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与梨》今天是星期几

18、破碎的山茶花1

　　吃过晚饭，赖靚妍带着谈梨窝在自己的房间。
　　“今天不回宿舍了？”赖珒衡倚在卧室门口，漫不经心地问向他们。
　　“怎么，哥，你不同意？”
　　赖靚妍有点生气，自己亲哥居然把自己扔在学校，说好的来接她，她都到校门口了，结果他却没人影了。
　　“我管不住你。”
　　说完，赖珒衡看了谈梨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
　　谈梨闻声抬头，一脸疑惑：“怎么了，弟弟？”
　　她的发尾仍旧有些水渍，像是还没干透的样子，在白炽灯下，竟显得格外妩媚动人。他听着谈梨的“弟弟”二字，明显有些吃瘪，他缩了缩敲击桌面的手，妹妹赖靚妍在一旁忍着笑。
　　“哦，没事...”可过了几秒，赖珒衡又敲了敲桌面，他的指节分明，声音异常醒“耳”，“姐姐，有空聊聊？”
　　没过几秒钟，赖靚妍推着他俩出了自己的房门。随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疑似有好感的男孩子。
　　那头的男孩此时刚从饭局出来，陪伴了他很多年的朋友今天终于要结婚了。他目光沉了下去，走出不多远，收到了赖靚妍的短信。
　　“学弟，在？明天有空听音乐会？”
　　也许是天太冷了吧，他的身上带了些寒意。看着短信，他想回些什么，可他又怕给了女孩希望。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但大半都被乌云笼罩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快速划动着和赖靚妍的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了他记忆中的那几条信息——
　　“学弟？如果是你，喜欢一个女孩子，会怎么表达爱意呢？”
　　“我也不太知道...”
　　“可是，你不是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吗？”
　　“是这样没错...”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即便是天上的月亮，也会想着给她复制粘贴一份，如果......”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滑回到文字发送框，敲击了片刻，犹豫着给赖靚妍回过去一条信息：学姐，可能对我来说，音乐会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是，我知道，在你心中，月亮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是我没办法给你的东西。
　　收到短信的赖靚妍神情沉了下去，约他去音乐会，不过是再想试试看，可是，她好像又失恋了。
　　另一边，赖珒衡的房间。
　　谈梨环顾四周，最后眼神定格在他的书桌上，缓缓拿起桌上的那瓶药，觉得有些眼熟：“赖珒衡，这是你的？”
　　可是，他却不回答。仿佛这间卧室的主人不是他一样。
　　确实，卧室里一点都没有住过人的痕迹，像是临时布置的。被褥枕头，衣柜书桌，就连洗手池上，也都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就是没什么痕迹，才会让那瓶药显得格外打眼。
　　谈梨放下药，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赖珒衡，在她心里，不说话向来都是“默认”两个字。她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平时捉摸不透的赖珒衡原来也是受了伤的人，她突然想起赖靚妍之前同她说的话——
　　我哥刚回来的时候，不太开心，也不怎么爱说话。
　　……
　　“我生病了。”
　　就在谈梨想些什么的时候，几个字飘进她的耳朵。谈梨抬头看他，赖珒衡也死死盯着她，和之前看她的眼神一样，却多了一丝不安。
　　谈梨有些动容，她想起了爸爸。爸爸也生病了……她看着赖珒衡，眼神里的异样又加重了些，她的目光流连在他的身上，手头上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更没想到赖珒衡接下来说的话会给她更大的冲击。
　　“一个可能一辈子都彻底治愈不了病。”
　　赖珒衡拿起桌上的药，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拉开抽屉，把药塞进去，像是伪装自己一样。
　　站在他身后的谈梨不知道是怎么了，腿脚有些发软，她的内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即便是父亲，也从未同他说过这样的话。可如今，从赖珒衡嘴里听到，她的心里猛地一酸，屏气敛声过了半晌。不知怎么地，她不自觉上前几步，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而又小心翼翼。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又猝不及防地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而后说道：“那个，你脸还像还挺好捏的。”
　　随后，面不改色地把手揣回了兜里，在他的卧室自顾自地转了几圈，过了好一会开口问：“赖珒衡，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被摸了脸的赖珒衡一时间慌了神，有些无措有些错愕，他看着转来转去的谈梨，浅浅浮上笑意。
　　刚回国的他确实不大爱笑，也不大爱说话，夜里睡得也不太安稳。但赖珒衡却发现自己，只要哪天自己碰上谈梨，即便没发生什么，自己也能笑上几回。
　　“谈梨，剧组找过你吗？”
　　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她全然没有听见。她一撇头，突然发现高高的书架上还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有些眼熟。
　　她踮起脚，想要看得仔细些。可没想到，赖珒衡注意了她的动作，他走动了几步，到她的面前，不偏不倚不动声色，挡住了她的视线。
　　谈梨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赖珒衡拽住了手腕：“姐姐，这就走了？”
　　不然呢？就这房间还能看出个花来吗？
　　不过，她倒是有点喜欢赖珒衡喊她姐姐的，他喊姐姐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自带冷气。此时，她早就接受了她是他姐姐的设定，自然，她可不能赶走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
　　“不然呢，弟弟？”
　　谈梨挣脱开他的手，踮起脚拍拍他的头，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恍惚了。赖珒衡“姐姐”“姐姐”不过是想和她闹着玩，不过，她好像是当真了。他有些不自然，眼神开始闪躲，撇过头不敢直视她：“那个，我其实是想问你，剧组联系你没有？他们想……”
　　剧组想干什么？其实，谈梨差点可以接到周颢舞的电话，只是当时她忙着回家，手机掉在水坑里，就这样错过了电话。
　　“奥～我手机进水了，估计是坏了。”她本想问她剧组有什么事，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就是个兼职，找她能有什么事，最多，那支提前爆出的视频？
　　如果还有赚钱的机会，她倒想了解一下。
　　赖珒衡盯着谈梨还没干透的发尾，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剧组说有事找我们谈谈。”
　　“都这样了，他们还想抢救一下？不对，这是要起死回生了？”
　　“那倒也不是……”
　　他往外走，带着谈梨走到小花园，一路上绕来绕去，她有些困了，手上发冷，不过，赖珒衡走在她前面，挡住了一些寒风，只几分钟的工夫，他们走到了楼下的小花园。这里被玻璃包裹得很好，园子里灯光昏暗，几十株花在月光下，只是映了些疏影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