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与梨》今天是星期几

17、回家

　　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坐上了公交车。雨水搭在车窗玻璃上，斑驳成树枝的样子。上车之后，谈梨在一群大叔大妈的奇怪的眼神的注视下，停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谈梨想想也是，自己确实奇怪得很，大冬天的，手里拿着伞，还是被淋得焦头烂额。她尴尬地笑了笑，收紧自己手上的雨伞。
　　按道理，冬天很少有这么大的雨的，可真是让谈梨给碰上了。现在的雨势渐渐小了，谈梨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亏了。
　　也许是人多，空气又不流通的原因，车上还挺暖和，大妈们有说有笑，公交车上的小电视里也传出令人满意的声音。
　　谈梨定睛一看，小电视里的不是自己吗？
　　再看，等等，这边上的不是李刈吗？
　　她这才想起，她和他的那几场戏被剪成了一个五分钟迷你剧。没想到，还有挺多人喜欢的。
　　谈梨死盯着小电视，这才发现，古装的自己，倒不像自己，像是换了个人。古装的自己和现代装的自己，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一块。当然，她觉得李刈也是。这两个角色就像是异时空的他们，只是拥有一模一样的脸罢了。
　　十几分钟后，车到站了。下站的时候，谈梨本想撑伞，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水坑，直接雪上加霜。她的鞋子从外湿到内，现在的她就像是踩在雨后的湿草堆里，一脚踩下去，便挤出一汪水来。那鞋子也因此变得厚重不堪。
　　“谈梨！”
　　远处有个人叫住了她，是赖珒衡。
　　“你怎么在这，你没工作吗？”自觉多嘴，谈梨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忘记你退圈了。”
　　“嗯，暂时可以放长假了。所以，来找你玩。”
　　放长假了，放长假了？
　　很难不觉得是在讽刺。
　　“以后你要是来我们学校，我可以请你吃饭。”
　　当作补偿。
　　当然，这一句，谈梨只是心中想想。
　　“你，怎么了？”
　　赖珒衡受父母差遣，来接妹妹回家。他上下看了谈梨一眼，发现她周身上下，都好像在瑟瑟发抖，嘴唇也有些打颤，拿着伞的手被冻得通红。脚下的鞋踩在水里，像是湿透了。
　　可谈梨尴尬地笑了笑，有点局促，她傻傻地站在那里，换了另一边的手打伞，并没有回他的话。
　　他收起自己的伞，躲进谈梨的伞里，手覆在谈梨撑伞的手上：“我来打伞。”
　　“哦。”
　　沉默地应了一声。
　　而他好像也看出了她不太开心。
　　“姐姐，你怎么了？”
　　他歪着头，突然凑近。而她本能的向后退，落魄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也许是，天真的太冷了，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姐姐”。
　　“有点冷，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我妹，但她好像自己先回家了。”
　　“哦～”
　　她的心冷得像是皱缩了起来，任他人怎么给她取暖，都是负隅顽抗。
　　“弟弟，”她真的觉得他就是个弟弟，“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干嘛在我身边转悠。”
　　前几天，他录的那档节目播出了。赖赖兴奋地拉着谈梨看。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谈梨看着视频里的赖珒衡，轻描淡写说着他们的关系。她怀疑，难道他不知道“唯一”这两字是多么郑重其事。
　　赖靚衡一脸兴奋：“我哥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欸。”
　　“赖赖，我问你个事。”
　　“问吧。”
　　“你哥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我怎么觉着你哥喜欢我。”
　　“你才发现？”
　　……
　　此时，谈梨看着撑着伞站他边上的赖珒衡，有点犹豫。
　　“弟弟？”
　　她看他没有说话，又喊了一声。
　　赖珒衡装作听不懂，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在我身边转悠？”
　　她一下子就被气笑了，这不是倒打一耙是什么。
　　“果然是个弟弟。”
　　弟弟操控着伞前进的方向，带着谈梨上了他的车：“我妈说改天带你回家吃个饭。”
　　谈梨没多想，她也确实好久没见赖赖妈了。
　　除此之外，他们一路上，再没说话。只是，赖珒衡把空调温度调高，风口对准谈梨的腿脚。又从后车座够了一件男士外套，盖在了她的腿上。
　　半个小时后，车到家了。
　　“下车吧，姐姐？”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像是谈梨欺负了他一样。拉开车门，嘴角划过一抹笑，有些得意。
　　“哦～谢谢弟弟。”
　　她理所当然，下了车，径直越过赖珒衡，像回自己家一样。