海重述了一遍今天自习室奇遇，书晨听完连连叫好，宋越则在一旁眉飞色舞，指点江山，喝可乐好像喝出江小白的感觉。
　　“看看你们嫂子”书晨打开女友略显尺度的短视频。
　　“可以啊嫂子，呲溜呲溜”宋越顽皮的舔屏。
　　“哇，有美女”榆海也不客气。
　　书晨宠溺的看着自己的甜心。
　　连刷几个作品以后，书晨还沉溺其中。二人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宋越一个眼神使向苏榆海。
　　‘要做坏人你自己做’榆海还给宋越一个眼色。
　　“呃，晨啊，咱嫂子是不是，这穿得有点少啊，真不拿兄弟们当外人”宋越率先发难。
　　“你们懂什么，不穿少点怎么体现我家宝子的好身材”这位更是个恋爱脑。
　　二人考虑到今天应该是开心的日子，便也不好多说，转换话题，继续互相拿对方打趣。

　　人流开始向公园四周发散，一看手机，已经一点半。

　　“撤退撤退”榆海起身。
　　“嗯，就回家啦，乖乖，你好好睡觉喔，爱你”书晨微醺，对着手机里的宝贝甜蜜互动。
　　“呃，嗝～～～”宋越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三人作别，宋越家近，步行回家。

　　榆海载着书晨，想起刚才咖啡厅的相片，同书晨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书晨安慰他：
　　“放心吧，你说的那个女孩我知道她，她不错的，是个好女孩。”
　　书晨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好像听朋友余小艺提起过那个名字，既然是朋友的朋友，应该不会坏吧。
　　“行，有你这话我就有底了”榆海喜上眉梢。
　　宋越独自回到家，昏暗的客厅只有冰箱运作的声音，他不想开灯。今天听到太多美好的故事。但为什么，好像反衬似的，景越美，人越悲。仰面躺在沙发上，想起那个女孩，反应过来时，泪水已滑到耳根处。打开手机，小群里是书晨和榆海的平安消息，自己也发了一个，关上手机，眼睛沉沉闭上，又挤出一股眼泪。
　　榆海心怀欢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戴上耳机，慢慢地想自习室里的细节，在脑海中描摹出女孩的样子，慢慢睡着。
　　书晨和女友打着睡觉视频，在女友温柔的声音中安然睡去。

　　每个人会有其他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情感。

　　七点十分，榆海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窗外烟波江上，雾霭沉沉，滨江小路被露水打湿。男孩睡眼惺忪，打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
　　“今天应该能碰到她吧”

　　七点四十五，年年被小艺摇醒。
　　“起床了，你还找不找你的爱情了？”
　　年年从沙发床上惊起，呆毛好像没反应过来，才缓缓立起。
　　“嗯——？”女孩揉了揉脸，起床时的奶茶音惹人怜爱。“七点四十六了”小艺浇上冷水。
　　“啊，没座了没座了，呜”年年四下找不到拖鞋，光脚冲进厕所。
　　“快点，我去楼下等你”小艺隔着门说
　　“嗯嗯”女孩嘴里含着牙刷。晨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女孩温柔的侧脸。“臭艺艺家没有化妆品！”镜中的女孩蹙起眉头。四处翻找，总算找到一支素颜霜和一些唇妆，喷上喷雾，涂抹素颜霜，女孩在手忙脚乱中草草完成了梳洗。
　　八点零五，小艺给年年买好了早饭，乖乖在楼下等着。听到脚步，小艺转头，年年拉起小艺的手就往出跑。“快啦！要来不及啦！”
　　少女在街道上奔跑，一聚一散的长发照应起起落落的脚步，百褶裙也雀跃着。小艺把早饭装好放在包里，慢了年年一步。平常柔弱的少女今天竟然领跑在她前面。
　　自习室被书架和矮墙划为几个区域，双人座，四人座和多人长桌错落其中。年年弯腰大口喘气，透过窗户看向时钟，已经指向二十五，再一看室内，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
　　走进门，年年一眼就看到男孩在后方的座位，可惜四下都已有人，唯独最左边靠窗的位置零散的分布几个座位。

　　女孩只能在最左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榆海没有抬头，自然也没看到紧随其后的小艺。
　　“还不来”身边已经坐满不认识的人，显得有些焦急。向左边门的位置看去，没有熟悉的身影。
　　小艺回头，正好捕捉到了男孩抬头的瞬间。确实是满满少年感，但是好看的人不一定专一。
　　“我不会让你渣年年的”小艺暗自较劲，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走到年年后面一个位置坐下。
　　年年满眼失落，委屈的看向小艺。“唉，来迟了......”小艺的心戳了一下，上次看到年年这幅表情还是在初恋分手时。
　　“你可以去找他，或者我帮你去找他”小艺用坚定的眼神鼓励年年。
　　“啊不行，你去会误会的，我自己来吧”年年失色地转回头。
　　女孩焦虑地把玩手中的校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不知道怎么走过去。

　　光线从自习室的一侧渐渐变到另一侧，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不知走了多少圈，每一秒钟对于榆海来说都是煎熬。也许，再等一下，就等到她了。
　　年年不时回头小心观察，因为太远，并不能看到什么，时间过得好快。
　　“算了，去吃个午饭再来吧”榆海开始收书。
　　年年再扫过来时，榆海已经迈出大门。
　　女孩赶紧动身，追到门口时，她又愣住了片刻，反应过来时男孩已经没了身影。
　　小艺起身跟了过来，摸摸年年的头，温柔地问：“怎么啦？”
　　“我可能还没想好怎么开头吧。”年年失意地望向男孩离开的座位。

　　‘雨下整夜～’走到饭馆，榆海的手机响了。
　　“阿海，下午打球不？”是书晨打来。
　　“呃，我没等到那个女孩。”榆海的语气略显失落。
　　“可能人家有事吧，别急，你有一个好的开端。”
　　“那要是人家下午就来了呢。”
　　“你急有什么用，要是人家根本不急呢。就算人家来了，不去就来个欲擒故纵，也许她来找你呢。”
　　说完，书晨又补了一句“越儿也来啊，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打球了。”
　　书晨大概是天之骄子，身高一米八五，栗子头，五官端正大方，声音却腼腆内敛，颇有传统审美中“帅小伙”的感觉，尽管是榆海站在他身边，也是萤烛之光，十五岁钢琴学成大奖赛证书修列，高二生病休学 ，高三最后一年靠着理科转文科硬是考上了和榆海宋越一所学校。前段时间，三人纷纷确立目标，书晨打算读研，榆海要参加法考，宋越着手创业。三人都被生活所桎梏，一直到暑假来临前，哥三个都没怎么聚过。
　　书晨又补一句“我这还带一个人啊”
　　“来来来，你们带球，我不带，我打一会再去自习室。”
　　“OK”书晨挂断电话。

　　女孩这边，小艺领着年年走到外面。
　　“我再等等吧，也许。他过一下或者下午会来呢。”
　　小艺从包里拿出早饭。“喏，饿的话就吃点，早点去吃午饭，我下午还有事，要先走了。”小艺不舍的牵着年年
　　“好嘛，臭宝”年年飞吻一记，甜蜜瞬间在心底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